「穿雲!」
「小心!」
「大膽!」
謝龍揚動如青龍扶搖瞬息千里,一腳便來到玉虛子身前,雙臂飄飛間,只見掌影翻飛,景色花搖,那一瞬間,那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虛幻。
畫中仙見提醒的晚了,急道:「小心他那八卦掌,能封住天地靈氣的。」言罷,便將失了準頭的劍指又戳向一直死盯著他的謝雲。
謝雲眼見劍芒罩體便想走動躲避,可他哪裡動得了分毫,畫中仙獰笑一下,那一指便刺穿時間的距離,狠狠的戳在謝雲印堂神宮處。
「嗡!」一聲似是悠遠似是無名的輕鳴,整個世界似乎都抖動了一下,就在場中三位大能的關注下,一滴紅艷艷,清靈靈的鮮血自謝雲印堂上溢位。
一滴鮮血,帶著泥沼的腐朽,和著紅艷的血腥,滿溢著森寒,慢慢的自謝雲印堂被畫中仙戳破的地方滑下。
一股無名的肅殺之意猛的撲向場中三位大能,似一陣無名的惡風呼號,又似一道無名的氣浪翻滾,似乎這一切都起自無名之處,那是無名的憤怒,那是無名的戾氣,那是無名的嗜殺。
就在那第一滴血滑落的瞬間,就在整個世界抖動的剎那,赤裸的少年雙目突然變得血紅,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瞬間便占據了謝雲的身體,那股莫名的力量就在那第一滴血溢位時出現,就在那第一滴血滑下時迸發。
如催山覆海一般磅礴的真元,就自畫中仙那乾坤指下噴涌而出。
那力量是不容抗拒的,謝雲不能,畫中仙不能,玉虛子和謝龍揚亦是不能。
就在畫中仙被那股難以匹敵的仙元撞飛的剎那,就在謝雲身上九朵紅蓮綻放的剎那,一道肉眼可見的戾氣如浪潮一般將玉虛子、謝龍揚兩人推出老遠。
當這股肅殺之氣變得濃愁無比時,當畫中仙強忍著手指上的痛楚看向謝雲時,那少年便如嗜殺的魔王一般,八臂揮舞,四面怒容。
畫中仙一雙眸子彷佛被這畫面驚得要掙脫眼眶一般,「這……三壇金身!海會法相!你…..你……這不可能。」他曾是三萬年前的古仙,自然會認得謝雲此時的模樣,金身法相不是蘿蔔白菜,便是三萬年前滿天神佛飛舞時,也未見得多少,何況如今?
謝雲此時不言不動,只是死死的盯著畫中仙,四面表情各異,做喜怒哀樂狀,八目血紅,八條手臂分作執劍、托塔、照鏡、端槍、托印、擒龍、伏虎、探海狀,那八條自脊背伸出的手臂看似細弱,可場中三人沒人敢懷疑那手臂揮舞下的力量。四面法相雖然容貌稚嫩,可場中的仙人卻沒有勇氣與其對視,哪怕只是一眼。
金身法相散發著淡淡血濃的紅霞,雖瑩潤濃彩,卻陰森血腥,那九朵蓮花紋身此時變得越來越紅潤,片片花衣胭脂血,瓣瓣荷蓮嬌欲滴,似刀刻肌膚血鑄就,似渾然天成命註定。
那九朵拳頭大小的花蕾隨著顏色的森陳,隨著空氣中血腥的濃厚,慢慢的,慢慢的綻放開來。
此時謝雲彷佛置身於一片血紅之中,那片濃愁的血腥中,似是有一個年級不大的人在不斷的念叨著,「只要你信仰我,你就可以使用我的力量了。信仰我吧、快來信仰我吧…..」
「信仰?」謝雲昏沉間仍探究的問了一句,「你是誰?」
「信仰我吧,把你心中的憤怒釋放,將那些嫉恨全部給我,你就可以得到我的力量了,憤怒吧,說,說你只信仰死亡,說你只信仰苦難,說你只信仰憤怒,說你只信仰嫉妒。」
謝雲身處血稠之中,神智時而昏沉、時而清醒,他努力的克制著那言語對自己的誘惑,問道:「我被烈火焚身時,是你救的我嗎?我那時也聽到過一個人說話。」
「是。都是我。我就是你的神,信仰我吧,只要你信仰我,你就可以報仇了,沒人能再小看你,你就可以擁有我的力量了。」
「報仇?不再被小看?」謝雲呢喃了幾句,只覺得心中無比的悲苦、屈辱,「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麼,要你們抽盡了我身體中的血液。我做錯了什麼?要你們決斷我的命運。憑什麼?憑什麼」
畫中仙此時臉色紙白,匍匐在地上,小心的歪頭沖謝龍揚兩人道:「快跪下,快跪下。這金身法相有古怪,好似已經入魔了,快跪下,一旦惹惱了他,我們都得死。」
玉虛子此時也擔心的緊,聽到畫中仙言語,他連忙跪倒在地,獨留謝龍揚仍然站在原地未動。
畫中仙瞧見謝龍揚沒動,心中雖然焦急,擔心謝龍揚的倔強會連累大家,但也曉得是因為謝龍揚還當那金身是自己的十世孫,便想再出言提醒,誰想那金身法相卻突然吼道:「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將我禁錮在這畫中?憑什麼迷惑我的神智?你們憑什麼?」
那金身法相四面怒言,分別做著喜、怒、哀、樂模樣,四張面孔卻又不斷的變換著表情,那模樣詭異極了。
畫中仙眼見得謝雲身上的九朵蓮花越開越盛,越開越紅,心中大恐,他曉得這是金身法相已經入了魔了,若是尋常仙人入魔還好對付,可這金身法相入魔卻從未聽說過。他眼見得謝龍揚仍站立一旁,擔心會激怒入了魔的大神,急急沖謝龍揚低吼道:「快跪下。」
哪想他這話語剛一說吧,便聽那金身法相猛的一腳踏出,吼道:「大膽!」
畫中仙一愣神,轉瞬便想到這是因為謝雲現在還能控制住這具金身。想到這他心中一喜,「雖未聽說哪個凡人能控制住入了魔的金身法相,但控制住也好,這樣還有的談。」
想到這畫中仙急忙伏的更低些,磕頭道:「大神息怒,大神息怒……」
「這是什麼樣的世界啊?」身處血紅中的謝雲問著自己,前一刻他被人擺布如同木偶難以自己,後一刻便是上古的神仙也匍匐在自己腳下,哀求連連。
「這是為什麼啊?」謝雲又一次的問著自己,一股自豪悄然而生,一股驕傲滋生蔓延,這是一種讓他著迷的權威,這是一種讓他不舍的力量。
謝雲在濃愁的血紅中似著問道:「你能給我這力量?」他這話語中似有期盼,因為他不甘,不甘心自己被人支配,不甘心自己任人擺布。
「能!」
畫中仙只覺心中一涼,那個字聲音雖不大,卻讓他聽的清楚,那個字雖然普通,可那個字被說出口後,那具金身法相便溢位一股濃稠的嗜殺,一股粘人的血腥味道。
「完了!」畫中仙心中一沉,剛一抬頭看時,便覺眼前一花,只覺自己被那金身提著髮髻抓起,可又覺得頸下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