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聽著畫中仙言語的玉虛子臉上一陣火燒,可事已至此,多言又有何意,便沖金身法相遙遙一指,道:「長!」
他話一出口,那被金身法相托在手中的五嶽重寶便忽的瘋長起來。便如春風一度萬樹妝,萬樹綠裝仍見荒,此山迎風搖花樹,紛紛點點蔽穹蒼。
五嶽之重壓頂也未見得便能把金身法相如何,那金身法相本為三壇海會大神的成神金身,當初大神將殞時便留了一縷殘魂化入那大神皮膚所制的無名經書中,為的是有朝一日能擇一肉身奪竅而生,再次與那滅世的魔頭做過一場。
此乃大恨,亦是大願。此恨有違仙道,此願正應天道。
可惜大神肌膚之潤豈是凡人能消受的,謝雲被經書中無匹的仙元撐的頭昏腦脹,自己卻尋出了玉閣宗隱藏起來的靈寶仙芝,那未成熟的赤離果是火中至毒,那九天雲深露更是三寒至寶,寒暑相間中,三壇飲恨,海會毒鳩。
事事太多巧合,三壇海會大神殘魂被毒死時,卻成全了正被水火煎熬的謝雲,其神魂所化清流得保謝雲元神不滅,水火相撞間,其肌膚之潤養得保謝雲筋骨不傷。
可這大神的一縷怨念卻留在謝雲神宮深處得意儲存,今日畫中仙機緣巧合下,乾坤一指正中乾坤,將此怨念點醒。
又巧在謝雲心有不忿,正想得到幫助,被這絲怨念蠱惑下,一松神間,便被這絲怨念奪了神宮,此為巧合、亦是因果。
卻說那那五嶽重寶遮天蔽日間便已高達萬丈,五嶽重寶鑲入大地直激起煙塵滾滾,飛沙走石未見疾,便見金光破土出。
那八臂金身方一現身,猛的仰天長嘯,八臂揮舞間,手掐法決,一道蓮花寶印轉瞬即成,但見枝節做法演蓮花,根根施展綻芳華,三壇應有金印在,何需海會坐下花。
那金身法相,手托寶印,抬腳便到幾人跟前,手臂揮舞間,蓮花寶印便如隕石破空般狠狠砸下。
畫中仙聽到金身的長嘯便覺神魂不穩,險些從謝龍揚肩頭栽下,他搖擺間猛的扯住手邊的長耳,大吼道:「此魔已經發狂,此時不走,便再也走不了了。」
他這一聲大喝頓時驚醒了神魂戰慄的玉虛子,此時哪裡還用他提醒,玉虛子斜踏半步,雙臂左右一分,便將那虛空處撕開一道口子,一陣檀香自那撕裂的地方湧進來,玉虛子一矮身子便竄了進去。
他前腳放才進去,那金身一步便到近前,蓮花寶印落處,正中玉虛子後腳跟處,便見蓮花綻處桃花濺,猩紅點點骨肉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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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砸的狠了,將玉虛子的肉身砸的骨斷筋折,半邊身子都留在了畫裡世界。
「桀桀......」那金身法相一陣怪笑,伸出長舌將飛到臉上的血肉盡皆掃進肚裡,才轉首看向愣在一邊的畫中仙和一直淡淡看著這一切的血面老者。
謝龍揚深深的看了眼眼前的這個十世孫,猛的橫踏一步,擋在金身法相身前道:「真人快快遁走,這裂縫無法久持的。」
畫中仙神色一肅,深看了一眼眼前這張老臉,似是不認識,又似才記起。畫中仙嘆了口氣,轉首看向金身法相,卻見那法相臉孔不斷變換,一會是謝雲,一會是另一少年,他不敢怠慢,猛的縱身躍入那裂縫,自己逃了。
謝龍揚腳步動了動,卻又站定,雙目淡淡的望著眼前不斷變換的人面,長嘆道:「我本逍遙客,逍遙自在過。如今逍遙過,徒留逍遙錯。今且嘗因果,讓這逍遙過。」說罷竟仰天大笑。
他笑聲方起,那金身法相便陰陰一笑,笑眯眯的看向滿臉凝血的謝龍揚,道:「你這般品行便是我那時也不多見,很好。」話音一落,金身法相猛的一巴掌拍碎了謝龍揚的頭顱,另一隻手一把抓住隱在柳拳一神宮中那絲謝龍揚的神魂,大嘴一張,便將其吞入腹中。
「哈哈…..哈哈…..我最恨你們這些假仁假義之輩了。」話音一落,金身法相一把揪住柳拳一的元嬰,便化作一道金虹射入裂縫。
只是這畫中仙可比玉虛子精明多了,他邊向樓外疾馳,便吼道:「你這蠢物,還不速速封印畫卷,難道要龍揚兄枉死不成,『畫裡千年畫外檀』,你不曉得嗎?」待他話音飄至時,人已經跑的沒了蹤影。
玉虛子初時以為畫中仙又來羞辱自己,正要發威,轉瞬便聽出原是提醒之意,苦道:「畫中仙誤我。」說罷,也顧不得封印那畫卷,直接腳踏飛劍,竄出門去。
玉虛子方一遁出,那畫卷中又射出一道金芒,金芒落地一轉,那八臂金身便顯出身形來。他左右瞧了瞧,哈哈大笑了幾聲,便將手中一直漠然注視他的柳拳一一口吞入腹中,金身法相探身繞著那張平鋪在空處的畫捲走了幾圈,四雙血紅的眸子中現出掩不住的欣喜。他大手一揮便將畫卷捲起,大嘴張開便將那捲軸吞了進去。
金身法相得了後天至寶,心中歡喜下,開口唱道:
托塔老兒,欺俺個小,爺們且把這怒火栽心上,咱找後帳。
如今你做了灰灰俺做祖,笑到最後的小爺還得寶。
唱罷,那金身法相狂笑不止,直震的小樓戰慄不休。
小樓外此時聚了數千名玉閣宗弟子,這些弟子無論境界高低,只要是在山上的,全部都被招了來。
玉虛子此時單腳踩劍,凝神細聽著小樓里傳出的狂笑聲,細思良久,又問身邊的玉陽子道:「師兄可聽出此魔頭的出處?」說罷又看向另一邊的玉純子。
玉陽子手托九陽鼎,手撫須髯道:「管他什麼出處,今日犯到我玉閣宗門前,便叫他有來無回。」說著,還故意把聲音抬高,讓一眾弟子曉得。
「哎!」玉虛子苦嘆道:「師兄怎的如此武斷,那魔頭便是三生畫都困他不住,如何敢這般托大。」
玉陽子聽得玉虛子抱怨,不禁搖頭大笑道:「區區一魔修而已,何必大驚小怪,待我將他擒了便是。」說著他微一撇頭道:「震冬何在?」
這一聲召喚讓場中眾人摸頭不已,都不曉得這「震冬」是何許人也。眾人正交頭接耳詢問時,便見人群中掠起一道飛虹,那飛虹射至玉陽子身後急墜。
眾人抬眼望去時,才見是一美貌青年,那青年方一站定,便沖玉陽子稽首道:「徒兒在此,請師尊令喻。」那青年聲音短促,鏗鏘有力,語氣中有著止不住的驕傲。
玉陽子滿意的笑了笑,也不回頭,便遙遙向小樓一指,道:「且去喚那東西出來,待為師收了他,煉丹。」
「不可。」
玉虛子與玉純子見師兄托大,急忙阻止到。
玉純子急急道:「掌門有至寶在手都傷了肉身,怎能讓個築基弟子前去挑釁,我等應當法寶盡出,一齊招呼方才是理。」
玉陽子自認有兩件古寶傍身,哪裡聽得進勸,雖然那兩件古寶還未祭煉成功,可他聽說了謝家兒郎奇遇後,便止不住想要試上一試,此情此景下若是能拿下那魔物,當可鬧得玉虛子這個掌門沒了臉皮。
想到此處,玉陽子便不理師弟的好意,喝道:「還不速去,等死不成。」
「遵命!」方震冬見得師傅發火,連忙應了一聲,便駕起飛劍,直射向小樓。
方震冬還未到小樓近前,便覺一道金光從自己身側掠過,險些將他刮下飛劍,他連忙制止飛劍,臉紅之下,也不敢回頭去看那些師兄弟,急忙朝小樓躍去。
卻說那金光掠至玉閣眾人陣前,原地一轉,便現出那金身法相來。八臂金身方一站定,便直指玉虛子道:「果如那小仙所說,真蠢物也。」說罷便大笑不止。
玉純子見得掌門臉色羞紅,連忙叉開言語,問道:「你便是那謝家兒郎?可知你闖下多大的禍事,昨夜你謝家已被洗劫一空,你父與你兩位叔叔全部身死,你還不知錯?」
他話音未落,那金身法相面容便是一僵,隨即便化作謝雲模樣,此時少年眥目欲裂,怒髮衝冠道:「你胡說的什麼,欺我不殺人乎?」說罷,謝雲一腳便到玉純子身前,伸臂便欲擒下玉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