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殘缺的蝕骨靈氣,被替死紙人吞掉後,就消失不見了。
所以陸生根本沒法後續的對其進行利用。
這個結果,讓他意外也心痛。
那可是一道煞氣啊,哪怕是殘缺的,丟到外麵坊市都價值連城,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當著陸秋梧的面,陸生也不好表現出來,畢竟這是祖宗顯靈給的寶貝,萬一陸秋梧以後沒有豈不是寒了陸家子孫的心。
所以還是先不告訴她了。
……
一村之地,藏不住什麼秘密,兩家鬧出來那麼大的樂子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村子,妖邪、怪物以及村外那若有若無的震顫動靜,都讓這些凡人膽戰心驚。
「究竟發生了什麼?不會是老天爺懲罰我們吧?」
「天吶,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怪物出現在我們村子裡。」
「該死的王老六,叫他當初不要去不要去,那祖宅都荒廢了幾十年了,非要去打擾祖先們的在天之靈。」
「造孽哦,米家秀娘竟然是怪物,他們一家不會都是怪物吧?」
「對對對,怪物就是他們家的,我們要把他們趕出村子去!」
「怪物不能留在村子裡。」
「還有王錢家,他們家好多天沒人出來了,不會也要變成怪物了吧?」
「什麼啊,今天出來了,他要成親哩!」
「成親,啥時候給他說的親。」
「嘿嘿,還能是誰,他家那個死掉的弟弟不是有個婆娘嘛。」
「哈哈哈,鬧了這麼些日子,沒想到最後那婆娘真的成他的了,這小子以後怕是要耀武揚威了哦。」
「害,耀武揚威,那女人以前和他弟弟可是相愛的很,這下他們家怕是有的是熱鬧看了。」
「仙人,仙人來啦!」
陸生穿著一身青袍,腳踩灰白長靴,頭頂插著玉簪,不說仙風道骨,但和這村子裡的凡人比起來,那也是一個天一個地,身後跟隨的陸秋梧小小地一隻卻眼神澄澈,更加襯托得他仙人氣質。
「仙人,求仙人賜福啊!」
「仙人老爺您行行好,我們家已經三代窮苦了,求您施法賜予我們一場富貴吧。」
「仙人在上,小子願意侍奉仙人左右。」
「仙人您看看,我還能活多少歲,啥時候可以裁剪壽衣啊。」
人生百態,陸秋梧總算是明白這一路上陸生族兄為什麼對這些凡人那樣麻木無視了,並非絕情,而是距離產生美。
「安靜。」
陸生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說一半的話也咽了回去,人群驚駭對視,只覺仙人手段更加神秘。
「妖邪並未除去,我能力不足,沒能將其斬殺。」
「等它修整時日,就會再次出現,到時候你們凶多吉少。」
「想要活命的,趁著這些天趕緊離開這裡吧。」
「啊?!」
聽到這個答案,所有人都震驚了,人群陷入了恐慌,有人大著膽子問道:
「仙人,您能否多留些時間,將那妖邪殺死。」
「這裡畢竟是世代祖地啊,哪裡是能丟掉的。」
「就算丟掉,我們該去哪裡呢,仙人老爺您行行好,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陸生一點沒有理會,繼續問道:
「我很快就會離開,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些事要問你們。」
「答的好有賞。」
說完他伸出手在陸秋梧面前,後者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發出大大的問號。
「錢。」
「哦。」
銀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你們這裡,有什麼古老相傳的傳說嗎?或許我能從其中找到對付妖邪的辦法。」
「這……」
有老人猶豫著開口。
「仙人老爺,幾十年前,山上有大蟲跑下來,摔死在了田邊,這算不算。」
「怎麼摔死的?」
「就是,那麼高的地方,沒踩穩摔下來了,那叫的一個慘哦。」
「不算。」
村民們沉默了下來,好久都沒有說話。
「仙人老爺,我們這雙葫蘆山幾百年了,除了最近出現的怪物,什麼都沒有過,傳說更是不存在的,只有以前老人們會說仙人在天上飛過。」
陸生停頓下來,這個村子四面環山,像是天然的礦坑,也可以說是得天獨厚了,通往外界的只有那一個葫蘆口。
「那不是一個葫蘆口嗎?怎麼叫雙葫蘆山?」
「啊?不知道啊,一直都這麼叫的。」
……
山林。
白紙紛飛,墜落的碎紙之間,一道道詭異的紙人帶著陰惻惻的笑容蕩漾在四面八方,在它們的中間,是六名渾身灰白不像活人的屍解仙修士,他們圍在一名渾身墨綠,裸露的肌膚上甚至長了綠毛的男人身旁。
稍微遠一些的地上,躺下了兩具屍體,屍體流出來的血液是怪異的紅黑色,落在土壤中散發出刺啦的聲響,石頭都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哈哈哈哈!」
「費觀,這次味道怎麼樣?是不是辛辣刺鼻啊,從今往後,你們埋骨墓的殭屍記得離我們陸家人遠一點,否則我遲早把你的棺材都挖出來燒了!」
那被保護在中間的綠毛男子眼神憤怒怨恨地看著陸姚。
「混在娘們堆里的娘炮,別被老子抓到你,否則我一定把你變成真正的女人。」
「你到時候別太爽到了。」
「哈哈哈哈!好啊,我等你,不如你現在就走出來吧,再不當喪家之犬,你這綠毛殭屍,可就要真的死了。」
「你的屍體會被埋骨墓回收的吧,沒關係,我手上還有青雲仙宗的赤龍符,打掃戰場很乾淨的。」
「哼!若不是被你們圍攻……」
費觀冷冷地看著漫天紙人後方的陸姚等人,恨恨了幾句後,還是開口下令。
「撤退,許游救不了了,回去讓長老們定奪,陸家必須要為此事給出一個交代,我埋骨墓,可不會咽下這口氣。」
周圍的人終於是得到了撤退的命令後鬆了口氣,開始朝著另一個方向衝去,紙人的紙刀雖然鋒利,但他們屍解仙每一次提升,肉身強度都堪比鍊氣法器,可以硬頂著一段時間衝出去。
「留下他們!」
一群紙人中,陸瓔忽然地低吼著,朝著那些撤退的埋骨墓修士殺過去,法力涌動,同時儲物袋中千百張白紙飛出,化作鋒利的紙刃鋪天蓋地地淹沒那七名屍解仙。
「陸瓔!」
陸姚低吼,聲音沉悶。
「殺了兩個屍解仙,夠本了,再多……埋骨墓不可能無動於衷,這會掀起我們兩家的戰爭。」
「就這樣一點點蠶食他們,遲早有一天,我們會走出這一隅之地。」
「你冷靜點。」
陸瓔轉過頭來,她這具紙人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森然,死死地盯著陸姚。
「不能放走,信我。」
「為什麼?!」
兩人在這一刻,產生了分歧,因為代價不可控。
「放不走,不能放走。」
陸瓔還是堅持著,然後不管不顧,瘋狂地朝著那邊追逐過去,紙人的速度,總歸還是要比一步跳幾十米的殭屍們快一些。
「瘋婆娘!」
這一刻,費觀忍不住罵了起來,同時一口綠血吐了出來,他受傷了,而且這傷勢要比陸家人想的更嚴重。
「他剛才在騙我們!」
「機不可失,殺了他!」
陸姚身邊,其他的陸家人也是眼前一亮,陸瓔竟然試探出了費觀的真正傷勢。
「她怎麼了?」
一人走上前來,站在陸姚的身旁。
「不知道,但肯定是出事了。」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把他們全都留下!」
陸姚咬牙,抬起頭來看著遠處,坍塌的林木形成了一條路徑,只需要十幾個呼吸他就能追上那些殭屍,但他並沒有動。
相反,陸姚很快地軟了下去,整個人身體像是失去了骨頭一樣,飄落在地上,徹底變成了一具沒有意識的紙人。
與此同時,在那追逐的前方,有一道道人影從樹後走了出來。
「費觀!」
清脆悅耳如同百靈鳥的聲音,從為首一個妖嬈的女人口中穿透出來,落在了正在強行衝破白紙殺陣的費觀耳中。
她穿著緊緻的勁裝,梳著高挑的馬尾,踩踏灰白的長靴,纖纖玉指抬了起來,落在那妖艷紅唇面前,帶著無數的媚意。
萬分緊急的時間中,費觀還是不由自主地,被聲音吸引愣神,然後睜大了眼睛,身上的綠毛都豎了起來。
「你是——陸姚?!!!」
「你是女人?!」
陸家下一代的長子,竟然是個女人,而這個消息,之前從未出現在任何情報中過,這一瞬間,費觀恐懼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你得留下。」
陸姚真身出現,無數的紙雀從她身後飛了出來,鋪天蓋地的,淹沒了山林,也讓所有的屍解仙們失去了方向,被死死困在原地。
每一隻紙雀,都是陸姚的法力所化,它們帶著嗜血鋒利的欲望,不斷地撕開殭屍們比肩金鐵的體魄。
「陸姚!你殺了我,埋骨墓和陸家必然開戰,你們陸家沒有對抗埋骨墓的實力!」
「放了我,我以道心發誓絕對不會泄露你的身份,你我之間,可形成盟約。」
「待我掌管埋骨墓,可以給你們陸家一條通往外界的路!」
漫天紙雀停了下來,陸姚在一眾退開的白紙中走了過來,有些遲疑,有些忐忑。
「真的?」
「當然,我費觀雖然嗜殺如魔,但我說的話,什麼時候食言過?」
「可你怎麼證明?」
費觀聞言,眼神深處一喜,隨後抬手就插進了身旁一名白僵的腦子裡,在另外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再次故技重施,殺死了另外兩人。
「費觀,你幹什麼?!」
「蠢貨!」
三兩句之間,費觀已經將剩下的幾名埋骨墓修士斬殺,他早就準備好了,陸姚暴露自己女身的第一刻開始。
「怎麼樣?這就是我的投名狀。」
費觀丟出一枚留影符,其中正是他殺死其他人的證據。
陸姚接過符紙,嘴角微微上揚,身旁的紙雀們逐漸將她的身影包裹,湧向前方。
「你好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