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趙祥每天晚上都會研究自己的這個超能力。
白天他照常上課、吃飯、回出租屋，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
課上他低頭記筆記，同學叫他一起去食堂，他也只是笑笑應一句「我回家吃」。
沒有人看出任何異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腦子裡住著一團溫熱的東西，一天到晚都在輕輕跳動。
他給自己定了規矩：白天做人，晚上研究。
深夜十一點，隔壁搓麻將的聲音終於消停下去，趙祥這才鎖好門，拉上窗簾，把檯燈擰到最暗。
他盤腿坐回床上，緩緩閉上眼。
那縷精神力就在他體內流淌，像一條溫馴的小蛇。
他試著讓它安靜下來，不再急著往外伸，而是貼著身體，一寸一寸地遊走。
漸漸地，趙祥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當他讓精神力貼近自己的血肉、骨骼、五臟六腑時，能清晰感受到每一處細微的波動。
哪裡有疲憊，哪裡有隱痛，哪裡有暗藏的病氣，都像攤開的圖紙一樣，一清二楚地鋪在他眼前。
他能「摸」到自己胃裡那點因為常年吃泡麵留下的不適，也能「看」見自己右肩那處久坐寫字造成的僵硬。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本源精神力，似乎天然能「感知」生機。
這個發現讓他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又試著，把精神力對準窗外那棵老樹。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隔著玻璃，他依然能「看」到老樹內部流轉的、緩慢而渾厚的生命氣息，那些氣息順著枝幹緩緩上涌，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源源不斷地供給著養分。
他能分辨出樹皮里那層流動的汁液，甚至能感受到樹根扎進泥土裡時，泥土傳來的微不可察的震顫。
趙祥屏住呼吸。
他忽然冒出一個猜想。
他這縷精神力，似乎在和天地間某種看不見的能量「共鳴」。
他靜下心來，不再去催動它，只是任由那股精神力懸浮在空氣中。
然後他感覺到了。
空氣中的確彌散著一種極淡極淡的「絲」，無色無味，卻真實存在。
那些絲很稀薄，稀薄到如果不刻意去感知，幾乎察覺不到。
當他的精神力輕輕碰觸那些絲時，彼此竟會像兩塊磁鐵一樣互相吸引，微微共振，然後融在一起。
每融進一絲，他體內的精神力就壯大一分，溫溫熱熱的，格外舒服。
趙祥猛地睜開眼，眼裡亮得嚇人。
他找到規律了。
天地間彌散著游離的精神能量，他的本源精神力能與它們共鳴，吸收之後轉化為自身戰力——他越沉浸、越專注，能捕捉到的能量就越多。
他給自己的這套規則起了個樸素的稱呼：共鳴、吸收、轉化。
為了驗證，他整整一周都在重複同一個試驗。
他嘗試不同的心境：時而煩躁，時而平靜，時而全神貫注。
結果顯而易見——當他徹底放空、全神貫注地沉浸其中時，捕捉到的游離能量最多，轉化的效率也最高；而一旦他心浮氣躁，那些絲便像受驚的魚群，紛紛四散而去。
他甚至試著在最吵鬧的環境裡捕捉能量，結果收效極微。
於是他懂了：共鳴，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專注與平靜。
趙祥沒有急著高興。
他太清楚，光靠天地間這點游離能量，太慢，也太稀薄。
他像一株缺水的小苗，只能一點一點地吞咽空氣中那點稀薄的養分，進展慢得讓人心焦。
他需要更多、更充沛的精神能量。
可那些能量從哪裡來？
趙祥把這個問題在心裡放了幾天，始終沒有頭緒。
直到某天深夜，他照例讓精神力貼近自己時，忽然「看見」了一幕奇異的景象。
他的身體裡，那些隨呼吸起伏、隨心跳流動的氣息中，有一部分正隨著他情緒的起伏、思緒的翻湧，微微地散逸出去。
就像一盞燈，點亮時會向外漏出幾絲光。
他猛地抓住這個念頭。
原來，生靈在活動時，會不自覺地向外界散逸精神能量。
那麼——如果他把這些散逸的能量接住、收攏、吸收呢？
趙祥說做就做。
他先拿自己做試驗，讓自己處於不同的狀態：安靜、緊張、專注、疲憊，然後一一測量自己散逸能量的強弱。
很快他就發現，專注與悟道時散逸的能量，品質最高，也最充沛。
但奇怪的是，他散逸出去的那部分能量，始終只圍繞在他周身寸許，不會自行消散，也不會主動流向別處。
他試著用精神力去接引自己散逸的能量，果然，那些氣息又順著原路流了回來，和體內原有的一併壯大。
這個發現讓他怔了好一會兒。
原來散逸的能量並非無主之物，而是可以重新被接引、收攏回來的。
他克制住興奮，繼續深入。
接著，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一隻野貓正蹲在牆頭，尾巴慢悠悠地晃著，眼睛半眯，像是在打盹。
趙祥盯著它看了很久。
一個念頭在他心裡盤旋，久久揮之不去：這隻貓活動時，同樣會向外散逸精神能量。
如果他能接住那隻貓散逸出的能量呢？
他壓下心頭那點不安，試著把一縷精神力，輕輕探向那隻野貓。
起初只是試探，貓毫無反應，依舊打盹。
趙祥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包裹住貓體外散逸的那層淡淡氣息。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層氣息像找到歸宿似的，順著他的精神力，緩緩流了進來。
溫熱的、柔和的，帶著一點點屬於活物的生機，融進他的本源精神力里。
趙祥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明顯壯大了一絲，比吸收天地游離能量快了不止一倍。
他收回精神力，坐在床上，怔了很久。
那隻貓始終沒有醒來，只是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打盹。
它一無所知。
趙祥卻徹底弄明白了自己這份力量的規則。
他可以與外界彌散的精神能量共鳴、吸收、轉化；而他身邊每一個活著的生靈，都在無時無刻地散逸精神能量，可以被接引、被收攏、被滋養。
換句話說，他的本源精神力，是可以依靠外界生靈來滋養壯大自己的。
趙祥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團溫熱的精神力安靜地蜷伏著。
他既興奮，又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有了這條規則，他就能比普通人快得多地變強。
可他也隱隱意識到，這條路的邊界在哪裡，目前還完全看不清。
他甚至不敢深想，如果接引的不再是一隻貓，而是一個人，會怎樣。
那樣的話，對方散逸出的精神能量會更充沛、品質更高，可他同樣會觸碰到對方的思想與情緒，那便不再是輕輕碰一碰皮毛那麼簡單了。
趙祥輕輕吐出一口氣，把那個念頭暫時壓下去。
他重新閉上眼，又一次讓精神力融入空氣里那些游離的絲。
「一步一步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先活下去，再變強，再談別的。」
夜很深了。
出租屋窗外，那隻野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牆頭上空蕩蕩的。
只有檯燈那一點昏黃的光，照著床上那個獨自研究著某個秘密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