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站在一旁。
看著失魂落魄的林振霆,還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林晚妝,最終還是沒忍住。
再這麼下去,兩人非得被那點疑神疑鬼的恐懼活活熬垮不可。
更重要的是——
她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在玄真子嘴裡,江北是個靠裝神弄鬼來蠱惑人心的小人。
可她是親眼見識過江北的本領的!
連槍都打不死!
甚至就連她這條命,也是江北給的硃砂手串救下的!
這樣的人,怎麼都跟玄真子說的搭不上邊!
思量再三,林知予還是開了口。
「大哥,晚妝,其實……我前幾天見過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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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把那場讓她心跳亂了半拍的「意外」略了過去。
只輕描淡寫道:「昨天……我去上班路上,接了單順風車,沒想到上車的人是他。」
聞言,林晚妝先是一怔,隨即泛起一聲冷笑。
「果然還是那個廢物,連輛代步工具都買不起,出門只能靠打順風車。」
「離開了林家,怕是沒幾天就要被餓死了!」
她譏諷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一挑,
「姑姑,他去哪兒了?」
林知予遲疑了一下。
那個地名在她舌尖打了個轉,心裡莫名閃過一絲說不上來的彆扭,最後還是如實道,
「山淮別墅。」
話音落下的瞬間。
客廳里突然變得死一般寂靜。
林晚妝臉上的譏笑一寸一寸地龜裂開來。
「……哪兒?」
林知予重複了一遍:「山淮別墅。我接單的目的地就是這裡。」
「不可能!」
林晚妝表情錯愕又猙獰,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山淮別墅?!那是什麼地方,他不清楚嗎?!」
「最低一套都要小兩千萬的頂奢樓盤,他一個身無分文的窮比,跑去那兒幹什麼?!」
「去給其他有錢人當狗?還是去那裡應聘保安?!」
她一口氣甩出一連串質問,聲音越說越高,可越說到後面,心裡那點莫名的不安就越重。
林振霆沒說話。
他緩緩坐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起來。
先是蘇家的壽宴。
現在又是山淮別墅。
怎麼離開了林家以後,江北出入的場合突然就變得高不可攀起來?
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還是說……
又靠著那張破嘴,釣到其他富婆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振霆心裡先是一陣沒來由的煩躁,緊接著又是一陣後怕。
能買得起山淮別墅的,絕對不是什麼簡單貨色。
雖說還沒搞明白江北為什麼會出現在蘇家壽宴上,可要是真讓他攀上了比林家還硬的靠山……
想到這裡,林振霆趕緊甩了甩頭,把這荒唐的念頭壓了下去。
等玄真子重新搭建起移星換月陣,江北就還是那個被抽乾了氣運的癟三。
永遠也翻不了天!
這時,林晚妝的眼睛猛地一亮。
山淮別墅……
她突然想起來,大學時候那個整天黏在她屁股後面的舍友兼閨蜜唐歆禾,畢業後好像就是去山淮別墅當了房產銷售!
想到這裡,她立刻摸出手機,在落灰的通訊錄里翻找起來。
好幾年沒聯繫了,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在一個不起眼的分組裡把那個頭像翻出來。
略一猶豫,她簡單編輯了兩個字,發了過去。
「在嗎?」
消息發出去後,仿佛泥牛入海,過了好久也沒有回應。
林晚妝的臉色一點點下沉。
上學的時候,只要她林晚妝的消息,對方多半都會秒回,而且還會補上一大堆,煩得她看都懶得看。
過了好一會兒,對面才慢悠悠回過來一個字符。
「?」
就一個問號。
林晚妝心裡那團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她堂堂上市公司的女總裁,多少人追著求著想要她的聯繫方式,跟她聊個天。
你唐歆禾算什麼東西?
不過是山淮別墅售樓部一個賣房的,居然敢用這種態度敷衍她?!
林晚妝索性把手機往耳邊一貼,直接撥了過去。
嘟——嘟——
鈴聲響了足足十幾秒,就在快要掛斷的時候,那頭才懶洋洋地接通。
「有事?」
唐歆禾的語氣有些急促,透著一股被打擾的不耐。
林晚妝死死攥著手機,強壓著胸腔里翻湧的火氣,擠出一絲笑,
「歆禾,是我,晚妝。」
「你是在山淮別墅售樓部上班,對吧?」
那頭的唐歆禾沉默了一會兒,「對。怎麼了?」
林晚妝一點廢話都不想多說,直接開門見山,
「是這樣,我有點急事想問你。今天……有沒有一個叫江北的男人去過你們那兒?」
她幾乎是屏著呼吸問出這個名字的。
然而,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比剛才那陣還要長。
半晌,唐歆禾才緩緩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這個……抱歉啊晚妝。公司有規定,客戶的信息屬於隱私,不能隨便對外透露。」
「所以,我沒辦法回答你。」
「什……什麼?!」
林晚妝的臉瞬間扭曲了。
虧她還把唐歆禾當成大學時最好的閨蜜!
竟然連這麼一點小到不能再小的要求,都能硬邦邦地拒絕她!
只是回答個是或者不是而已,有這麼難嗎?!
擱在以前,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
可今天,對方非但沒順著她說,反而語氣里還隱隱帶著一絲……謹慎?
一個臭賣房的,至於對一個擺明了買不起房的死廢物謹慎成這樣嗎?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把心底的不耐壓下去。
「歆禾,」
她放緩了語氣,幾乎是在懇求,「這件事對我真的很重要,非常重要。」
「而且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只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不會對你有影響的。」
「你要是覺得電話里不方便說,那我們見一面好不好?」
「你有時間嗎?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電話那邊的唐歆禾明顯有些猶豫。
即便林晚妝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依舊沒有要鬆口的意思。
林晚妝有些氣極,她咬了咬牙,長呼出一口氣。
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補上一句,
「這個江北……是我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