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唐歆禾怔住了。
「……前夫？」
她攥著手機，指尖一點點收緊。
眼底湧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黯然。
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遇見能讓她心跳漏半拍的男人。
結果繞來繞去，居然是林晚妝的丈夫？！
可是——
那位林家贅婿，不是出了名的廢物嗎？
豪擲一億兩千萬買別墅，刷卡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能是廢物？
這筆錢，林家拿得出來嗎？
唐歆禾有些亂，同時又有些竊喜。
林晚妝剛才說的是「前夫」。
豈不是說明，他們之間，已經徹底沒關係了？
一念至此，唐歆禾攥著手機的手稍微鬆了松。
那她……是不是又有機會了？
沉默了幾秒，她還是應了下來。
「我小區樓下有家奶茶店，你來找我吧。」
……
掛斷電話，林晚妝急不可耐的抓起包就往外走。
可臨到玄關，她的手卻突兀地停在了門把手上。
腦海里，陡然浮現出那三條規矩，
恐懼如潮湧上心頭。
林晚妝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胸口劇烈起伏。
天人交戰了足足十幾秒。
最終，她咬緊牙關，心一橫，猛地擰開門把手沖了出去！
「故弄玄虛！」
「全是假的！」
……
來到唐歆禾給的位置後
下了車，林晚妝拎著限量版手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裡太亂了！
賣菜的、遛狗的、抱孩子的、打牌下棋的，吵吵嚷嚷，像個搬了頂棚的露天菜市場。
而唐歆禾指定的那家奶茶店，更是擠得密不透風。
巴掌大的鋪子坐滿了人，鬧哄哄一片。
林晚妝站在店門口，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可一想唐歆禾就生活在這種地方，濃重的優越感，就從心底慢悠悠地升了上來。
大學那會兒，她們倆的起點一模一樣。
一起食堂吃飯，一起圖書館占座，一起熄了燈還躲在被窩裡聊八卦。
這才畢業幾年？
一切就全變了。
曾經的閨蜜，如今還窩在這種破小區，為生計奔波勞碌。
而她林晚妝，早就站到了她們這輩子都夠不著的高度。
成了雜誌封面，新聞頭條上那個高高在上的明星總裁。
想到這裡，林晚妝心裡那點煩躁，頓時消散了不少。
她裹了裹頸間那條真絲絲巾，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奶茶店裡擠。
擠進奶茶店後，在最裡面的角落看到了唐歆禾。
林晚妝先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底的優越感，愈發濃重
然後才走過去，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
「歆禾！好久不見！」
唐歆禾單手托著腮，聞聲抬起頭，
「好久不見。」
說著，伸手把桌上那杯沒開封的奶茶推到林晚妝面前。
「專門給你點的。」
她頓了頓，
「就是不知道這麼多年，口味變了沒有。」
林晚妝低頭看著那杯奶茶，然後輕輕推了回去，
「你自己喝吧，太久沒喝這東西，早就喝不慣了。」
唐歆禾並不意外，只是「嗯」了一聲，點點頭。
她給自己那杯插上吸管，自顧自喝了兩口。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氣壓，低得像結了一層堅冰。
林晚妝不說話。
唐歆禾也不著急開口。
兩個人就這麼幹耗著。
最後，還是林晚妝先坐不住了。
她壓低了聲音，「歆禾，你真的……見到江北了？」
唐歆禾吸吮奶茶的動作微微一僵。
吸管從唇邊移開，點頭道，
「是有個叫江北的，還是我專門接待的。」
聞言，林晚妝身子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趕忙追問，「那他人呢？去哪兒了？！」
唐歆禾卻沒急著回答，反而輕輕笑了一下，反問道，
「你怎麼就這麼確定。他就是你要找的那個江北？」
林晚妝愣了一下，「這有什麼好確定的？」
「我姑姑今天跟我說，是她接了個順風車把江北送去的山淮別墅。只不過中途有點事，沒等送到就讓他提前下車了而已。」
唐歆禾聽完，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那應該……不是他。」
「我接待的那個江北，是開車來的。」
她抿了口奶茶，吐出兩個字，「奔馳。」
林晚妝倏地皺起眉。
唐歆禾沒看她，低頭攪著杯里的珍珠，繼續說道，
「而且，他還用一億兩千萬，把山淮九號買下來了。」
「全款，秒付。」
「一億兩千萬？！」
林晚妝呼吸猛地一滯，
「怎麼可能？！」
「那個廢物，渾身上下連一千塊都掏不出來！他哪來的錢？！」
唐歆禾聳了聳肩，一臉「我就說不是他吧」的表情，繼續喝她的奶茶。
「看來真不是他。」
林晚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對了！我給你看看照片！」
她掏出手機，
「你再確認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拉著。
相冊、收藏、文件傳輸助手、聊天記錄……
翻了半天，林晚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跟江北朝夕相處了五年，她居然從來沒有給他拍過照片！
更沒有保存過任何關於他的相冊！
再三猶豫下，她手指一頓，最終點進了一個沒刪乾淨的線上備份庫。
裡面只孤零零地躺著一張結婚證的照片。
紅底。
兩個人並排站著。
江北笑得勉強，她則面無表情。
林晚妝把手機屏幕轉過去，遞到唐歆禾面前。
「是……這個江北嗎？」
唐歆禾漫不經心地抬眼，看了過去。
就在看清照片的那一瞬間——
整個人，驟然僵住。
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凝固。
怔怔地盯著屏幕上那張臉，幾秒鐘，一動不動。
過了好久，她垂下眼，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搖頭道，
「不是他。」
「從來……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