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塔前，陸羽一遍遍重複描摹天罡符法。
畫著畫著，明顯可以感覺到進步，但進步又非常緩慢。
怪不得老爹會說，一千遍練不成就一萬遍，一萬遍不成就十萬遍，只要一直畫下去，總有記住的時候。
練這天罡符法，確實需要用笨功夫，沒有捷徑可走。
只是，凡人哪有那麼多時間去一遍遍重複。
陸羽停下手中動作，盯著手中的銅符陷入思考。
如果慢慢練的話，或許三年五載便能練成。
只是，昨夜在東籬山下遇到的那股黑氣，如果是沖自己來的，那等不了三年五載了，必須儘快練成這一式天罡符法。
陸羽凝神觀想天刑卷，看了一眼功德一項。
【功德：二十四炷/八十四炷】
還剩下二十四炷功德，按照修煉「踏風印」消耗功德的速度來看，應該足夠練成天罡符法。
陸羽想及此，當即引動功德，化作一道道青氣流淌出來，籠罩四方天地。
剎那間，這片識海空間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陸羽靜下心來，重新開始描摹天罡符法。
在功德的承載下，時光在識海中流淌。
陸羽一遍遍的重複描摹天罡符法。
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
功德一炷一炷的減少。
陸羽全身心投入到天罡符法的修煉中，將符法中的紋路刻畫成肌肉記憶，刻畫進骨髓里。
畫到最後，陸羽甚至不需要去回憶天罡符法的紋路走向，只需輕輕抬手，指尖便像是觸摸到了一道烙印在身體裡的紋路，自然而然的就畫了出來。
當十二炷功德化作光陰流淌而過，陸羽抬手畫出一道淡金符法。
符法凝聚在半空中，散發著瑩瑩微光，仿若萬家燈火映照在天穹之上。
陸羽盯著眼前的天罡符法看了半晌，心中無比興奮。
成了！
陸羽一揮手，收起天罡符法，緩緩睜開眼睛。
身在功德天地間，感受到光陰飛速流逝，仿佛過去了很長時間，然而睜眼時，卻只過去一夜。
陸羽轉頭四望，窗外的天色已經蒙蒙亮。
遠處傳來雞鳴聲，一聲長，兩聲短，叫得有氣無力。
陸羽再次閉目觀想天刑卷。
墨篆一頁頁鋪開，字跡如墨般鋪展開來：
【刑主：陸羽】
【身份：捕快】
【功德：十二炷/八十四炷】
【修為：第一境·引氣入體】
【刑名術：讀心、鑒妖靈目】
【武學：踏風印】
【法術：天罡符法】
……
天刑卷中多了「法術」這一項，顯示的赫然正是「天罡符法」。
果然練成了。
陸羽看著那四個字，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迫不及待的想要試一試。
此時的天色還早，屋裡還有些暗。
陸羽盤膝坐在床上，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捏一個指訣，調勻呼吸，引丹田裡的真氣，往上遊走，過膻中，上肩井，直貫指尖。
吸氣時起筆，屏息時筆走龍蛇，呼氣時收尾。
一息之內，天罡符法成形。
淡金的符法懸在面前，散發著淡淡的金色靈光。
屋裡「嗡」的震盪開一圈符法威壓，看不見，摸不著，卻在神魂層面掀起一圈衝擊波。
這道符法撐了兩息，化成一蓬碎金，消散在半空中。
「天亮了……」
外間的被窩裡傳來一聲迷糊的咕噥。
月兒揉著眼睛坐起來，臉頰上印著一道枕頭褶。
她眯著眼睛朝裡間看，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要幹什麼，趕忙掀開被子，光著腳丫下地，拉開衣櫃，將昨夜準備好的衣衫抱出來。
陸羽看她眼睛都沒睜開，走路還打晃，「起那麼早做什麼？看你，眼睛都沒睜開。」
「阿叔說今天要去給樊捕頭送行，要早起。」
月兒打著哈欠，抱著一件長衫進到裡間，開始往陸羽身上套。
樊承虎被判了流放，確實是今天就要啟程了。
這位清河縣捕頭其實人不壞，可偏偏被女兒的病逼得走上了絕路。
在樊承虎身上發生了兩個案子，都是陸羽查辦的。
去送一送倒也是應該的。
陸羽起身穿上長衫，束好腰帶。
月兒從陸羽昨夜穿的舊袍子裡摸出一枚月牙玉佩，往他腰帶上系。
陸羽抓住她的手：「昨天差點摔碎這玉佩。以後抓賊少不了動手，還是不戴了。」
月兒的手停在那兒，嘴立刻撅起來，咕噥道：「可是……月牙兒是在替我保護少爺。」
陸羽看著她那副樣子，總是忍不住要慣著她，便把玉佩塞進腰帶里：「好好好，帶著。以後見著月牙兒，就跟見著月兒一樣。」
月兒頓時喜笑顏開，跑去灶房燒水。
堂屋裡，葉三娘已經起了，正往鍋里下面。
陸公明坐在桌邊穿鞋，見兒子出來，先瞟了一眼他的臉：「今兒個精氣神不錯。」
陸羽把那枚銅符放到桌上，推過去：「這個還你。」
陸公明沒有伸手去接，擺手道：「你拿著，帶在身上，那些個邪祟便不敢近身。」
陸羽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用不著，我的天罡符法練得差不多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下。
陸公明套鞋的動作頓住：「一晚上就敢說練得差不多了？吹牛也不先打打草稿。」
如果不是有功德在手，陸羽也不可能一晚上就練成天罡符法。
不過，陸羽覺得牛都吹了，那就吹到底算了：「這叫悟性，你不懂。」
「嘿！你個混小子，埋汰你爹呢？」陸公明一聽這話，就不服氣了。
「夫子親自上門收學生的含金量，你有啥不服的？」陸羽嘿嘿笑著。
「得！溫夫子的眼光，那沒得說。」
一提溫景儒，陸公明就沒辦法反駁了。
而且，當初陸公明根本沒想過要送陸羽去東籬草堂讀書，因為那是世家子弟爭相求學的地方。
結果溫景儒主動上門收陸羽當學生，陸公明一度以為兒子是文曲星轉世，小小年紀便被溫夫子發現了。
結果陸羽越長大越不像話，沒有一點文曲星的樣子，現在還進了衙門當捕快。
葉三娘端著面進來，放到桌上：「一大早的，就聽見你們父子倆鬥嘴。趕緊吃完出門了，送行要趕在辰時前，別讓人家等。」
麵湯上臥著一個荷包蛋，熱氣一衝，屋裡便有了濃濃的清晨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