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50章 文昌詩會

第50章 文昌詩會

2026-10-29 08:51:15 作者: 劍鳴七日方歇

  翌日清晨。

  陸羽搬一張凳子,坐在院裡翻詩集。

  前天去見夫子的時候,夫子讓他陪徐子規去參加文昌詩會。

  文昌詩會,是清河縣一年一度的文運盛事。

  百餘年來,清河縣文運鼎盛,出的進士、仙官,比鄰近幾個縣加起來還多。

  清河縣之所以能夠文運匯聚,縣學舉辦的文昌詩會,功不可沒。

  舉辦文昌詩會,一來是彰文教,二來是從中挑幾個好苗子,由縣學出資,送他們赴京應試。

  因此,每年歲末,縣裡的世家子弟、名家學子,都要聚到文昌閣來參加詩會,吟詩作對,評出個才情高低。

  陸羽原本對這個不感興趣,而且已經入了捕快這個行當,再混在一群公子小姐裡頭,怎麼看怎麼彆扭。

  可前天去見夫子的時候,夫子說要他、陳少言,還有徐子規三人一起去。

  其實,陸羽知道夫子的用意。

  陸羽自己不想走科舉這條路了,不需要再參加文昌詩會。

  陳少言出身儒林世家,也不需要。

  三人裡面,唯獨徐子規需要在文昌詩會上出頭。

  因為在文昌詩會上拔得頭籌,可以得到縣學的資助。

  以徐子規的才學,在東籬草堂都是拔尖的,想要在文昌詩會上脫穎而出,不是什麼難事。

  問題是,他的性格不合群,一到大場面就不適應。

  夫子是怕他應付不了文昌詩會那種場面,所以才讓陸羽和陳少言陪著一起去。

  陸羽手裡翻著詩集,嘴裡啃著雜糧饃。

  饃是昨夜裡蒸的,摻了豆面和麩皮,有點剌嗓子。

  陸羽啃了兩口,把饃放下,沖灶房喊:「月兒,去巷子口買碗豆漿回來。」

  月兒從灶房裡探出頭,手上還拿著燒火棍:「怎麼要喝那個?」

  「饃太干。」陸羽晃了晃手裡的雜糧饃。

  

  月兒應了一聲,擦了擦手,端著一隻大碗往外跑。

  沒過多久,月兒就回來了,一隻手拿著碗,碗裡什麼都沒有。

  「沒買到?」

  「她家還沒磨完豆子,她說磨完了就送過來,我就趕緊回來看火了。」月兒說著就又跑回了灶房。

  過了一會兒,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個略帶刻意的軟糯聲音:「陸家哥哥,我給你送豆漿來了。」

  陸羽抬起頭,看見譚青穗提著一隻竹籃走進來。

  她穿一件水紅棉襖,頭上插著一根銀簪,眉眼帶笑。

  陸羽跟她不算熟,但都住蓑衣巷,肯定是認識的。

  譚青穗走進院子,將竹籃放在石桌上,掀開蓋布,從裡頭端出一大碗豆漿,擱到陸羽面前。

  「原來陸家哥哥喜歡喝豆漿。」

  陸羽都沒抬頭看她,隨口回了一句:「還行。」

  「那我以後每天都送豆漿來。」

  陸羽這才抬起頭,皺了皺眉:「不用,想喝我自己會買。」

  譚青穗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往下說:「我家每天都磨豆子,磨好了就送過來,最是新鮮。」

  她說著,就在陸羽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身子微微往這邊傾。

  一股豆香混著脂粉的味道飄過來。陸羽不動聲色的把凳子往旁邊挪了挪,跟她隔開半尺。

  譚青穗笑吟吟的繼續攀談:「陸家哥哥,聽說你在縣衙辦了兩件大案子,街坊都誇你呢。」

  陸羽皺了皺眉,又挪了挪凳子:「運氣好,瞎辦的案子。」

  「陸哥哥,我一早就知道你進衙門肯定前途無量。」

  陸羽眉頭皺成川字,心說:這女人今天發什麼神經?

  「打住!我沒記錯的話,你年紀比我大,這聲哥哥我可受不起。」

  譚青穗眨了眨眼:「只大幾個月,不打緊的。」

  陸羽一臉嚴肅的強調:「別!挺打緊的。」

  譚青穗被噎了一下,還是不惱,用手把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陸家哥哥真會說笑。」


  她眼珠一轉,又換了個話頭:「陸哥哥在看詩文呢?是不是要參加月底的文昌詩會?」

  陸羽有點不耐煩了,朝灶房喊道:「月兒,拿碗出來!」

  月兒捧著一個大碗從灶房裡跑出來,然後眨巴一下眼睛,說道:「這不是有碗嗎?」

  陸羽指指那碗豆漿,說道:「趕緊把碗騰出來,給譚姑娘帶回去。」

  「哦。」月兒應了一聲,將豆漿倒進自家碗裡。

  把碗騰出來之後,陸羽摸出兩個銅板,放進那竹籃里,禮貌的說道:「還麻煩你送豆漿過來,真不好意思。」

  譚青穗趕忙將那兩個銅板推回陸羽面前,嫣然笑道:「用不著給錢,陸哥哥要是喜歡喝豆漿,以後我家一磨完豆子就送過來。」

  「不用。」陸羽趕忙謝絕。

  「一碗豆漿而已,不打緊的。」

  這時候,院門外有人影晃了一下。

  一個高大的後生站在門外,半截身子探進來,又縮回去。

  濃眉大眼,嘴唇厚實,赫然正是石鐵生。

  石有祿和樊承虎一樣,也判了流放西北。

  現在石家就只剩石鐵生一人。

  石鐵生站在門外,期期艾艾的叫了一聲:「青穗……」

  譚青穗眉頭一皺,提起竹籃,朝陸羽福了一福:「陸哥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陸羽點點頭:「慢走。」

  譚青穗走到院門口,石鐵生往前迎了一步,張嘴想要說話。

  「別跟著我!」譚青穗怒瞪他一眼。

  這一聲壓得很低,卻像一把刀子,扎得石鐵生僵在原地。

  譚青穗提著籃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石鐵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看譚青穗的背影,又看看院裡的陸羽,臉上的表情像是想問什麼,又不敢問。

  陸羽起身走到門口,見他還沒走,便問了一句:「有事?」

  石鐵生看向陸羽的目光十分複雜,咬咬牙:「我昨天去送我爹了,要不是你,我爹也不會被流放去那麼遠的地方。」

  陸羽聽他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冷了下來,回道:「這也能賴我?你還不如賴你自己,要不是你個傻叉當舔狗舔得神志不清,你爹盜官銀的事能暴露?」

  原本這夥人盜官銀,計劃挺完美的。

  紕漏就出在石家父子身上。

  先是石有祿偷偷帶出來一筆贓銀,然後石鐵生把家裡有銀子的事情告訴譚青穗,接著譚青穗又把銀子的事告訴了左飛煬。

  左飛煬這才去石家偷銀子,導致失竊的官銀暴露。

  如果沒有這些意外,說不定馮執昌、樊承虎策劃的盜銀計劃真的能成功。

  石鐵生咬咬牙,問道:「我告訴你,你不能和青穗拉拉扯扯,我不同意。」

  陸羽被氣笑了,罵了一句:「媽的智障!」

  然後「嘭」一聲把院門關上。

  院中,月兒端著那碗豆漿想要喝。

  陸羽一把搶過來,反手就倒進了泔水桶里。

  「哎!還沒喝呢。」月兒覺得有點可惜。

  「晦氣!下次不許去譚家買豆漿了。」陸羽氣還沒消。

  「可是巷子口就一家豆腐店。」月兒撅撅嘴。

  「那就不喝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