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遇押著已經腿軟到走不動路的孟岩來到大廳的時候,董虎正在吃東西。
雞鴨魚肉擺了滿滿一桌子,但在董虎那風捲殘雲般的進食速度下,這些東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夏詩詩站在一旁侍奉,時不時的撤去空盤子,換上新菜。
「大當家!」陸遇喊了一聲。
董虎抬眸,滿眼都是凶光,再搭配那沾滿油漬的肥厚臉龐,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人,反而像一頭成了精的豬妖凶獸。
「您要的人,我抓到了!」陸遇一鬆手,這個孟岩直接癱軟在地,臉上滿是極致的驚恐。
董虎嘴巴蠕動了幾下,將骨頭碾碎咽下,然後才開口道:「你是說,盜我銀子的人就是他?」
「是!」
霎時間,聞訊趕來的眾人全都驚了。
因為誰也沒想到陸遇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查到了元兇,可等再一看癱軟於地,好似一灘爛泥的孟岩,許多人又心生疑惑。
畢竟這個孟岩怎麼看都是個普通人,就憑他,能進到戒備森嚴的銀庫裡面偷銀子?
「呵呵!」董虎也笑了,笑聲中滿是冰冷殺機。
「你是在糊弄我?」
「屬下不敢!」陸遇俯首。
「那我問你,就憑他,如何能進到我的賭坊,然後不損鎖具門窗的跑到銀庫裡面,偷走我整整一萬兩銀子?」
說到最後,董虎鬚發皆張,聲如雷霆,令人悚然。
可陸遇夷然不懼,甚至十分坦然的看著發怒的董虎。
「大當家,就憑他自己,當然不可能做到這些!」
「哦?你的意思是說他有同伴或者……內應?」
陸遇搖了搖頭,「也不是!」
嘭的一聲巨響。
董虎猛地一拍桌子,整張硬木方桌連同上面的碗碟瞬間粉碎。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所以你是在逗我開心?」
安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所驚,有些膽小的甚至渾身戰慄,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陸遇也是看的眼皮直跳。
這便是鍛骨境武者的實力嗎?
果然驚人!
但驚懼過後,陸遇心頭突然一陣火熱。
這才只是磨皮鍛骨,換血洗髓里的二境而已,所以後面的三境四境又該是多麼強大?
而且根據前身的記憶,在這武道四境上還有更為強大的武道境界,只是普通人很難碰見而已。
陸遇收斂思緒,深施一禮,「大當家,我怎麼敢在這種事上逗弄於您……。」
「冤枉啊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陸遇話還未說完便被孟岩給打斷了,然後就見他跪在地上,嘭嘭嘭磕著響頭。
「哦?你冤從何來?」董虎突然又冷靜下來,仿佛剛剛暴怒之人不是他一樣,饒有興致的看著孟岩。
「大人,我不過就是芙蓉園裡一個端茶送水,伺候人的大茶壺而已,之前根本不認識這個傢伙,更不知道什麼一萬兩銀子。」
「今天他來園子裡玩,我負責伺候他,本來都挺好的,結果這人最後非說他丟了個錢囊,是我偷的,還為此打了我一頓,然後便把我押到這裡來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孟岩說的是聲淚俱下,滿臉悲憤之色。
眾人聞言一陣騷動。
因為如果真如這個孟岩所說,那陸遇分明是想栽贓陷害。
這也就罷了,關鍵這是在糊弄董虎。
而雙義幫上上下下都知道,但凡敢糊弄董虎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果不其然,董虎笑了!
他這一笑,所有人都膽戰心驚。
站在一旁的夏詩詩也垂下了眸,籠在袖子裡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就在這時,陸遇突然喊道:「孟祥晨!」
本來正在哭訴的孟岩在聽到這個稱呼後渾身一僵。
與此同時,陸遇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孟祥晨,兩年前曾在雙義賭坊工作,後因手腳不乾淨被掃地出門,於是改換姓名,在芙蓉園中做了大茶壺,我說的可對嗎?」
孟岩剛想反駁,可陸遇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繼續說道:「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下身就是在掃地出門時被打壞的吧,這導致你排尿不淨,因此哪怕你刻意用脂粉遮蓋,依然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尿騷味!」
霎時間,孟岩,或者說孟祥晨的臉一點點變的蒼白起來。
因為這是他最深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甚至為了遮掩,在芙蓉園這幾年中他從不跟同事們同住,也不一起吃飯喝酒,包括如廁洗浴也都避開,這也是他遭受排擠的原因所在。
結果沒想到,自己最不堪的傷疤居然被眼前這個傢伙當著這麼多人給揭開了。
可他是怎麼知道的?
孟祥晨眼中浮現出絕望與哀求之色,渾身都開始顫抖,但陸遇根本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看來我猜對了!所以你因此懷恨在心,圖謀報復,最終靠著對賭坊內部環境的熟悉盜取銀兩,這一切也就順理成章了,對嗎?」
沒人說話。
只有坐在椅子上的董虎揚了揚眉,然後深深看了陸遇一眼。
同樣在看陸遇的還有一旁的夏詩詩。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陸遇一樣,眼神中浮現出一絲驚訝。
「呵呵,沒錯,我就是孟祥晨,我也確實被打壞了,現在的我跟太監沒什麼兩樣。」孟祥晨滿是自嘲的冷笑道。
「可你憑什麼說那銀子是我偷的?就因為我被打壞,你就揣測我心懷怨恨,可你想過沒有,現在的我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進得了防備森嚴的銀庫,將銀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出來?」
「因為奇物!」陸遇淡淡道。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就連安穩如山的董虎此刻也坐不住了,瞬間站起身來,厲聲道:「你說什麼?」
「回大當家,我詳細勘察過銀庫,發現門窗鎖具均無任何破壞痕跡,而裡面卻離奇的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牆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印記,並因此而鎖定了這個孟祥晨,而他要想做到這一點,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獲得了某種普通人都可使用的奇物!」
說到這,陸遇看向面如死灰的孟祥晨,「我猜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