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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子午樁,突破!

2026-10-29 09:06:58 作者: 荊山出玉

  《子午樁》並不厚,黃麻紙裝訂,書角磨得起毛,墨跡倒還清楚。

  周礪翻開書冊,先見一段總訣:

  「人身百骸,氣血為本。

  樁分子午,子主斂藏,午主舒張。斂而不僵,張而不散。

  足立於地,力生於根,腰為其樞,肩臂為枝。

  上下相隨,內外相合,是為定樁。」

  總訣之後,附有兩幅樁圖。

  子樁屈膝虛抱,含胸拔背,沉肩墜肘;午樁開胸展臂,舒筋活血。

  一斂一張,兩樁輪轉,練的是周身筋力歸於一處。

  圖旁還有不少蠅頭小字,似是前人留下的批註。

  正文寫道:

  「足平而立,十趾舒展,重心居中,不偏不倚。」

  旁批卻說:

  「站樁先站腳。腳底沒根,腰上再有千斤力,也不過是根倒插的蔥。」

  周礪看得一樂,又往下翻。

  「膝微屈而不折,胯虛坐而不墜,尾閭中正。」

  批註道:

  「寧坐三分,不蹲七分。膝頭酸,是筋肉吃苦;骨縫疼,便是練岔了。死撐的不是好漢,是傻漢。」

  至於「肩松肘墜,兩掌虛抱」,旁邊只批了八個字:

  「抱雞蛋,莫抱石磨。」

  周礪不禁失笑。

  這位前輩倒是個妙人。正文說得嚴謹,批註卻儘是江湖土話,粗歸粗,偏偏一語中的。

  

  他反覆讀了兩遍,又把兩幅樁圖仔細記下。

  終於合上書冊。

  「倒也不算難懂。」

  孫師傅曾說,等忙完鏢局裡的事,便來周家村教他樁架。

  只是眼下長風鏢局正為鷹嘴坡的事忙得焦頭爛額,究竟哪日能來,誰也說不準。

  周礪可不願乾等。

  況且,他還有回春卡。

  想到這裡,他心念微動。

  一張白色卡牌浮現在眼前。

  【回春(白)】

  【等級:2】

  【傷勢癒合速度+25%。】

  【體力恢復速度+20%。】

  經過這段時間的琢磨,他對這張卡牌又多了一層認識。

  傷勢癒合,並不只限於刀砍斧劈的明傷。

  筋肉拉傷、骨節勞損,乃至日積月累留下的細微暗傷,應當也在其中。

  只是這些傷損藏在身體深處,平日難以察覺罷了。

  而練武之人,最怕的恰恰是這種暗傷。

  年輕時不覺得,仗著身強體壯,日日苦練,等到年歲漸長,舊傷一齊找上門來,再想補救便難了。

  回春卡卻能讓身體不斷修復這些損傷。

  這份好處,遠不止卡面上的兩行數字那麼簡單。

  更何況,還有體力恢復的加持。

  有這樣的依仗,自己摸索樁功的風險,便小了許多。

  周礪打定主意,將書冊小心收好,起身走向後院。

  院門早已插牢。

  他來到柴房前的一塊空地上,先活動筋骨,隨即按照書中所畫,擺開了子樁的架勢。

  初時倒沒什麼感覺。

  周礪低頭看了看腳,又試著調整膝胯。

  這副身體畢竟練過多年武功,腿上有力,腰背也結實,擺個架子倒不費事。

  可過了片刻,滋味便不同了。

  先是大腿發酸。

  那股酸勁並不猛烈,卻綿綿不斷,仿佛有人在兩條腿上各壓了一塊石頭。

  接著,小腿也開始發緊。

  周礪咬牙撐了一會兒。

  兩臂漸漸發沉,腰背不知不覺繃緊,連呼吸也重了幾分。

  他這才明白,書中為何反覆強調一個「松」字。


  樁架看似靜止,渾身筋肉卻都在使力。若是處處繃緊,力氣消耗得極快。

  周礪試著鬆開肩膀。

  肩頭剛一放鬆,腰胯卻跟著塌了下去。

  他趕忙挺腰。

  這一挺,膝頭又開始發僵。

  顧得了上頭,顧不了下頭。

  一副好好的身板,竟像是忽然不聽使喚了。

  周礪皺起眉頭。

  平日揮刀時,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刀勢一起,腰腿帶動肩臂,自然而然便能將力氣使出去。

  可如今偏偏不讓他動。

  一身力氣藏在筋肉里,既不能發,也不能泄,只得維持住這副架勢。

  不多時,兩腿便微微顫了起來。

  汗水沿著額角滑下。

  周礪又撐了幾息,忽覺右膝內側隱隱刺痛。

  他想起書上的批註,立即收勢站直。

  呼!

  長長吐出一口氣。

  雙腿竟有些發軟。

  「好傢夥。」

  周礪扶著腰,忍不住苦笑。

  怪不得都說武道始於樁功。

  這玩意兒看著簡單,真正練起來,竟比揮刀百次還要磨人。

  他低頭揉了揉膝蓋。

  痛處並不明顯,稍一活動,便漸漸散了。

  周礪沒有急著再練。

  他回屋翻開書,重新找到有關沉胯的那一段。

  看過正文,又讀批註。

  「腰是磨盤,胯是磨軸。軸歪了,磨得再賣力,也是白費工夫。」

  他想了想,重新回到院中。

  這一次,先將兩腳站穩,再緩緩屈膝,儘量使腰背與胯部保持中正。

  兩臂虛抱,肩頭自然垂下。

  果然比方才順暢許多。

  只是片刻之後,大腿又酸了起來。

  周礪沒有強撐。

  感到動作走樣,便收勢歇息,待氣息平復,再從頭來過。

  如此反覆。

  不覺已近晌午。

  柴房檐下的陰影縮去大半。

  周礪渾身汗透,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

  周礪收了樁架,扶膝喘息,臉上卻有了笑意。

  這一番苦練,倒讓他發現了回春卡的另一樁妙用。

  此前在霧都只顧逃命,尚未留意。

  如今才知,體力恢復並非只在歇息時生效。

  站樁之際,筋肉時時耗力,也時時恢復。雖入不敷出,卻能使他比常人多撐一陣,歇息起來也快。

  周礪越想越喜,如此一來,這張原本用來保命的卡牌,竟成了練武的一大助力。

  此後數日,周家老宅院門常閉。

  初秋的早晨,已有三分涼意。

  晨雞未歇,槐葉上的露水還在往下滴,柴房前便立起一道赤膊身影。

  待日頭爬過東牆,露水曬乾了,腳下的黃土卻被汗水洇濕一片。

  午後,秋陽斜入窗欞。

  周礪捧著《子午樁》,時而皺眉,時而以指比畫,讀到會心處,便擱下書,往院中站上一回。

  及至暮色四合,炊煙散盡,槐樹落葉無聲,那道身影仍立在檐下。

  頭一日,樁架未穩,雙腿先抖了起來。

  腰酸背疼不說,連平日使慣了的兩條臂膀,也沉得抬不住。

  第二日漸漸得了些趣味。

  足如何立,胯如何沉,肩背怎樣松而不懈,一一揣摩,竟比練刀還費心思。

  偶有片刻,筋骨舒泰,周身似有了照應;稍一分神,那點感覺又杳然無蹤。

  周礪不惱,散了便重來,累了便歇息。

  昨日讀不透的幾行字,今日再看,往往別有滋味。


  好在有回春卡相助,白日練出的筋肉酸痛,睡過一夜,便消去大半。

  只是練得越勤,腹中越容易飢餓。

  周礪取出些碎銀,托劉嬸每日買肉做飯。

  劉嬸原不肯收,聽周礪說要養身體,才將銀錢接了。

  自此,周家灶上日日有了肉香。豬肉燉得酥爛,羊湯熬得濃白,佐以米飯麥餅,周礪每頓都吃得乾乾淨淨。

  劉嬸見他胃口漸好,心裡也寬慰了些。

  日子便在這般光景里過去。

  第三日,日影沿牆根緩緩爬過,周礪的樁架也隨之由東牆挪到了西牆。

  第四日,秋風又落了幾片槐葉。窗前那冊《子午樁》,書角已翻得捲起,紙頁間留下點點汗漬。

  而周礪的雙腿,終於不再時時發顫。

  從前站樁,肩背腰腿各自吃力,顧了上頭,便忘了下頭。

  如今兩足踏穩,腰胯一沉,肩臂自然而然地松下來,筋骨之間漸漸有了呼應。

  尤其子樁轉午樁時,雙臂徐張,胸背隨之舒展,原本散在四肢的力氣,竟似溪流歸壑,隱隱有了匯合之勢。

  偏偏每到此處,總差最後一線。

  那股勁兒才要合攏,稍一用心,便又散了。

  周礪也不強求。

  書中那句「斂而不僵,張而不散」,他已不知默念過多少遍。

  只是其中的火候分寸,定要在苦練之中西西揣摩。

  轉眼便到了第六日。

  這天下午,秋陽斜照,半院明亮,半院陰涼。

  第六日,日頭漸西。

  周礪立在柴房前,已有近半個時辰。

  汗水順著脊背淌下,兩腿雖酸,樁架卻穩穩噹噹。

  他闔著眼,足下不動,腰胯緩緩舒展,由子樁轉入午樁。

  這些日子,他不知重複了多少回。

  起初總覺得處處彆扭,腿上使力,腰便僵了;腰胯鬆開,肩背又不聽使喚。

  如今各處漸漸有了照應,只是那股勁兒始終合不到一處。

  他照舊沉腰,展臂。

  胸背舒張之際,肩頭忽有些滯澀。

  他索性只管讓腰胯帶著肩背舒展。

  這一松,竟松出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足下仍穩穩踏著地,腰間卻忽然輕了。

  仿佛一架久未上油的轆轤,轉過最澀的那一處,輪軸便活了。

  周礪不敢妄動。

  他隨著呼吸徐徐展臂,只覺兩腿撐起腰胯,腰胯牽動脊背,直到雙肩、兩臂,竟無一處不相呼應。

  過去六日,那股若有若無的勁兒,終於在這一刻接上了。

  一炷香之後,周礪緩緩收勢。

  雙腿仍舊酸脹,身子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泰。

  他試著向前踏出半步,腳掌才一落穩,腰胯已自然跟上。

  周礪向前踏出半步,腰胯微轉,順勢遞出一拳。

  呼!

  拳風驟起,衣袖獵獵作響。

  他不由一怔。

  方才不過輕輕踏地,腰間稍一發力,拳頭便已送出,竟比往日沉猛許多。

  周礪又試了幾拳。

  這回他留了心。

  足下微沉,腰胯一動,肩背雙臂便隨之響應。

  無需大幅蓄勢,周身勁力已在轉瞬間匯於拳上,出手又快又重。

  他估量,這拳上的力道,比從前強了三成左右!

  三成,聽著似乎不多。

  可搏命之中,生死往往只在一線。

  何況力量強出三成?

  更難得的是,出拳時幾乎不必刻意蓄力,舉手投足間,便能將一身氣力使出大半。

  周礪越試越覺暢快,終於明白父親當年為何總說,練武先練樁。

  有力無樁,終是莽夫;力歸一處,方見真功。


  六日苦練,直到今日,他才真正嘗到了這句話的滋味。

  眼前隨即浮出光幕。

  【姓名:周礪】

  【境界:定樁】

  【可用制卡次數:3】

  周礪的笑容頓時更深了幾分。

  三次制卡機會!

  自從在歸墟號上制出那張殘缺列車卡,他便再無餘力制卡。

  如今剛入定樁,竟一下補足了三次。

  他將光幕細看一遍,心頭越發暢快。

  正想再試試身手,院牆外忽傳來人聲。

  「周成那小子呢?幾日沒見了。」

  「八成又上鎮裡賭去了。」

  「他家門都鎖了三天啦。」

  「那賭鬼!有兩個錢就往賭坊送,早晚把祖屋也輸進去。」

  「說起來,老周下葬那日,也沒見這小子露面。鄉里鄉親的,真是連半點人情也不顧了。」

  「指望他?狗還知道看家呢!」

  一陣鬨笑過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礪站在院中,目光卻落向隔壁的牆頭。

  三日。

  周礪原以為他心虛,故意躲著不見人,如今聽來,竟是連家也不回了。

  當真只是賭錢去了?

  他望了一會兒,終究收回目光。

  眼下才剛入定樁,諸事尚多,犯不著為一個周成分心。

  晚風過院,槐葉紛紛。

  周礪重又站定,沉腰屈膝,兩臂虛抱。

  這一回,足下有根,腰背自然而然地鬆開,再無先前的勉強。

  他正暗自體會,眼前忽有微光浮動。

  一張空白卡牌,悄然顯出輪廓。

  【發現可製作卡牌:子午樁。】

  【製作進度:100%。】

  【可用制卡次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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