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可製作卡牌:子午樁。】
【製作進度:100%。】
【可用制卡次數:3。】
周礪望著光幕,頗有些期待。
《子午樁》乃武道築基之法,不知製成卡牌,又有何妙用?
「製作。」
白光流轉,一張卡牌漸漸成形。
牌面繪著兩道人影,一人屈膝虛抱,一人沉腰展臂,正是子午二樁。
【子午樁】
【品質:綠】
【等級:1】
【特效:固本培元,筋骨打熬收益+20%】
【剩餘制卡次數:2】
周礪細看一遍,眼中漸漸露出喜色。
固本培元?
竟是個成長天賦!
前世他便知道複利的厲害。眼下多出兩成,看似不多,可今日多得的收穫,明日又成了修煉的本錢。
日積月累,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何況卡牌還能升級!
周礪越想越是歡喜。
《趕山刀》不過灰色品質,《子午樁》是綠色,給出的特效果然不同凡響。
看來製作卡牌,所制之物本身的高下也至關重要。
若是換了更高深的武學呢?
周礪不由生出幾分嚮往。
這具身子自幼跟隨父親習武,扎馬步、舉石鎖、負重奔跑,哪一樣不曾下過苦功?
可練得再勤,終究只是尋常煉力的法子。
如今入了定樁,周礪才真正明白,武道為何要從樁功練起。
尋常人打熬筋肉,雖也能增長氣力,卻多是哪裡使力,哪裡受累。
肩臂酸軟時,腰腿往往尚有餘力,一身筋骨難以盡用。
定樁則不同。
足下有根,腰胯為樞,周身筋力貫成一線。
不僅出拳時能夠合力,負重時亦能借樁架守住勁路,讓肩背腰腿共同承力。
譬如舉石鎖。
從前只求舉得高、舉得重,練到手臂酸軟便算盡了力;如今卻可在負重之下轉換子午二樁,使勁力隨著筋骨收放流轉。
如此一來,錘鍊的便不只是幾處筋肉,而是整副筋骨承勁、運勁的本事。
筋骨越強,越能承受重勁;承得住重勁,又可進一步打熬筋骨。
這才是以勁煉身的妙處。
周礪再看那張卡牌,心中越發滿意。
何況他還有回春卡。
回春助他恢復勞損,固本培元則使苦練更見成效。
一張讓他練得勤,一張讓他練得值,倒是相得益彰。
只是筋骨增長,少不了米肉滋養。
卡牌再好,也不能憑空養出氣血。
看來往後的飯錢,怕是省不得了。
周礪收起卡牌,提刀來到院中。
如今定樁已成,往後的修煉尚有兩處要緊。
其一,動中定樁。
靜立時能夠周身合力,不過初得其門。
真正搏殺,進退騰挪,刀來劍往,哪容人站定了慢慢運勁?
須將樁功練入步法刀招,急進時不失根,轉身時不斷勁,方能在交手間隨時使出整勁。
其二,以勁煉身。
初成整勁,筋骨尚難承受接連爆發。
往後須借樁功負重打熬,使筋骨日壯,勁力日深。
前者練運勁,後者練承勁。
一為用,一為本,缺一不可。
待筋骨打熬至一定火候,體魄強健,氣血漸盛,便有望叩開第二境煉血的門檻。
只是同為定樁,根基亦有厚薄。
有人剛夠火候便急於破境,有人卻能繼續熬煉,日後成就,自然不同。
父親昔年便說過,定樁武者,有人不過比常人強健幾分,有人卻能徒手伏牛。
周礪如今有了固本培元,倒不急著求進。
這第一境的根基,自然是攢得越厚越好。
心中有了計較,周礪便提刀試起動樁。
他雙足踏穩,沉腰斜斬,使了一招劈山開路。
刀鋒破風,勁起足下,貫腰背而達肩臂,威勢更勝往日。
順勢側步,接一招踏石過澗,勁力卻忽然散了。
原來換步太急,腰胯尚未跟上,刀已先行,後半招又成了憑臂力揮砍。
周礪收刀重試,放緩步法,果然順暢許多。可一旦提速,樁架仍舊散亂。
既要步隨刀走,又須勁路不斷,還得慢慢磨鍊。
他索性從柴房取出父親留下的石鎖。
石鎖以青石鑿成,連柄近一尺高,每隻二十五斤。
鎖身稜角磨得發圓,橫柄光滑。
他隨手提起一隻,掂了掂。
比從前輕省不少。
隨即左右各執一具,雙足踏穩,沉腰屈膝,緩緩由子樁轉入午樁。
雙臂才展到一半,肩背便繃緊了,腰胯也跟著發沉。
周礪強撐片刻,終究守不住樁架,只得將石鎖放下。
空手時運轉自如的勁路,多了五十斤重壓,竟處處受阻。
周礪甩了甩酸脹的手臂,反倒笑了。
原來這才是以勁煉身的功夫。
歇過片刻,他重新握住石鎖,沉腰站定,慢慢展臂。
鎮西,賭坊後院。
「別打了!三爺饒命!再打真要死人了!」
周成蜷在地上,雙手護頭。棍棒劈頭蓋臉地落下,疼得他滿地亂滾。
「死人?」
條凳上傳來一聲冷笑。
「欠了三十六兩銀子,老子還怕你死?」
說話的是賭坊管事胡老三。此人年近四十,肩寬背厚,左眉橫著一道舊疤。
他斜坐在凳上,掌中盤著兩枚烏黑鐵球,約莫雞卵大小,鐵球在五指間往來滾動,偶爾相碰,發出沉沉的悶響。
周成掙扎著爬過去,連連磕頭。
「三爺,再寬限幾日!小的一定還!」
「前日說翻本,昨日說翻本,今日連最後幾個銅板也輸盡了。」
胡老三停下鐵球。
「拿什麼還?」
周成伏在地上,半晌說不出話。
「老六,把刀拿來。」
牆邊一個精瘦漢子應聲上前,提起把剁骨刀。
周成臉色頓時白了。
「三爺!這是……」
「賭坊有賭坊的規矩。先收一筆利息。」
老六蹲下身,一把拽住他的左腕。旁邊兩名打手踩住肩背,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周成嚇得渾身篩糠,忽然扯著嗓子喊道:「有銀子!三爺,我知道哪裡有銀子!」
胡老三抬了抬眼皮。
「說。」
「周家村!老周家!」
「哪個老周?」
「長風鏢局那個!前陣子死在鷹嘴坡的!」
胡老三掌中的鐵球慢了下來。
「周守義?」
「對對!就是他!」
胡老三自然知道此人。
長風鏢局的老鏢師,在附近頗有幾分名聲。
「他家有什麼銀子?」
「撫恤銀啊!」
周成忙道:「老周替長風鏢局賣命多年,如今死在鏢路上,鏢局還能虧待他兒子?」
胡老三微微頷首,這話倒有幾分道理。
長風鏢局家大業大,老周又不是尋常趟子手,既然死在鏢路上,撫恤銀少不了。
「銀子送到了?」
「到了!老周都下葬好些日子了!」
「你親眼見著的?」
周成一滯,「這……倒不曾。」
胡老三冷笑,「銀子都沒見著,就敢拿來抵債?」
「三爺,您聽我說完!」周成急得直往前爬。
「如今老周死了,家裡只剩他兒子周礪。
那小子在鷹嘴坡受了重傷,險些丟了性命,眼下連門都不怎麼出。咱們今晚過去,趁夜把人做了,銀子還不任憑三爺拿?」
老六聽得眼睛一亮,「這小子練過武吧?」
「練過!可他才十七,能有多大本事?何況身上還帶著傷!」
胡老三卻沒急著答應。
「他如今還在長風鏢局做事?」
「不在了!聽說鏢局給了銀子,便讓他回鄉養傷,往後也不打算再用。」
「他爹那些同僚呢?可有人照應?」
「沒,人家把人送回村就走了,如今他孤身一個,連飯都是隔壁劉嬸給做的。」
「家裡可還有親戚?」
「沒了!」
胡老三又問了周家院落的位置、前後住戶,周成一一答了。
聽到後來,胡老三才把鐵球往掌心一攏。
「你既知道這塊肥肉,怎麼不自己去拿?」
周成臉上一僵,「我……我一個人哪有那膽子!」
「怕是去過,沒得手吧?」
周成額頭頓時冒了汗。
胡老三瞧他神色,便知猜中了,也懶得再問。
「想讓爺爺替你殺人,銀子怎麼分?」
「三爺放心!」
周成連忙陪笑。「只求三爺開恩,分小的三十六兩,抵了小的賭債。其餘那些銀子,全歸三爺!」
胡老三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倒還懂事。」
「三爺答應了?」
「先回村去,盯著那小子的動靜。入了夜,我們自會過去。」
周成大喜,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謝三爺!謝三爺!」
「今日的事,若走漏半點風聲……」
「不敢!打死小的也不敢!」
胡老三擺擺手,「滾吧。」
周成如蒙大赦,爬起來便走,臨出門時還險些絆倒在門檻上。
院門合攏。
老六朝門外啐了一口。
「三爺,這賭鬼的話能信?」
「能信一半。」
胡老三重新盤起鐵球。
「老周的撫恤銀,十有八九是真的。至於他兒子傷成什麼樣,便不好說了。」
胡老三朝鎮東努了努嘴。「你跑一趟,把宋家兄弟請來,就說今夜有樁買賣。」
老六愣了,「三爺,何必請他們?
您老人家親自出手,再帶上咱們幾個,對付一個受傷的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宋家兄弟請他們來,又要分一份銀子。」
「你懂個屁。」
胡老三瞥了他一眼。
「老周在長風鏢局走了十幾年鏢,教出來的兒子能是尋常莊稼漢?
周成說他重傷,誰知是真是假?」
「那小子才十七……」
「十七怎麼了?刀子扎進肚子,還分你十七、七十?」
老六訕訕閉嘴,「宋家兄弟都練過武,尤其宋老大,手上那杆鐵槍不是擺設。
有他們在,那周小子再如何,還能翻天不成?」
胡老三將兩枚鐵球攥在掌中。
「殺人奪財,最忌貪省。多分些銀子算什麼?人若折進去,再多銀子也沒命花。」
老六連連點頭,隨即又有些肉疼。
「可那三十六兩賭債……」
胡老三看了眼院門,「周成不是還欠著麼?」
「可您方才答應……」
「我答應他,事成之後抹帳。」
胡老三笑了笑。
「他若死了,這帳還用抹麼?」
老六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三爺是要……」
「這種爛賭鬼,連鄉鄰都敢賣。今日拿周礪換命,明日便能拿咱們換錢。留著遲早是禍害。」
胡老三將鐵球擱在桌上。
咚的一聲,桌上的茶碗跟著跳了跳。
「事成之後,一併做了。宋家兄弟分他們的,咱們拿咱們的。周成那份債,也不必再替他銷了。」
老六聽得眉開眼笑。
「三爺高明!」
胡老三得意地大笑起來。
前堂賭聲正盛,骰子落碗,銅錢碰桌,吆喝聲隔著院牆傳來。
胡老三笑罷,抬腳踢了踢老六。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人!」
「得嘞!」
老六應聲去了。
胡老三獨自坐了片刻,重新拾起鐵球,在掌中緩緩盤動。
長風鏢局的撫恤銀。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望著漸暗的天色,嘴角慢慢咧開。
「老周啊老周,辛苦一輩子,到頭來倒便宜了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