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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人發殺機

2026-10-29 09:07:07 作者: 荊山出玉

  夜色漸深。

  周家老宅的院中,刀光不時閃過。

  堂屋留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透過窗扇,與月色一道落在青石地上。

  周礪持刀而立,忽然擰腰回身,一刀向後斬去。

  刀鋒掠過,寒光如練。

  他手腕一轉,刀勢未盡,又沿原路收回,橫護胸前。

  隨即側步斜進,刀光再起,轉眼又退回身側。

  這是《迴風刀》的路數。

  比起《趕山刀》的大開大合,迴風刀更重收刀、換勢,尤其擅長貼身護守。

  周礪練了幾遍,漸漸快了起來。

  

  有趕山刀卡牌相助,他出刀本就迅疾。

  如今又入了定樁,腰胯一動,肩臂隨之響應,刀勢更添幾分凌厲。

  他正揣摩著,眼前忽然浮出一道光幕。

  【發現可製作卡牌:迴風刀。】

  【製作進度:100%。】

  【可用制卡次數:2。】

  周礪收住刀勢,略有些意外。

  迴風刀這麼快就能制卡了?

  他心念微動,一張空白卡牌浮現出來,牌面上隱隱顯出持刀人影。

  只須一個念頭,便能製作。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將卡牌收了回去。

  如今只剩兩次機會,迴風刀固然不錯,卻也不是什麼難得的武學。

  眼下並無急用,不妨再等等。

  萬一往後遇上更好的東西,手裡卻沒了制卡機會,豈不可惜?

  周礪將長刀歸鞘,抬頭望了望月色。

  時辰已經不早。

  這幾日,他不是站樁,便是練刀,雖有回春卡助他恢復氣力,精神上的疲憊卻消不去。

  尤其今日剛剛破境,心神興奮了大半天,如今鬆懈下來,反倒有些睏倦。

  練武也講究張弛,死熬未必有益。

  今日便早些歇息。

  他回屋添了些燈油,洗淨身上的汗,又將院門仔細閂好,這才熄燈上床。

  長刀照舊擱在枕邊。

  不多時,便進入夢鄉。

  ……

  月過中天。

  村中燈火盡滅,偶有犬吠從遠處傳來。

  周家院外,悄然多了幾道黑影。

  五個人沿著牆根摸來,人人穿著深色短衣,腰間帶著兵刃。

  為首的是個寬肩漢子,左眉橫著一道舊疤。

  正是胡老三。

  他在門前停下,側耳聽了片刻,朝身旁使個眼色。

  一個佩腰刀的漢子上前,借著月光看了看門縫,抽出刀來。

  薄薄的刀尖探入縫中,貼著門板慢慢上挑。

  木閂輕輕一響。

  那人手腕又轉了半圈。

  咔嗒。

  門閂落開了。

  院門被推開一道縫,幾人魚貫而入。

  胡老三朝屋後指了指。

  兩名漢子悄無聲息地繞向後牆,一人提槍,一人持刀,堵住了後窗和側邊的出路。

  剩下三人直奔堂屋。

  屋裡漆黑,只有窗紙透進一點月光。

  胡老三停在門外,讓老六先行。

  老六伸手推門,卻見門扇紋絲不動。

  裡面也上了閂。

  他照舊把刀尖探入門縫,小心撥弄。

  咔。

  木閂落了。

  這聲輕響,在深夜裡格外清楚。

  床上的周礪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本就睡得不沉,方才那聲響,分明來自房門。

  有人進來了?

  念頭才起,門扇已被推開。


  一道黑影貼著牆根摸進屋內,手中提著把短刀。

  周礪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探向枕邊。

  那人走到床前,借著窗外的月光。

  兩人目光一碰。

  刀光驟起!

  那人竟一句話也不說,提刀便朝床上劈來!

  周礪幾乎同時動手。

  鏘!

  長刀出鞘,迎著刀鋒猛然一架。

  兩刃相撞,迸出幾點火星。

  那漢子手腕劇震,顯然沒料到床上的少年出刀如此之快。

  「醒了!」

  他剛喊出兩個字,周礪已掀開被褥,迎面甩了過去。

  棉被兜頭罩下。

  那人急忙後退,刀鋒割開被面,棉絮紛紛揚起。

  周礪翻身下床,赤腳踏上冰涼的磚地。

  門口又闖進兩人。

  其中一人高大肥壯,另一人提著腰刀,正堵在門邊。

  三個人!

  周礪心裡一沉。

  他顧不得穿鞋,握緊長刀,向牆邊退去。

  「好小子,倒是機警。」

  胡老三眯眼打量著他。

  「周礪是吧?」

  周礪沒有答話。

  他不認識這三人,卻認得那幾把明晃晃的刀。

  深更半夜,撬門入室,見面便砍,顯然不是來討杯茶喝的。

  老六扯掉臉上的棉絮,罵了一聲。

  「還愣著做什麼?剁了他!」

  他提刀撲上,刀鋒直奔周礪胸腹。

  周礪不退反進,抬腳踢翻床邊的矮凳。

  老六收勢不及,一腳踩上凳沿,身形頓時歪了。

  趁這一亂,周礪沉腰踏步,一刀斜斬而下。

  劈山開路!

  刀勢沉猛,勁貫周身。

  老六倉促橫刀招架。

  鐺!

  兩刃相撞,震得他虎口發麻,腰刀幾乎脫手。

  好大的力氣!

  老六心中駭然,正要抽刀後退,眼前卻驟然閃過一道寒光。

  周礪刀勢才落,手腕已翻,刀鋒貼著對方兵刃疾掠而過,直奔頸項。

  老六瞳孔驟縮。

  怎麼這麼快!

  念頭未盡,寒光已過。

  噗嗤!

  刀鋒斬入頸側,直沒半頸!

  鮮血猛地噴出,濺了周礪滿襟,也將身後的床帳染得通紅。

  老六踉蹌兩步,手裡的腰刀噹啷落地。

  他張著嘴,喉間只發出幾聲破碎的嗬嗬聲,便一頭栽倒。

  鮮血仍從頸間汩汩湧出,很快洇紅了身下的磚地。

  周礪一腳將他踹開。

  門邊那名打手已經沖了過來。

  「老六!」

  那漢子見同伴慘死,驚怒交加,掄刀便砍。

  屋內狹窄,周礪索性撤步退到桌旁,反手將方桌掀了過去。

  桌上茶碗碎了一地。

  那人被桌沿撞得一晃,急忙揮刀亂砍。

  周礪已搶到側面。

  踏石過澗!

  他一步斜進,刀鋒貼著桌沿掠過,直奔那人肋下。

  噗!

  刀尖穿過衣裳,沒入血肉。

  那漢子慘叫一聲,身子猛地弓了起來。

  周礪拔刀,鮮血隨之湧出。

  對方卻還沒倒,咬牙撲上來,伸手要抓他的刀臂。

  周礪錯步避過,刀柄往下一壓,隨即翻腕上撩。

  寒光一閃。

  那人的喉嚨又挨了一刀。


  他踉蹌著撞上牆壁,雙手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裡汩汩冒出,掙扎兩下,便順著牆根滑了下去。

  轉眼間,兩名打手已橫屍屋內。

  周礪握刀站定,胸口微微起伏。

  鮮血沾滿刀身,一股腥氣在屋中散開。

  胡老三站在門邊,臉上的笑意早已沒了。

  方才他一直不曾出手。

  一來屋子狹窄,兩人持刀圍攻,已將床前堵得嚴實,再添一人反倒礙手礙腳。

  二來周成那賭鬼的話,他本就只信一半,正好讓手下先探探虛實。

  若真是個重傷未愈的小子,兩把刀足夠結果了他。




  尤其方才那一刀,周礪腳下踏實,腰胯齊動,分明使出了整勁。

  「定樁?」

  胡老三眼皮一跳。

  「你小子竟練成了定樁!」

  周礪沒有答話,握刀盯著他。

  這人方才一直袖手旁觀,眼見兩個同夥慘死,竟也沒有貿然撲上來。單憑這份沉得住氣的勁頭,便比地上兩人難纏。

  胡老三緩緩拔出腰刀。

  刀身寬厚,刃口磨得雪亮。

  「小小年紀,倒有幾分本事。」

  他嘴上說著,腳下卻往門邊挪了半步。

  周礪目光一動。

  這廝想退?

  念頭未盡,胡老三忽然朝院外厲喝:

  「宋大!宋二!還不進來!」

  外頭立刻傳來腳步聲。

  周礪心中一沉,竟還有人?跑!

  他不敢等援兵趕到,趁胡老三閃避,提刀直衝門口。

  胡老三側身,腰刀隨即橫削。

  這一刀不快,卻恰好封住去路。

  周礪揮刀架開,兩刃相擊,只覺一股沉力壓來,震得腕骨發麻。

  也是整勁!

  胡老三借勢踏前,刀鋒一轉,直取小腹。

  周礪急忙收刀,險險格住,隨即撞開半扇房門,搶到了院中。

  夜風撲面。

  還未站穩,斜刺里忽有一點寒芒迎面而來。

  槍!

  周礪猛地偏頭,槍尖擦著耳根掠過,身後的門框被扎出一個窟窿。

  他順勢退開,右側又有刀光劈下。

  鐺!

  兩刀一碰,震得他連退兩步。

  月色下,院中立著兩個漢子。

  持槍的年長些,瘦長臉,雙臂筋肉虬結;使刀的略矮,眉眼與他頗為相似。

  正是宋家兄弟。

  「好小子!」

  宋老二甩了甩手腕。

  「難怪三爺叫得這般急。」

  胡老三提刀出了堂屋,沉聲道:

  「別大意,這小子入了定樁,刀也快的緊!」

  宋老大看了眼屋內的血跡,臉色微沉。

  他沒再說話,雙手一錯,長槍平平端起。

  槍尖直指周礪胸口。

  周礪將刀橫在身前,緩緩退到院子中央。

  一槍,兩刀。

  三個人分占三面。

  宋老大忽然踏前。

  槍尖一抖,直奔咽喉!

  周礪側身讓過,提刀便斬。

  不料那槍只是虛晃,槍桿隨即一沉,改刺胸腹。

  他連忙撤刀抵擋。

  鐺!

  槍尖偏了幾寸,從肋旁擦過,劃開一道血口。

  疼痛尚未來得及傳開,宋老二已經從側面搶進,一刀斜削脖頸。

  周礪急忙低頭,刀鋒貼著頭頂掠過。

  他順勢沉腰,反手一刀撩向對方小腹。


  宋老二橫刀一擋,竟被震得後退半步。

  好大的力氣!

  他心中一驚,旋即冷笑。

  「倒要看看你能使幾回!」

  話音未落,胡老三已從背後逼近。

  周礪聽得風聲,倉促回刀。

  鏘!

  兩刀相撞,胡老三卻沒有硬拼,刀鋒一滑,貼著周礪的長刀削向手腕。

  周礪忙撤臂閃避,刀刃仍在小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三人一擊即退,毫不戀戰。

  宋老大在外圈持槍,專封進退;宋老二搶兩側空門;胡老三則盯著周礪換招的間隙,伺機下刀。

  轉眼又是數合。

  周礪幾次想搶上前去,都被長槍逼回。

  他出刀雖快,勁力也沉,單對單未必怕了誰。

  可三人輪番進逼,一刀才出,另一人的兵刃便已到了身前。

  尤其剛入定樁,換步之間勁路常斷。

  一旦腳下亂了,便再使不出那股整勁。

  宋老大看出了門道。

  「剛入境的雛兒!」

  他一槍逼退周礪,喝道:

  「別讓他站穩!」

  宋老二聞言,立刻加快攻勢。

  刀光連閃,專往周礪手腕、膝彎招呼。

  周礪左避右擋,腳下愈發狼狽。

  又是一槍刺來。

  他橫刀撥開槍尖,正要趁勢搶進,宋老二已從旁斬到。

  來不及了!

  周礪猛地擰身。

  嗤啦!

  衣襟裂開,左肋頓時一涼。

  鮮血順著腰際流下。

  這一刀若再深半寸,便要開膛破肚!

  周礪急退數步,後背幾乎撞上院中的老槐樹。

  胡老三見狀,獰笑起來。

  「方才不是挺厲害麼?」

  他握緊腰刀,緩緩逼近。

  「老子還以為碰上個什麼人物,原來只是剛學會站樁!」

  周礪沒有理會。

  汗水沿著額角淌下,左肋的傷口隨著呼吸陣陣作痛。

  接連使出整勁,氣力耗得極快。

  尤其肩背腰胯間的幾條大筋,此刻隱隱脹痛,每逢發力,便有一陣牽扯。

  他畢竟初入定樁,筋骨尚未打熬到家,短時爆發雖強,卻經不起這般連番惡鬥。

  若非回春卡不斷恢復體力,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可眼前三人步步緊逼,哪裡容他喘息?

  再打下去,必死無疑。

  迴風刀卡!

  原本還打算留著制卡機會,如今看來,再留便要留進棺材裡了。

  宋老二已舉刀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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