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礪心念一動。
「製作!
眼前白光驟閃。
【製作成功。】
【迴風刀】」
【品質:白】
【等級:1】
【特效:回鋒轉勢速度+25%】
【剩餘制卡次數:1】
卡牌一閃而沒。
幾乎同時,宋老二的刀已到了眼前。
周礪迎面斜斬。
鐺!
兩刃相撞,宋老二借勢壓刀,隨即撤腕,刀鋒貼著周礪的兵刃削向右手。
這一招他已使過兩回。
那少年出刀雖快,回刀卻慢,每每都被逼得倉促閃躲。
宋老二正待欺近,眼前寒光忽然一轉。
周礪腰胯微擰,肩肘隨之回收。
原本斬向下方的長刀順勢迴環,幾乎不曾停頓,便已橫在腕前。
鏘!
宋老二的刀被擋了個正著。
怎麼這麼快?
他心頭一驚,周礪卻已翻腕再斬。
刀鋒才收,去勢又起,沿著一道短弧斜掠而出。
宋老二急忙撤身,胸前卻已挨了一刀。
嗤!
衣襟裂開,血肉翻卷。
宋老二慘叫後退。
宋老大見狀,挺槍便刺,不料弟弟慌亂之下,恰好退入槍路。
他怕誤傷兄弟,急忙偏開槍尖。
便是這一瞬,周礪已踏步追上。
宋老二忍痛舉刀,寒光卻先一步掠過頸側。
噗嗤!
半邊脖頸應聲裂開,鮮血噴出數尺。
宋老二張著嘴,喉中咯咯作響,仰面栽倒。
「老二!」
宋老大目眥欲裂,挺槍便刺。
兄弟二人在附近橫行多年,憑著一刀一槍,也闖下幾分名聲。
可平日對付的多是鄉勇潑皮,仗著武藝占盡便宜,何曾遇過周礪這般狠人?
方才還占著上風,轉眼便死了一個。
宋老大怒火攻心,槍勢愈發兇猛。
周礪側身躲過一槍,橫刀撥開第二槍,左臂卻仍被槍鋒劃開一道血口。
他忍痛退開,連擋數槍,漸漸察覺出新卡的妙處。
趕山刀快在出鋒,迴風刀快在轉勢。
從前一刀斬出,去勢越猛,越難及時收回。
如今腰胯稍一轉動,便能引著肩肘借勢回鋒,前一刀才盡,後一刀已然接上。
只是刀再快,也不能憑空長出三尺。
宋老大的長槍始終將他拒在數步之外,胡老三又持刀遊走一旁,專挑他近身時襲擾。
這兩人雖有照應,卻算不得默契。
宋老大的槍路一旦展開,胡老三便不敢靠得太近;胡老三每次出刀,又總給自己留著退路。
他們不是沒有廝殺的經驗,只是慣於以強凌弱,真到了刀刀搏命的時候,就不夠看了。
周礪卻早在霧都嘗過生死的滋味。
醫院裡那些怪物,哪一個肯容人喘息?只消稍一遲疑,便是身死當場。
比起生死之間的賭命,周礪反倒更為兇狠!
但他眼下雖已看出破綻,要抓住卻也不易。
宋老大槍法老練,縱然怒極,仍逼得他難以近身。胡老三又在旁牽制,稍不留神便是一刀。
數合之後,周礪肩背大筋隱隱作痛,左臂也漸漸發沉。
他畢竟初入定樁,接連使出整勁,筋骨早已不堪重負。
再拖下去,自己先要撐不住。
恰在此時,宋老大一槍刺來。
周礪橫刀撥開,退到槐樹旁。
「小畜生,還我兄弟命來!」
宋老大搶步追上,槍尖直奔心窩!
周礪背抵樹幹,已無退路,索性咬牙站定。
槍鋒將至,他猛地側身。
噗!
槍尖擦著左臂,深深扎入樹身。
鮮血頓時浸透衣袖。
周礪疼得眼前一黑,卻趁宋老大拔槍未及,貼著槍桿搶了進去。
宋老大大驚,急忙撒開一手,抽出腰間短匕。
兩人幾乎撞到一處。
匕首直奔咽喉!
周礪偏頭避過,右肩仍被劃開一道血口。與此同時,他沉腰送肩,長刀斜斬而上,深深切入宋老大肋下。
宋老大慘叫一聲,竟忍痛再舉匕首,朝他脖頸扎來。
咫尺之間,寒光已到眼前。
周礪猛地抽刀,腰胯隨之一轉。
回鋒轉勢!
刀鋒自肋下迴環而上,先一步掠過宋老大咽喉。
那柄匕首頓在半空。
宋老大瞪大雙眼,踉蹌兩步,跪倒在地。
周礪抽身急退,右肩痛得幾乎握不住刀。
背後卻驟然響起破風聲!
胡老三終於出手了。
他早等著兩人拼個兩敗俱傷,此刻雙手握刀,照著周礪後背猛劈下來。
周礪倉促回刀。
鐺!
一股沉力壓下,震得他虎口劇痛,雙膝幾乎跪地。
「小畜生,給老子死!」
胡老三咬牙發力。
他練樁多年,筋骨遠比周礪紮實。如今又占了先手,刀鋒一寸寸壓下,眼看便要切進肩頭。
周礪忽然卸去幾分抵力。
胡老三刀下一空,身子頓時前傾。
周礪趁勢側步,將對方的刀引向身旁,腰胯驟轉,長刀借勢撩起。
嗤啦!
胡老三倉促後撤,胸前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血口。
他忍痛橫刀招架,不料周礪一刀才落,鋒刃便又迴轉,直取面門。
胡老三慌忙仰頭,臉頰卻被削下一片血肉。
「啊!」
他慘叫著連退數步,竟不敢再攻。
月下血跡狼藉。
宋家兄弟一個伏在槐樹下,一個跪倒在樹旁,早已沒了聲息。
胡老三看看屍體,又看看眼前的少年,心底漸漸發寒。
五個人來,如今只剩他一個。
他在鎮上橫行多年,見過血,也殺過人,卻向來是人多欺人少、強的欺負弱的。
似今晚這般拿命硬拼,原不在他的盤算之中。
更何況周礪分明傷得更重,左臂鮮血淋漓,握刀的手都在發顫,卻仍一步不肯退。
尤其方才宋老大那一槍,換作自己,絕不敢迎著槍尖搶進去。
這小子當真不怕死麼?
胡老三越想越怵,腳下不覺退了半步。
周礪看在眼裡。
他知道對方怕了。
自己此刻筋骨酸脹,氣力也快耗盡,真論本事,必弱於胡老三。
可刀口上爭命,膽氣一泄,便處處受制。
周礪強忍傷痛,提刀逼近。
胡老三又退一步,頓覺臉上掛不住,怒喝道:
「小子!真當老子怕你不成!」
他猛地揮刀劈來。
周礪側身避過,反手斜斬。
兩刃相交,震得他右臂發麻,腳下卻仍踏前半步,刀鋒順勢迴轉,再斬胡老三肩頸。
胡老三明明有餘力還擊,卻只顧護住要害,倉促退開。
又斗數合,他身上再添一道傷口,終於不敢糾纏,虛晃一刀便往院門退去。
周礪提刀追上。
胡老三猛然轉身,刀鋒橫掃,逼退周礪後,竟將兵刃垂了下來。
「小兄弟!誤會!都是誤會!」
周礪停在三步之外。
「誤會?」
他看了一眼滿地屍體。
「深夜撬門,提刀殺人,也叫誤會?」
胡老三滿臉是血,忙道:
「我是受人矇騙!小兄弟,你我無冤無仇,何苦拼個你死我活?」
「誰讓你來的?」
「周成!」
胡老三答得極快。
「就是你們村那個爛賭鬼!他欠了我三十六兩銀子,還不上,便拿你家的撫恤銀抵債!」
周礪目光一冷。
果然是他!
「他說你重傷未愈,家裡又沒了大人,拿些銀子不費功夫。我也是一時糊塗,信了他的鬼話!」
胡老三說得懇切,周礪卻聽得心頭髮寒。
父親屍骨未寒,那廝便敢勾結外人,殺人奪財!
「周成現在何處?」
「就在村里!」
胡老三忙道:
「今夜還替我們盯著動靜。小兄弟,你放我一馬,賭坊里的銀子儘管拿去!我胡老三說話算話,往後絕不……」
話未說完,他右腳猛地踏地!
垂在身側的腰刀驟然翻起,直撩周礪小腹!
這一刀蓄勢已久,快得出奇。
周礪卻早盯著他的右手。
此人嘴上求饒,掌中刀柄始終攥得死緊,哪有半分罷手的意思?
刀光才起,周礪已側步讓開,長刀斜斬。
鐺!
兩刃相交。
胡老三正要抽刀再劈,眼前寒光卻順著余勢一繞,已掠至腕前。
噗嗤!
持刀的右手齊腕而斷!
腰刀連同斷掌落在地上。
「啊——!」
胡老三慘叫後退,左手死死捂住斷腕,鮮血仍從指縫間噴涌而出。
他臉色慘白,張口欲求饒。
「饒……」
周礪已踏步而至。
長刀橫斬!
鋒刃切入頸側,胡老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著眼睛,身子晃了兩晃,終於仰面栽倒。
院中只剩下風吹槐葉的沙沙聲。
周礪握刀站著,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沒能邁步。
直到此時,他才覺出左臂疼得厲害,衣袖早已被血浸透,右肩每動一下,便如針扎一般。
肩背腰胯間的大筋更是酸脹難忍,此刻竟有些站不住了。
他扶住身旁的槐樹,緩緩喘了口氣。
手中的長刀仍在往下滴血。
月光照進院中。
五具屍體橫陳各處,血從堂屋一直流到院門,沿著磚縫匯成一道道暗紅的細線。
夜風吹動槐葉,滿院沙沙作響。
周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還在微微發抖。
遠處忽然傳來幾聲犬吠。
院中的動靜,早就把村人驚醒了。
周礪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刀。
刀刃上儘是血,連刀柄也有些滑膩。
但今夜這場禍事,還遠沒有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