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驟然有錢之後，通常都會報復性地大肆消費。
伊恩也不例外。
不過他這次是為了領地發展而消費，是健康且可循持續發展的。
是真正的投資性消費。
接下來的兩天，他依舊來回在石渡城與堅定堡之間奔波，不停採買各種物資。
在堅定堡，伊恩主要購買馬匹以及各類武器裝備，而且都是淘的二手貨。
騎士們淘汰或是換新剩下的舊武器裝備就是他的目標。
二手貨雖然不大好聽，可實用又省錢，且經過一段時間的使用，可靠性也有保障。
對伊恩有利的是，東疆伯爵這次大裁員還間接影響了二手武器裝備的價格。
不少騎士並沒有儲蓄的習慣，面對突發性裁員，他們能做的應對無非兩種，開源或是節流。
開源就是另謀生路或是乾脆借錢度日。
節流則是把壓力向下傳導，甩賣裝備、裁撤侍從或是賣掉戰馬。
對於騎士而言，戰馬在平常時節可都是正兒八經的消費品，每天都要吃大量草料，還要專人照顧，出門溜一圈還得吃精飼料才能不掉膘。
武器裝備久放不用也會生鏽貶值。
以伊恩對騎士階層的了解，家臣騎士團里不少騎士的坐騎都是貸款或者借錢買的。
一匹戰馬大幾十上百金盾，有幾個騎士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
若無需再上戰場，那自然就得儘快脫手。
那麼問題來了。
淘汰的戰馬和武器裝備應該怎樣變現呢？
......
堅定堡外的騎士村本就有個鄉村小市場，禮拜天固定開市半天，偶爾會有侍從或者騎士家屬在此兜售些二手軍用品。
騎士本人通常是不屑於親自去賣二手裝備的。
一個字，掉價！
而就在本周的周日，擺攤賣武器裝備的人猛然暴增，甚至有一些家臣騎士親自擺攤吆喝。
伊恩也算是趕上了好時候，能用遠低於市場價的錢淘到好貨。
在某個侍從模樣年輕人開設的攤位前，他一眼就瞅中了兩柄優質單手劍。
這兩柄單手劍都配有劍鞘、十字護手以及小型配重球，雙面開刃，血槽長而順直，一看就是騎士用的高檔貨。
「這兩柄劍看著還行，多少錢？」
「什麼？八個銀盾一柄？這也太貴了，我去買柄全新的也就這價！五個銀盾我就買了，多一個子都不行！」
伊恩雖然有較為充足的經費，但也不能當冤大頭。
經過砍價還價後，他用一枚金盾將兩柄單手劍收入囊中。
一個帝國銀盾含銀約莫10克，十個銀盾等價一枚金盾。
而一枚金盾，就能在石渡城最好的武器店買到一柄嶄新出爐的高品質單手劍。
再往上加一到兩枚金盾，便可以買到最頂級鐵匠親手鍛造的簽名作。
五個銀盾買一柄使用過的優質單手劍，放在如今供大於求的二手武器市場也算公道價了。
由於境內存在一座優質鐵礦，且冶礦業相對發達，東疆伯爵領的鐵製品價格普遍偏低。
但相對應的就是優質戰馬只能從其他領地進口，價格賊貴。
很快，伊恩又盯上一套鎖甲長衫。
鎖子甲在此時是騎士的標誌性防具，沒一套這東西出門你都不好意思自稱騎士。
鎖環從頭頂一路延伸至膝蓋上方，防禦力出眾，能較為輕鬆地抵擋住刀劍的刺擊劈砍，也能在中遠距離有效防禦弓弩。
一套鎖甲長衫光材料就要近二十公斤的優質鍛鐵，還需耗費一名工匠大半年的時間來編織，價格自然不菲。
伊恩先是摸了摸鎖甲的鉚釘鎖環，確認質量後又打量了一番攤主的身材，這才開始問價：
「這套甲保養挺好的，為什麼要拿出來賣？準備賣多少錢？」
鎖子甲不僅造價昂貴，日常維護也有些麻煩。
為防止生鏽，需要經常用油脂來塗抹揉搓。
若是鎖環不幸生鏽，則要放進裝有細沙的木桶里來回搖晃除鏽。
這件鎖甲表面幾乎沒有浮鏽，一看就得到過主人的精心保養。
甲冑可是真正的耐用品，保養得當用個五六十年完全沒問題。
正所謂一甲傳三代，人走甲還在。
看包漿程度，這套鎖子甲極有可能是從攤主父輩傳下來的。
最重要的是，這套鎖甲長衫的尺碼有些偏大，不太適合伊恩，反而適合剛晉升為騎士的『高個』格羅斯。
格羅斯先後效力於伊恩父子，出身寒微卻忠心耿耿，一件優質鎖子甲正是對他恪守忠誠的最佳褒獎。
攤主靠坐在木樁上，耷拉著腦袋，語氣中略帶沮喪：「我也不想賣，但家裡急用錢，你開個價，合適就帶走吧。」
全套鎖子甲太過昂貴，在二手市場本就不好出手，通常都是掛到防具店寄售。
又趕上伯爵這波大裁員，攤主在這坐了小半天，伊恩還是第一個問價的。
他對於出手這套鎖子甲自然不會抱多少期望。
「四枚金盾？」
伊恩又仔細檢查了一番鎖子甲，試探性地給出了一個價格。
如果是全新的鉚接鎖甲長衫，在防具店的售價一般在十金盾上下，是普通五口之家好幾年的口糧開銷。
這件鎖甲的工齡有點高，在伊恩看來四枚金盾的報價已經非常合理了。
一聽伊恩的報價，攤主頓時有些急眼了：「四金盾？太低了！這可是最頂級的鉚接鎖子甲，不是那種對接的便宜貨，再高點，六金盾就歸你了！」
所謂鉚接鎖子甲，就是在鎖環接口處用鉚釘穿孔固定，工序較為複雜，但能大幅提升鎖子甲的防禦能力。
而對接鎖子甲則省去了這一工序，鐵環接口處基本不做任何加固，防禦性大打折扣。
通常只有缺錢的侍從，或者舞台劇演員才會買這種劣質甲。
伊恩聽完也不墨跡，起身就走，丟下一句：「六金盾誰買你的二手貨？」
簡單的欲擒故縱之計在地攤上非常好使，尤其是在攤主急用錢的時候。
他剛抬腿，後邊攤主就咬牙喊道：「你再加點，五金盾就賣給你！」
眼見伊恩頭也不回，攤主只能又咬了咬牙：「行，四金盾就四金盾，這套甲冑歸你了！」
成功拿下單手劍與鎖甲這兩樣大件後，伊恩開始物色短劍、圓盾、短柄戰斧之類的小玩意。
這些東西普遍價格不高，一柄嶄新的精鋼短劍也不過兩三個銀盾。
放在攤位上甩賣的二手貨就更便宜了，甚至幾個銀星就能拿下。
銀星算是此時面額最小的貨幣，一枚含銀不過一克左右，捏在手上輕飄飄的，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走。
十銀星等於一銀盾，一百銀星等於一金盾。
但也不能小看了這種最小面額的貨幣。
一個銀星在石渡城就可以僱傭一個普通工人為你勞作一整天，對底層民眾而言也算是大額貨幣了。
由於不缺貴金屬，卡爾斯蘭帝國並沒有官方鑄造的銅幣。
而銀星已經足夠小了，再小便沒法鑄造貨幣。
為了解決交易中的不便，民眾會將本就小巧的銀星從中剪斷，弄出二分之一銀星、四分之一銀星，乃至八分之一銀星這樣的超低面值貨幣出來。
伊恩只花了不到兩枚金盾，就買到了一大袋的短劍、釘頭錘、圓木盾以及短柄戰斧，林林總總好幾十件。
他又順便用半枚金盾淘了六頂圓形頭盔，又用同樣價格買到四件硬化牛皮甲。
普通的侍從可沒資格穿鐵甲、配長劍，他們的體格與技術也不支持，戴個頭盔、穿上皮甲、拿上劍盾，再往腰間掛點短劍、釘頭錘之類的就夠用了。
放在以前，一套全新的侍從裝備大概要花兩枚金盾。
而伊恩今天不過才花了八枚金盾，就買到了能將六名侍從全部武裝起來的裝備，甚至還多出件優質重甲。
等伊恩牽著馱馬走出市場，馬匹背上的兩個馬鞍袋已然塞得滿滿當當。
他的大撒幣行為，引來了無數人的側目與揣測。
大夥面臨裁員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小子竟然逆市而為？
這就好比網約車明天就要被ai大規模取代，干司機的伊恩卻繼續貸款買車。
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