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現在面臨的主要問題其實就一個。
領地的預期收入太低了。
按照布魯諾的計算，羅德谷今年秋季的糧食產出並不算樂觀。
這還是在伊恩為領民們提供按揭政策的前提下。
等到今年秋收季，去掉領民們應得的口糧與來年的種子，能落到伊恩這位領主手裡的『剩餘價值』依然少得可憐。
十五枚帝國金盾是個啥概念呢。
伊恩給東疆伯爵當家臣騎士的時候，一個月就有五枚金盾的收入。
而格羅斯給伊恩當侍從的時候，每月收入也有接近一金盾。
這都還只是他們的固定收入，沒算他們在戰場上可能繳獲到的戰利品。
就這麼點錢，還不夠伊恩給格羅斯和他新招那兩侍從發工資的。
格羅斯已經晉升為騎士，固定工資當然也得跟著水漲船高。
好在伊恩已經通過提供裝備馬匹，提前預支了騎士與侍從們今年的工資。
拿不到錢的士兵，可比高額的貸款利息恐怖多了。
當然，對於此等窘境，伊恩早有預料。
羅德谷要是真的夠富裕夠安全，哪能輪到他來當這個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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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谷地區，有部分小型領地的情況還沒羅德谷強呢。
與伊恩同小隊的萊納騎士不就主動放棄了海德谷麼。
只能說放棄是對的。
幾十個人口的小領地，真養不活一名騎士，而且還要砸錢才有可能恢復生產。
伊恩放下計算領地未來收益的羊皮紙，神色從容淡定：「布魯諾，解決問題的辦法很簡單。」
見他這般胸有成竹的模樣，布魯諾心中又燃起了一縷希望：「什麼辦法？」
伊恩抬起食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羅德谷的根本問題，還是人口不夠多，只要能從外邊搞來足夠多的人，收入問題也就能解決了。」
「你不能用問題來解決問題啊！」布魯諾氣得一拳捶在桌上。
「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別急，明天我就去海德谷，先想辦法把那邊的幾十個人弄過來。」伊恩笑著擺了擺手。
他很早就盯上了海德谷。
由於先前不了解自家領地的詳實情況，所以他才沒有動手。
眼下羅德谷初步安定，且大片耕地空閒，當然要考慮從外部引進更多人口。
沒有勞動力，他找誰榨取剩餘價值？
「那把人遷過來之後呢？你得給他們安排住所，分配土地，準備牲畜和各種農具，而且他們還得放棄去年秋季播種的黑麥，前兩年你恐怕沒法收他們的稅，遷過來又有什麼用？」
布魯諾連珠炮般發問，顯然是不看好伊恩的人口引進計劃。
人口確實是最為寶貴的資源。
但見效速度卻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哪怕是在現代，搬家都是個麻煩事。
在安土重遷的古典農業時代，搬家更是麻煩得無以復加。
如果不是實在活不下去，農民們通常是不會主動搬家的。
就像羅德谷，連續三年遭到獸人劫掠，依然還有一百多號人在此紮根。
海德谷的情況更為糟糕，也還有幾十號人賴著不走。
當初伊恩獲封羅德谷，總管普默就代表伯爵免了他兩年的賦稅與兵役。
眼下要想吸引其他領地的人遷來羅德谷，伊恩至少也得免他們兩年的稅才有吸引力。
可要是真免稅了，那還怎麼賺錢還貸？
在布魯諾看來，收不上稅的人口短時間內就是純粹的負資產。
「管他呢，先把人弄過來再說，人多了，總會有辦法。」
所謂人多力量大，伊恩其實壓根就不在乎那點稅收。
他來當領主，也不只是為了老實收稅。
就像今天，他通過分期借貸的方式賣掉了牲畜。
只要能收回貸款，賺到的錢就抵得上中羅德村一整年的賦稅了。
當領主，尤其是在窮地方當領主，思路必須要打開。
只收稅那是死腦筋，怎麼賺到大錢？
現在的羅德谷確實危機四伏。
但反過來想，那就是遍地機會。
商人害怕風險不敢來，但伊恩敢於承擔風險，也有抵抗風險的武力。
那他就能賺到那些本該由商人才能賺到的錢。
伊恩站起身，拍了拍好友肩膀：「布魯諾，接下來我應該要離開羅德谷一段時間，在此期間，領地就麻煩你了。」
布魯諾急得站了起來：「不是，你才來幾天就要走，有必要這麼急嗎？」
「急，很急，距離春耕開始還有不到三周時間，我必須要趁著這段時間把領地人口提上去，還有，我會把那批農具都放教堂里，有空的話，記得幫忙推銷一下，少不了你的分成。」
總之，也不管布魯諾願不願意，伊恩將代管領地的重任塞給了這位『常務副領主』。
小領地上的神父不就是幹這個的麼？
在領主有事外出時，神父就得肩負起領地日常管理的職責。
......
當天傍晚，趁著晚餐時間，伊恩在軍營里召開了一個小型會議。
「格羅斯，明天你就帶上兩名侍從去石渡城，你們的任務，是收購二十頭以上的強壯毛驢，並把它們給我安全護送回羅德谷，這裡是八枚金盾，你收好。」
吩咐完任務，伊恩遞給格羅斯一隻牛皮錢袋，裡頭裝著他絕大部分流動資金。
格羅斯雙手接過錢袋，鄭重地點了點頭：「是，大人。」
除了人口，伊恩現在最缺的就是幫手，尤其是能夠完成重要任務的得力幹將。
這次任務，算是他對格羅斯的一次考驗。
看這位大高個騎士是否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以及毫不動搖的忠誠。
八枚金盾，對普通人而言是絕對的巨款。
且格羅斯還會騎走伊恩墊資購買的騎乘馬，並穿走那套大號鎖子甲，總價值已超過三十金盾，是他當侍從時好幾年的工資。
若是他就此一去不回，那伊恩必將損失慘重。
但若是他能護送驢群平安返回，那伊恩就將收穫一名真正的左膀右臂。
「買牲畜剩下的錢也不必留著，你可以僱傭點可靠人手陪你一起過來，安全永遠是最重要的。」
只是伊恩絲毫不擔心格羅斯的忠誠，他只怕這位忠誠的騎士在路上出了意外。
格羅斯先後追隨伊恩父子二人，用多年如一日的忠誠贏得了信賴與尊重。
「大人，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