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一行共九人離開軍營,最終走出羅德谷的也是九人。
只不過守衛谷口的人,從烏爾里希換成了『鐵鏽』埃里克。
伊恩與格羅斯帶著四名侍從,在出谷後向西行,前往靠近高谷出口的海德谷。
烏爾里希則帶著兩位民兵夥伴往東走,去維納谷招募人口。
眼下,包括本人在內,伊恩能隨時調動的武裝人員總共就這十二個人。
雖然擊退了來犯的獸人,但羅德谷依然面臨著諸多潛在風險。
一口氣把最能打的九個人全派出去,也算是一種梭哈了。
不過伊恩沒得選,他這會能調動的人手實在有限,而且他必須要抓住這個發育的窗口期。
總不能讓那幫普通領民去替他招募人口吧?
現在的高谷危機四伏,真讓普通領民去,人口沒招募回來,自己怕是先丟了。
讓他們回去種田才是人盡其用。
離開羅德谷的谷口後,格羅斯牽著坐騎走在狹窄碎石路上,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憂色:
「大人,讓烏爾里希去維納谷,是否會有危險?」
「怎麼,怕他出事?」伊恩走在前頭,正不斷打量著道路兩側地形。
「他們人有些少,我是怕獸人還在維納谷里。」格羅斯與烏爾里希還只認識幾天,但兩人也算是結下了戰友情。
而且格羅斯也怕烏爾里希把任務給辦砸了,影響到領地的發展計劃。
伊恩側首看了眼身後的格羅斯,眉梢微微一揚,打趣道:「他足夠機靈,要真碰到危險,跑得可比你這大高個更快。」
而後伊恩回頭繼續觀察地形,「在我們之中,也沒有人比烏爾里希更適合這項任務,他與維納谷的護林官還有獵人都認識,在那邊有熟人。」
「至於獸人......」
伊恩抬手指向北側群山,「能看到吧?那邊的山脈,就是寒峰山脈,從高谷向北走,翻過去就能到日出大道。」
格羅斯順著伊恩手指方向看過去,視線穿過薄薄雲層,能看到連綿的冰封群山。
伊恩頓了頓,開始講解地理知識:「寒峰山脈地形複雜、氣候多變,很多山峰還常年積雪,大部隊根本就沒法通行。
獸人要想大規模入侵高谷,就得先穿過灰石堡,而後沿著日出大道往西走,到了岔路堡再繞道東南,才能進入高谷。
現在岔路堡還在伯爵的控制下,獸人的大部隊進不了高谷,只有小規模的獸人部隊,才能翻過寒峰山脈入侵高谷,就像我們在羅德谷碰到的那批。」
一名優秀的軍事指揮官,必須要熟悉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伊恩過去確實只是底層騎士,但他可從未放鬆過對自己的要求。
在前往各地作戰或執行任務時,他總會儘可能地去記住當地的地形地貌。
十年下來,整個東疆伯爵領的大致地形都已牢牢印在他的腦海中。
說到這裡,伊恩停下腳步,取出牛皮水囊喝了口水:
「之前在谷口,你也聽到了烏爾里希說的話,這些獸人小部隊進入高谷後,都會提前劃分好劫掠範圍,不同隊伍間通常不會互相干涉,你知道為什麼嗎?」
格羅斯收回遠眺目光,稍作思索後給出了自己的猜測:「獸人的脾氣都很糟糕,他們應該是怕為了爭奪戰利品而起內訌。」
搶戰功起內訌這種事,在人類的軍隊中也並不罕見。
伯爵的家臣騎士團就時常會發生類似事件。
騎士與侍從們平常都是拿死工資,只有上了戰場才有機會賺到提成。
獸人軍隊能產生的戰利品,無非就是些武器裝備,以及獸人的腦袋。
為了賺提成,在贏下與獸人的戰鬥後,家臣騎士團的各小隊總會爆發這樣那樣的內部衝突。
伊恩微微頷首,補充道:「這只是原因之一,前來劫掠的獸人,大多出自草原上的小部落,這些部落的主業還是放牧或者耕地。
而且這些部落缺乏足夠人口,在外劫掠的這些獸人還得趕回去勞作,他們每年能用於劫掠的時間都很有限,而且很固定。」
格羅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完全明白了,也就是說,進入高谷的獸人劫掠部隊,這會應該都已經撤退了。」
話音剛落,格羅斯忽然想起什麼,他看向侍從們牽著的兩匹馱馬:「哦,還有些獸人永遠都回不去了。」
此行前往海德谷,伊恩特意帶上了幾顆經過處理的獸人腦袋。
碰到有可能招攬的本地人口,秀出這些獸人腦袋興許會比一萬句話都管用。
沿著高谷底部的鳴石河一路西行,兩天後,一行人已臨近海德谷的入口。
這天中午,當行至鳴石河南岸一處寬闊河灘時,伊恩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休整。
河灘上鋪滿了圓潤的鵝卵石,隨處能撿到用於生火的乾枯樹枝,是個適合歇腳的地方。
「就地休息一個小時,吃完午餐再出發。」
隨著伊恩一聲令下,侍從們立刻忙碌起來。
有人負責從馬背上卸下行囊,並牽馬去河邊喝水;有人負責拾取樹枝生火燒水;還有人負責採摘野菜,架鍋煮湯。
行軍途中的午餐很簡單,把烤乾的燕麥餅掰碎丟進鍋里,加上和橡膠鞋底一樣硬的咸牛肉乾與新鮮野菜,就是一鍋熱氣騰騰的燕麥粥。
幾人圍坐在鍋邊,端著木碗安靜享用食物。
這會正是積雪融化時節,鳴石河水量大漲,只能聽到河水撞擊石塊的轟鳴聲。
格羅斯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喝粥,習慣性地用餘光掃視周圍山林。
片刻後,他忽然抬起頭,望向河灘西邊的樹林:「大人,我聽到了馬蹄聲,有人正朝我們這邊過來。」
「多少人?」伊恩放下木碗,抬手示意侍從們保持警惕。
格羅斯閉上眼凝神細聽:「應該不多,就幾匹馬,速度也不快。」
這會伊恩也聽到了林中的動靜,他當即下達指令:「做好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