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臉色刷地白了,扭頭就往後退。
可兩步剛邁出去,腳底下一絆。
大黃不知道什麼時候竄到他腳邊,一口咬住他的褲腳,死不鬆口。
陳建國一個踉蹌摔在地上,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道。
「姓陸的,你等著。」
陸沉淵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陳建國被他看的聲音漸漸小了。
「我考沒考上。」
陸建國聲音很輕,只有陳建國聽得見。
「關你什麼事兒?」
陳建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等陳建國跑開,圍觀的人群也沒有散,大家站在原地開始竊竊私語。
「原來真的落榜了,陳建國不是說他一定能考上嗎?」
「吹牛的唄。一天天只知道跟著白嬌嬌膩歪。」
「白嬌嬌好像從陳家走了。」
「啥時候的事?」
「前幾天,有人看見她跟陳二賴一起去了縣城,好幾天都沒回來了。」
「哎呦,就說這不是個安分的丫頭。還懷著孩子呢。」
「誰說不是呢。」
「沒想到狼崽子在部隊裡也參加高考了。」
「嗨,你說咱們村兒怎麼就出不了個大學生呢?」
「糟了,陳建國之前說他是准大學生,拿著這大學生的身份,還跟我家借了10塊錢。」
「還有我家,我家借給他15呢。」
「還有我,還有我。」
......
一時間村民們群情激奮。
「這大學也沒考上,這錢必須還給我們,走,找他們去。」
人群來得快,散得也快。
烏泱泱的一大群,朝著陳家走去。
陸沉淵站起身,拍了拍褲腳上的灰,回頭看了一眼秦蒔安。
秦山站在院門口,拄著樹枝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變化,但攥著樹枝的手指頭有點兒緊。
陸沉淵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陳建國沒說錯,去年我確實沒考上,分數差的也多。」
他說的很平,沒什麼語氣。
「你不問我為什麼沒考上?」
「問這個幹啥?」
「你信我嗎?」
「信。」
大黃湊到小狸耳邊嘀咕。
【他怎麼這麼痛快就承認了,換別人不都藏著掖著嗎?】
小狸舔了舔爪子。
【他這種人,根本不屑藏。】
陸沉淵低頭看了一眼秦蒔安攥著樹枝的手,沒再說什麼,彎腰把地上的布袋撿起來,擱在灶房門口的石台上。
「上回那包紅糖喝完了沒?」
「喝完了。」
「好,那接著喝。」
他轉身朝院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聲音低了些。
「落榜的事兒,我回頭跟你細說。」
他走了。
秦蒔安看著灶房門口的那包紅糖,又看了看院門外走遠的身影。
她轉身進屋,翻開帳本,在今天的日期底下又寫了一行字。
8月14日,陳建國來鬧,陸沉淵來了,落榜的事,他說回頭細說。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等他說。
陳建國自從那天來鬧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大黃在村里轉悠了半天,回來跟秦蒔安分享八卦。
原來陳建國被抓了,聽說是縣公安局來的人。
不過聽村里人說,這件事和陸沉淵脫不了干係。
第三天傍晚。
秦蒔安帶著大黃和小狸從後山背著一大筐苜蓿回家。
遠遠的在陳二賴家門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白嬌嬌。
聽說白嬌嬌被陳家攆出來了,理由是白嬌嬌娘家那邊上陳建國家要200元彩禮錢。
陳建國他娘一分不出,轉身把人趕出家門。
娘家那邊沒要到錢,更是不讓她進門。
村里人都說她從陳家出來,就跟著陳二賴去了縣城。
秦蒔安摟著大黃,一人一狗躲在不遠的地方看著。
此時,白嬌嬌正站在陳二賴家門口。
只見她攏了攏頭髮,把衣裳的領子又往下扯了扯,這才抬手敲門。
門開了。
陳二賴端著搪瓷缸站在裡頭。
「二賴哥~」
白嬌嬌擠出兩滴眼淚,聲音軟的跟化了的糖稀似的。
「我的心肝~」
陳二賴手中的搪瓷缸一下子被扔到一旁,上前抱住白嬌嬌就啃。
秦蒔安看的齜牙咧嘴。
白嬌嬌長的不差,鵝蛋臉,水蛇腰,哭起來梨花帶雨。
秦蒔安對著這限量級的畫面剛想感嘆兩句,眼前卻突然被一雙大手覆蓋。
「誰啊?」
她不耐煩的轉頭,一眼對上陸沉淵的目光。
「別看。」
陸沉淵就蹲在她身後,她轉身之後,幾乎是撲到他懷裡一樣。
距離太近了。
秦蒔安能聽到他的心跳。
每一次呼吸,鼻尖都縈繞著一種陌生男人的味道。
陸沉淵也沒好到哪兒去。
那眼神就像是要貼在她身上一般。
大黃此時趕緊捂住眼睛。
小狸也一躍跳到了別處。
【你們...你們先讓我們離開了啊。】
大黃費力的爬著往前挪了挪身子。
秦蒔安被它倆的聲音帶回現實。
她一把推開他。
「那個...回...回家吧。」
可她剛站起身,手又被身後的人抓住。
「等等。」
陸沉淵用下巴指了指陳二賴家。
「去聽聽,感覺倆人肯定要密謀些什麼?」
陳二賴此時已經把院門插上。
秦蒔安和陸沉淵兩人來到牆角,熟練的重新蹲下。
小狸一躍跳上牆頭,實時給她轉播。
【陳二賴那口水都呼白嬌嬌一臉,咦~真噁心。】
【陳二賴耍流氓,他把白嬌嬌的襯衣都脫了,還把人抱起來了。】
【哇咔咔,白嬌嬌大著肚子還爬床。】
【進屋了,進屋了。】
【天啊,關~燈~了~】
小狸的聲音一句句傳來,秦蒔安聽著這一句句描述,腦海中瞬間有了畫面。
秦蒔安把耳朵貼在院牆上。
聽著裡面傳來隱隱綽綽的話。
「二賴哥,你可得護著我。」
「二賴哥,我以後就全靠你了。」
「小心孩子,你不想要兒子了?」
聽到這話,兩人忍不住對視一眼,驚駭不已。
難道白嬌嬌肚子裡的孩子不是陳建國的。
而是陳二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