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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消息絕對可靠

2026-10-29 09:32:42 作者: 河水煮河魚

  陸一鳴開著那輛福特車,先去了中山路上一家叫「順通」的租車行。門口掛著一塊木招牌,上面用黑漆寫著「順通汽車租賃」,底下還有一行小字「長短租皆可,價格公道」。

  進去就是一個大院子,裡面停了不少車,他把車開了進去,拎著一個皮包下了車。皮包里裝著從陸志遠身上搜出來的那張租車收據,他早上出門之前特意看了一眼,上面蓋著順通的章,日期是前天,租期一天,租金二十塊,押金五十,留了陸記雜貨鋪的電話。

  租期昨天就過了。陸一鳴擔心車行的人找到陸記雜貨鋪,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還是來把車還了。

  不過租金確實貴,20塊錢應該當普通人家一個月的生活開支了。

  走進車行,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櫃檯,看著帳本,還有幾個年輕夥計,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抄抄寫寫。

  一個夥計迎上來,看了一眼停在門口的那輛福特車,臉上堆起笑。

  「先生,還車?」

  「對。」陸一鳴把收據遞給他。

  夥計拿起收據看了一眼,馬上去檢查了那輛福特車,很快回到了屋裡,和中年人說了幾句話。中年人應該是個管事的,他翻開一本帳冊,拿筆在上面勾了一筆。

  「車沒問題。不過延期了半天,我們本來準備打電話找您,正好您就來了,還車的話您還要加10塊錢。」

  陸一鳴也沒計較,遞給了他10塊錢。

  管事的接過錢,從抽屜里摸出幾張票子,數了數,遞過來。「押金退您,五十塊。」

  「不用退,再租兩天。」陸一鳴說,「不過跟我換一輛。」

  陸一鳴想想,這兩天還有很多事,有個車方便,咬咬牙再租兩天。

  管事的點了點頭,讓夥計院子裡開出來一輛黑色的雪佛蘭,車況比那輛福特舊一些,但收拾得挺乾淨,輪胎花紋也還深。

  

  「這輛一天十五塊,押金一樣。」

  「行。」陸一鳴數了三十塊放在櫃檯上,接過鑰匙。中年人開了收據,他折好放進皮包里,出門上了雪佛蘭,發動引擎,車子穩穩地駛上了中山路。

  他開得不快。上午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街上人來人往,黃包車、板車、偶爾駛過的汽車擠在一起,喇叭聲此起彼伏。

  他從中山路拐上一條偏街,又繞了兩個彎,在一條小巷口停下來,熄了火。

  他坐在車裡,閉著眼睛,凝神聽了一下四周的動靜。沒有異常,沒有發現跟蹤的跡象。

  他這才推開車門下來,鎖好車,步行朝夫子廟的方向走去。

  六華春飯店在夫子廟東邊的一條街上,離秦淮河不遠。鋪面朝南,四間門臉,上面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六華春」三個字。

  樓下是散座,擺了十幾張方桌,已經坐了大半。樓上隔成了幾個包間,臨街靠窗的那間最俏,要提前訂。

  陸一鳴進門的時候,跑堂的迎上來,問幾位。他說找人,報了陳克疾的名字。跑堂的馬上領他上了二樓,推開靠里的一間包間門,陳克疾正坐在窗邊喝茶。

  「陸哥。」陳克疾站起來,臉上帶著笑,「菜我已經點好了,你看看還想吃什麼。」

  「你點的就行。」陸一鳴在對面坐下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你什麼時候到的?」

  「也就剛到一會兒。」陳克疾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陸一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雨前龍井,味道不錯。

  陳克疾吩咐跑堂的上菜。不一會,菜就上來了,鹽水鴨、炒鱔糊、清燉獅子頭、乾絲煮乾絲,還有一碟涼拌馬蘭頭。酒是一壺紹興黃酒,溫過的,倒在兩隻青瓷小盅里,熱氣裊裊。

  陳克疾端起酒盅,碰了一下陸一鳴的杯子。「恭喜陸哥,沉冤得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陸一鳴笑了一下,一口把酒幹了。黃酒入喉,溫熱微甜,從嗓子一路暖到胃裡。

  「克疾,這次的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去找吳老師,我現在骨頭都涼了。」

  「你這話說的。」陳克疾給他又倒了一盅,「當年要不是你,我在軍校就被李劍仁那幫人打殘了。你幫我,我幫你,咱們兄弟之間,不說這些。」

  兩人碰了第二盅。陳克疾放下酒盅,夾了一筷子鹽水鴨,嚼了兩口,然後壓低了聲音。

  「陸哥,你是怎麼查到王國棟的?你給我講講,我聽聽。」


  陸一鳴早就想好了說辭。他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把在雞鵝巷對戴雨濃說的那一套又講了一遍。從廢墟找鬧鐘開始,到電話記錄,到麻雀畫像,到死信箱,到平房暗格。該細的地方細,該略的地方略,沒有什麼漏洞。

  陳克疾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等陸一鳴講完,他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一口氣。

  「三天。就三天。陸哥,你這個腦子,做特務可惜了。」

  「不做特務還能做什麼?」

  「你要是做警察或者做生意,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陸一鳴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陳克疾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吳天真幫你畫了像,你也該請她來一起吃個飯。要不是她畫得准,你也認不出麻雀。」

  「過兩天吧。」陸一鳴擺了擺手,「她來了,有些話不方便說。我打算明天親自去吳老師家登門拜訪,好好謝一謝。」

  「應該的。」陳克疾點了點頭,「吳老師是真心疼你,為了你的事,他在戴雨濃辦公室坐了兩個小時。」

  陸一鳴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酒盅又喝了一口。他凝神聽了一下周圍的動靜。樓下散座客人不少,划拳的、聊天的、跑堂吆喝的,混成一片,沒什麼異常。

  他放下酒盅,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

  「克疾,李劍仁的那批貨,有消息了。」

  陳克疾正在夾菜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著他。

  「明天半夜。」陸一鳴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下關碼頭。二十箱,大豐商行姓金的負責接應。李劍仁派王義帶人去接貨,兩輛車,走小路繞進城。」

  陳克疾把筷子放下,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你確定?」

  「確定。消息絕對可靠。」

  陳克疾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沉默了幾秒。他把酒盅放下,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也了解到了不少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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