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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楓小組全軍覆滅(求收藏,求推薦))

2026-10-29 09:33:02 作者: 河水煮河魚

  他沒有跑出第四步。

  槍聲響了。很短促的一聲,在空曠的野地里格外清脆。

  子彈從背後鑽進他的身體,穿過胸腔,從前面穿出來。他往前栽倒,整個人撲在草叢裡,臉磕在泥土上,胸口湧出一股熱流,洇濕了身下的草。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面前那一叢被壓彎的野草,瞳孔慢慢散開。嘴裡還有最後一口氣,他想喊什麼,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陸一鳴站在土路邊緣,槍口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他等了幾秒,聽著溝底的聲音,呼吸聲停了,心跳聲也停了。

  他把槍收回來,插進腰間。然後回到車邊,打開後備箱,拿出一把鐵鍬,從路邊滑下深溝。

  草很深,露水已經打濕了他的褲腿。他走到陳海德身邊,蹲下來,把屍體翻過來,看了一眼那張臉。

  眼睛睜得很大,嘴也張著,臉上還帶著最後那一瞬間的驚恐。

  剛才那一槍,他沒有猶豫。陳海德跳下深溝的時候,他沒有追,也沒有喊,只是憑著聲音,確定了他的位置,然後扣下扳機。

  子彈跟著聲音走,一擊中的。原主在受訓的時候,大概也練過夜戰和盲射,但那種程度跟現在完全不一樣。這個能力,比槍法本身還要可怕。

  陸一鳴伸出手,把他的眼皮合上,然後從他口袋裡摸出幾張法幣、一串鑰匙、一塊舊懷表。

  他想了想,把懷表,錢和鑰匙塞進自己的口袋。

  他開始挖坑。溝底的土很鬆,是多年沉積的腐殖土,鏟子插下去,一鏟就是一大塊。他挖了一尺多深,長寬各兩尺。夠淺,但在這麼深的溝里,不會有人來翻。他把陳海德的屍體拖進坑裡,推進去,然後用土蓋住。

  填平之後,他把鐵鍬在旁邊的草葉上蹭了蹭,擦掉泥,然後爬上土路。回到車邊,他把鐵鍬扔進後備箱,關上門,上了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掉了個頭,沿著土路往回開。

  經過那條小河的時候,他踩了剎車。小河不寬,水也不深,河面在夜色里泛著一點微光。他下了車,把鐵鍬從後備箱裡拿出來,走到河邊,掄起胳膊,把鐵鍬遠遠地扔進了河心。噗通一聲,水花濺起來,然後河面又恢復了平靜。

  他又掏出口袋裡的那塊舊懷表和鑰匙,也扔進了河裡。

  他回到車上,繼續往回開。回到城裡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他把車停在安全屋的巷口,熄了火,從後備箱裡拿出真車牌,把假車牌卸了下來。

  假車牌是他下午給馮正清打完電話後,在夫子廟附近的黑市上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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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假車牌用布包好,拿在手上,進了安全屋,關好門,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換上一件乾淨的。

  他坐在床邊,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陳海德死了,陸志遠死了,林淑芳死了,麻雀死了,王國棟也死了。楓小組的人,已經被他全部幹掉了。

  當然,如果王國棟不是寒鴉的話,那就還未竟全功。

  他把白天化的妝全部卸掉了,洗漱一番後,上床躺下,拉過被子蓋上。外面的巷子裡很安靜,遠處偶爾有一兩聲犬吠,很快又沒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天剛蒙蒙亮,窗外灰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他坐起來,洗了把臉,穿好衣服,把昨天晚上換下來的衣服疊好塞進木箱裡。

  然後他出了安全屋,鎖好門,開車去了自己的公寓。

  他洗了個澡,颳了鬍子,換上一套乾淨的深藍色中山裝,外面套了一件半舊的藏青色薄呢外套。頭髮梳得很整齊,皮鞋擦得鋥亮。他在鏡子前照了一下,鏡子裡的人顯得精神抖擻,看不出一點昨夜的風塵。

  他出了門,開車去了太平南路。

  太平南路是金陵最熱鬧的商業街之一,兩邊店鋪林立,綢緞莊、珠寶行、古董店、西藥房,一家挨著一家。

  他進去挑了兩件東西。給吳傑的,是一方端硯。硯台不大,巴掌大小,石質細膩,背面刻著山水紋,配了一隻紅木盒子。掌柜說是老坑的料子,他不太懂,但看著成色不錯,花了八十塊。

  給吳天真的,是一支鋼筆。派克金筆,筆桿是墨綠色的,筆尖是14K金,配一個皮筆套,花了六十塊。吳天真是個學美術的,用鋼筆速寫正合適。

  他又去旁邊的水果店買了一些水果,兩斤蘋果,一斤桂圓,裝在兩個紙袋裡。


  買完東西,他開車去了吳傑的家,今天是星期天,吳傑應該在家,吳天真應該也在。

  他沒有給吳夫人買禮物,因為吳傑早年喪妻,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沒再娶,一個人把吳天真拉扯大,視作掌上明珠,比他的命都重要。

  吳傑家在城北,玄武湖邊上,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巷口有兩棵老梧桐,樹冠很大,把整個巷口遮得嚴嚴實實。

  巷子裡只有幾戶人家,都是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灰色磚牆,紅色瓦頂,院子裡種著花木。吳傑的家在巷子中段,院門是黑色的鐵柵欄,門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吳寓」兩個字。

  巷子口有數名警衛把守,因為這巷子裡面住的都是軍政要員,陸一鳴把車停在巷口,給警衛看了證件,說明了來意。

  警衛在崗亭里打了一個電話,應該是打給吳傑家的,之後就放了陸一鳴進去。

  他來到吳傑家門口,按了一下門鈴,等了幾秒,一個傭人模樣的中年女人開了門。他報了名字,女人點了點頭,把他讓進去。

  院子不大,鋪著青石板,靠牆種著一排竹子,竹葉在晨風裡輕輕搖著。正屋的門開著,吳傑正站在廊下,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袍,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他進來,臉上露出笑容。

  「一鳴,來了。」

  「老師。」

  陸一鳴快步上前,站定,鞠了一躬。

  「上次的事,多虧了老師,學生一直記在心裡。」

  吳傑擺了擺手。

  「進來坐。」

  吳傑轉頭對那個女傭說道:

  「李嫂,今天有客人,你去買點菜回來。」

  「好,我馬上就去。」

  陸一鳴把禮物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客廳不大,陳設簡單,靠牆擺著一排書架,上面堆滿了書,大多是軍事和歷史的。牆上掛著一幅字,是吳傑自己寫的,筆力遒勁。

  八仙桌上放著茶壺和幾隻青瓷杯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吳傑坐下來,給陸一鳴倒了一杯茶。陸一鳴沒有看見吳天真,開始凝神靜聽,看她是不是在家裡。

  「你的事我都聽說了。王國棟是日本間諜,你查出來的。還拿到了一部電台和一本密碼本。不錯。」

  「老師過獎了。運氣好。」

  陸一鳴謙虛道。

  他沒有聽到吳天真的聲音,卻發現從廚房拿了菜籃的李嫂在吳傑說了那一番話後,突然在後面的過道上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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