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仁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金老闆，是我，李劍仁。昨晚我們的人去你們的碼頭接貨，到現在沒回來，也沒個電話。你們那邊有消息嗎？」
電話那頭金成浩的聲音傳過來，陸一鳴聽得清清楚楚。
「李組長，我也正著急呢。我們派去跟你手下接頭的那個人，李相承，也是一夜沒回來。我今天一早讓人去碼頭看了看，倉庫門鎖著，貨已經不在了。我的人也沒回來。」
「貨不在了？」李劍仁的聲音一下子高了，「什麼叫貨不在了？」
「就是貨沒了。李相承也沒消息。李組長，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李劍仁沒有馬上接話。陸一鳴聽到他的呼吸變粗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金老闆，這話怎麼說？」
「我沒什麼意思。」金成浩的聲音不咸不淡的，「我就是覺得這件事不太對。貨沒了，人也沒了，不是被人截了，就是被人抓了。李組長，你在特務處做事，消息應該比我靈通。
我看這件事不外乎兩種可能，要麼是禁毒委乾的，要麼就是黑道上的人幹的。你看能不能想辦法查一下。」
電話掛了。李劍仁坐在辦公室里，陸一鳴聽到他把話筒重重地扣回去，砸出一聲悶響。
陸一鳴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心裡有數了，黨調處果然不出他所料，昨晚還是出手了。王義昨晚去碼頭接貨，貨被扣了，人也被抓了，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李劍仁放下電話後，琢磨著金成浩的話，他開始還以為王義這小子是不是把貨卷跑了，這可是一大筆錢，值幾十根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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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大豐商社的人也不見了，事情比自己想像的還嚴重，確實如金成浩所說，要麼是禁毒委乾的，要麼就是黑道上的人幹的。
禁毒委那裡，李平志有關係，一查就知道，是不是他們幹的。如果真是他們幹的，花一些錢，人和貨都會弄回來，只要處理及時，問題並不大。
如果是黑道上的人幹的，應該也不難查出來，到底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不把特務處和他放在眼裡，等他查到，一定叫他死得難看。
不過他更傾向於是禁毒委乾的，黑道上的人應該沒有這麼大膽，再說黑道也只是劫貨，把這麼多人抓走幹嘛？也只有禁毒委才會連人帶貨一起要。
他這樣想著，倒不太怎麼擔心了。這時他桌上的電話響了，是錢佑民打來的。
陸一鳴聽到錢佑民的聲音很平靜。
「李組長，處里已經批下來了，從今天起，你就是行動科副科長了。
你收拾一下，搬到副科長辦公室去吧。」
李劍仁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連串的感謝，語氣里壓著一股熱切。
錢佑民又說：「好好干，別辜負了處座的信任。」
「謝謝科長，謝謝科長。」
李劍仁的聲音都變了調。陸一鳴能聽出來，這傢伙是真高興。副科長的位置到手了，似乎王義的事不顯得那麼重要了。
陸一鳴沒想到戴雨濃還是提拔李劍仁當了副科長，這次他恐怕是看走眼了。
李劍仁掛了電話，又馬上撥了一個號碼。這次是打給他叔叔李平志的。
「叔叔，是我，劍仁。」
「說。」
「王義昨晚去接貨，人不見了。貨也不見了。我懷疑被人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李平志的聲音響起來，像是壓著怒氣的：「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讓你消停一點，注意一點，現在正是風頭上。」
「叔叔，這批貨價值很大，可以賺不少錢，我……」
「我什麼我！」李平志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你要錢不要命是吧？你現在是副科長了！要是讓人查出來你販鴉片，誰都保不了你！」
李劍仁不說話了。陸一鳴能聽到他喘氣的聲音，又粗又急。
李平志罵了一通，語氣終於緩下來一些：「行了，我知道了。我先幫你問問，看是誰抓的人。如果是禁毒委，問題倒不大，還是會給我面子的。
你最近幾天給我消停點，什麼生意都別碰了。聽見沒有？」
「聽見了。謝謝叔叔。」
電話掛了。李劍仁長舒了一口氣，馬上叫人進來幫他收拾東西，準備搬到王國棟的副科長辦公室去。
他的辦公室一下熱鬧起來，手下的人聽說他當上了副科長，都很興奮，祝賀的話一個比一個肉麻，李劍仁已經飄飄然了。
陸一鳴聽不下去，馬上收回了心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來，出了辦公室，去了錢佑民的科長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
「進來。」
陸一鳴推門進去。錢佑民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批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坐。」
陸一鳴坐下來。
「科長，我來是想申請配槍，我原來的配槍收走了。」
「好。」錢佑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遞給他，「填一下，去器材股領。」
陸一鳴接過表，填好，遞迴去。錢佑民看了一眼，簽了字，又遞還給他。
「李劍仁被提拔為副科長的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說實話，我是有些意外的，但這是處座的意思。」錢佑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說，「你也別多想，以你的能力，還是有機會的，我還是很看好你的。」
「科長，我能洗清嫌疑，查出內鬼，就已經很滿足了。至於提拔，我資歷還淺，就像科長您說的，以後有的是機會。」
陸一鳴心想，一個副科長，我還真沒看在眼裡。
「你這樣想我就放心了。還有，」錢佑民說，「你的行動組，我給你補幾個人。這次你們組損失了一半人，早應該補充了。」
「好。謝謝科長。」陸一鳴想了想，「特勤大隊的周振先和郭有田，這兩個人我想要，其他的人您看著安排。」
錢佑民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直接點了點頭。「行，我回頭跟特勤大隊打個招呼。」
陸一鳴要周振先，是因為他幫了自己的大忙，郭有田讓他不要打電話，他堅持要打，否則後果不知道會怎麼樣，自己能不能活到現在還很難說。
他當了自己的手下，可以找機會給他立點功，提攜他一把，也算還了這個人情。
他要郭有田，是因為這傢伙拿了錢不辦事，讓周振先不要打電話，然後還騙他說打了電話，既想拿錢，又不想擔責任，差點壞了他的事。
把他要到自己的組裡，以後就有機會整他，給他穿小鞋，否則他還在特勤大隊，自己鞭長莫及，還真拿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