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塔尼婭問出的「你是想死嗎?」的問題,法師扎奧恩思考了一下,答道:
「我確實是打算暫且借用原初生命系統中的一環來施法,但是我就只打算借用一環來施展一環寒冰箭,我之前自己試過,應該是不會死的。」
塔尼婭冷哼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扎奧恩示意他們讓開一些,抬手對準了山洞裡的岩壁空處。
「(精靈語)霜晶凝結,化為吾之箭矢。」
冰箭射出,刺入岩壁。
什麼嘛,這看著不是還能正常施法嗎?
但是很快,夏洛特與安德森便見識到了施放這個法術所需付出的代價。
射出這一箭之後,扎奧恩張開嘴,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像案板上的活魚一樣大口喘息。
但是即便他有意識地大口呼氣大口吸氣,呼吸聲聽上去都是極其紊亂,很可能根本沒能把空氣正常地吸進肺里再呼出來。
似乎在這一刻,扎奧恩忘了要怎麼呼吸。
「哇靠,你怎麼了!?」
夏洛特與安德森被嚇得急忙上前試圖救治他,但是面對這種情況,也不知該如何下手。
塔尼婭再次冷哼一聲,站在一旁說道:
「啊?拿呼吸系統功能去施法,還能這樣玩的嗎?」
「哼,偷奸耍滑罷了!月影之咒並不為取人性命,不會對人體體內的正常生命活動造成影響,結果反倒是因此被這幫法師找到了漏洞!一幫瘋子,為了施法連命都可以不要!」
這時候,扎奧恩也終於是把借去施法的那一「環」給還了回去,逐漸恢復了正常呼吸。
不過看他被憋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夏洛特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
「要不你還是別跟我們一起去了吧?你現在每次施法都這樣的話,在戰場上恐怕還是沒什麼用啊,而且搞不好某一次你就斷氣了。」
扎奧恩擺擺手。
「我這次只是先試一試,後續再搭配另一個法術,就不會這樣了。
(精靈語)氣歸於氣,潮湧於胸。」
此法一出,可謂是……完全看不出有什麼效果,好像只是令扎奧恩的呼吸變得更加順暢一些。
呼!!!
破風聲驟起,在夏洛特與安德森反應過來以前,憤怒的塔尼婭已是一爪子揮了出去。
堅鋼熊爪貼著扎奧恩的臉過去,刺入岩壁,碎石飛濺,在年輕法師的臉上劃出兩道口子,鮮血流出。
「吼!!!」
面對塔尼婭的狂怒咆哮,扎奧恩只是抬起手,擦了擦臉。
「林中賢者,請您息怒,我並無意冒犯。」
「狗屎法師,你們還真敢做啊!!好一個基於內循環魔網發動的一環呼吸術,你們就這麼想打破月影之咒的束縛嗎?我們的月之聖者已經歸去,已經死了!!!你們是還想再搞出第二種荒疫嗎!?」
「一環呼吸術只是對於我們自身起效的法術,還談不上什麼打破月影之咒或是破壞地脈循環吧,還請您不要這麼激動。」
「你們這幫白痴,知不知道你們法師最愚蠢的就是喜歡把別人當白痴!!!發明這種法術,不就是為了繞過月影之咒?誰會不知道你們下一步想幹什麼破事!?」
「今後是今後,至少現在,我並沒有做出任何會傷害自然的事,不是嗎?還是說,您認為我連調用自身魔力的權利都不該有?」
「狗屎!!!吼!!!」
夏洛特湊到安德森耳邊,小聲問道:「喂,薩滿,你聽不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
「……我在盡力。」
靠著萬能翻譯與自己作為穿越者在前世接受通識教育培養出的思維能力,安德森努力思考,勉強搞懂了扎奧恩剛剛乾了啥,以及為何會惹得塔尼婭如此憤怒。
已知月影之咒是一種由月之聖者施放、會導致施法者體內循環局部魔網化、但不會直接致死的特殊詛咒。
於是,後來法師們換了個思路,在受到月影之咒以後,拿自己原本生命系統的一部分來施法。
至於原本體內魔網化的那部分魔力與精神力,也不浪費,可以用它們來施放「一環呼吸術」這種特異法術,替代被借走的那部分生命系統以維持正常生命活動。
好一招「偷梁換柱」,原來還能這樣玩的嗎。
想必這並不是扎奧恩自己一人的研究成果,而是他的導師或是他們學院的,搞不好這都已經是現在的科班法師的一門必修課了。
而他們現在都設法通過這種方式繞過月影之咒了,之後還要幹什麼,真是令人想都不敢想。
不過現在,正如扎奧恩所說,無論寒冰箭還是呼吸術,都只是完全基於自身的「小源施法」,不會對外界地脈產生負面影響,因此塔尼婭並沒有理由真的拿他怎麼樣。
塔尼婭怒火中燒,最後也只是把他從山洞裡趕了出去。
不知不覺間,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而且山谷里瀰漫的霧氣也比之前淡了許多,現在抬起頭隱約都能看到天壁了,很是反常。
被熊媽趕出來的扎奧恩坐在山坡上,神態自若地拿出自己的法術書。
就在這時,他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安德森,有什麼事嗎?」
「我給你拿了些驅逐蚊蟲的草藥焚香,另外晚上天氣還挺冷的,需要我幫你搭個能保暖的小庇護所嗎?」
「謝謝,庇護所就不必了,我現在還是能放出用來保暖的法術的。」
安德森點點頭,並沒有離開,而是在扎奧恩旁邊坐下。
「你和塔尼婭阿姨之間,應該沒事吧?」
扎奧恩笑了笑:「沒事,我們法師與大德魯伊之間是這樣的,只要不越過底線,也就互相噴噴口水。」
「唉,要論那位月之聖者的死,那筆帳該算到我們亞獸人的那位魔王頭上。沒想到塔尼婭對於我和夏洛特還挺好的,對於你卻是這個態度,就只是因為你是個法師?」
「呵,沒想到你這個薩滿學徒居然會比我更不了解德魯伊們。月之聖者曾懸於黑潮之中七日七夜,那時他身後便是亞獸人荒野,屠殺無數精靈與半精靈的魔王的故鄉。但直至那輪明月隕落,他都沒有放任潮水去淹沒荒野。
據我所知,德魯伊們大都尊敬那位月之聖者,不僅敬愛其本人,更敬重他的選擇與他的道途,因此絕不會將仇恨無故宣洩到你們身上,你大可放心。」
大可放心嗎?不知為何,此刻安德森的心情反倒莫名地有點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