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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殺殺殺

2026-10-29 09:52:09 作者: 逍遙五樓

  暖融融的陽光下,綠油油的青草地,毛茸茸的小丫頭,正在採摘吐露芬芳的野花。營州大漢石三正在與同伴角力,兩人赤膊上陣,頭頂頭肩撞肩,呲牙咧嘴呼哧連天,在草地上轉圈圈,周圍的軍漢叫的正歡。

  忽然,一聲低沉的嘶吼,一頭惡狼從草叢中竄出來,撲向草地上的孩子。一條狼腿上面血跡斑斑,撲擊的時候動作向一邊傾斜,顯然受傷不輕。草原人都清楚,受傷的狼更可怕,戰力成倍的提升。小丫頭嚇得一下子坐在地上,裂開小嘴,「哇」地一聲哭起來,光溜溜的小屁股將野花壓倒,花兒無聲哭泣。

  「瓔珞!」

  「丫頭!」

  石三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把同伴摔到一邊,一個虎撲摸到短槍,「嗨」地一吼,短槍筆直地飛過去,惡狼的胸膛。狼的撲擊終究沒有完成,被短槍上面附著的巨大力量帶著向後翻滾,一蓬血箭噴薄而出,紅亮了天空,肥沃了大地。

  又一名漢子衝上去,也不管惡狼是否死透,雙手握刀連續剁了七八下,這才拄著刀跪倒在地,不停地喘著粗氣。

  石三將孩子摟在懷裡,後怕不已:如果小娘子有個閃失,他們兄弟都要完蛋,干他娘的,從哪裡冒出的狼?

  「瓔珞,狼已經死了,不怕啊!」

  瓔珞擦了擦眼淚,小臉蒼白,硬氣地說道:「狼壞,欺負瓔珞!」

  「瓔珞快點長大,學本事,就不用怕狼了!」石三安慰著孩子。

  「給我刀,我要殺了它!」

  閃亮的橫刀遞過來,瓔珞兩隻手都抱不動,氣得直跺腳:「太沉!」

  軍士們大笑,石三笑著說道:「明天三叔給你做一把小刀好嗎?」

  「好!」

  「瓔珞可以用刀幹什麼啊?」

  「哪個欺負我,我就殺了他!」孩子的回答,令大人齒冷,長大了的瓔珞又會變成什麼樣?

  石三果然給瓔珞做了一把榆木刀,瓔珞玩了整整一年,後來,那把刀就不見了。石三等人跟著史將軍打仗,十幾年下來,將軍身邊的親衛換過很多人,和十三一起入伍的老兵只剩下九個,他們沒有得到軍職上的升遷,卻拿著和校尉一樣的軍餉,史將軍將他們編在一起,還起了個響亮的名字——營州九殺。石三排行老三,兄弟們親切地稱呼為三殺,如果尾音往上飄再拐個彎,就不好聽了!

  聽了朱沘的複述,三殺憨憨地一笑:「這丫頭,一把木刀,丟了就丟了,她什麼寶貝沒見過,還稀罕木刀?」

  大家一笑,又開始各忙各的,朱沘往外面走,忽聽朱滔說道:「不對,有古怪!」

  眾人一齊望向朱滔,他極力將心中的那一抹靈光抓住,再往深處想,陡然大驚,道:「小娘子有危險。」

  三殺毫不在意地說道:「亂說,有咱們兄弟在,還有幾十名曳落河,能有什麼危險?」

  「小娘子好好的,提木刀作甚?」朱滔說話的語氣越來越肯定,「那把木刀,對於小娘子來說有極大的象徵意義,可以看作是人生中第一把防身武器。武器丟了,是不是意味著小娘子處在危險之中?」

  「荒唐!」

  「可笑!」

  營州九殺擅長直來直去地廝殺,心中沒有幾道彎,從一把木刀推斷出小娘子危險,簡直荒唐透頂!

  朱沘正色道:「聽他說完!」

  朱氏兄弟是有來歷有本事的人,在戰場上殺人不含糊,一身功夫還在他們九兄弟之上,差的只是經驗而已。這樣的人,他們服氣,也會給予一定程度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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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刀對於小娘子很重要,這一點沒錯吧?」

  答案明擺著,不重要,小娘子還怎麼會記得?

  「她丟了重要的東西!」

  「她急於找回來!」

  「找回來之後做什麼呢?」

  如果木刀沒用,實在是不需要朱沘來傳話,什麼時候見到三殺,再要一把就是了。

  朱滔篤定地說道:「即使一把不能殺人的木刀,對於此刻的小娘子也很重要,又說明什麼?說明她虛弱得就像十年前孩子,她要找回木刀殺狼。狼又是哪個?」

  「突然出現的惡狼,說明是大家都沒有防備的人物,人也可能變成狼!」朱沘順著兄弟的思路說了下去。


  「沒錯!」朱滔道,「他們一百多號人,六十名曳落河,統領副統領都在,打的獵物比我們幾個人還要少。我們又何曾盡力?還不是大半時間都在陪著小娘子玩?那麼,可以推斷,他們肯定是沒有盡力打獵,或者說心思不在上面。那麼他們準備幹什麼?」

  「俺干他老母!」三殺罵了一句,掛上橫刀,握住陌刀,問道:「兩位說怎麼辦?」

  朱沘皺眉說道:「現在還不能確定……」

  一直沒有說話的一殺忽地說道:「有人來了,四周都有人,差不多一百人,他們要包圍我們。」

  朱滔面色大變,急道:「我先出去,你們快來!」

  而後大喊一聲:「啊呀我的娘啊,殺人啦,救命啊!」

  朱滔衝出打帳,迎面正遇上曳落河統領康咄曷,朱沘提著橫刀怒氣沖沖地趕過來,喊道:「康統領,截住他!」

  朱滔根本不顧前面人的反應,從刀叢中衝過去,一把抱住康咄曷的大腿,身子哆嗦個不停:「攔住他,不要讓他過來!」

  康咄曷右手握住刀把,冷冷地說道:「何事?」

  「我們在帳篷里閒扯,說瓔珞小娘子漂亮還是觀音王妃好看。我只說了一句王妃更有女人味,在床上肯定……兄弟扯淡,哪能當真,他說我褻瀆王妃該死,就要殺我!康統領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康咄曷道:「你確實該死,不但是你,你們所有人都該死!」

  說完,抬腿去踹朱滔,被朱滔抱住的一條腿猛然劇痛,康咄曷大喝一聲,抽刀就剁。朱滔滾地葫蘆一般骨碌碌向一側滾去,火把照耀的依稀亮光中,刀光霍霍,接連不斷的慘叫聲,當即倒下五人。康咄曷大腿上插著一把短刀,倒下的人都被傷了大腿,最慘的一個一條腿被朱滔砍掉一半,鮮血流的滿地都是,只是叫了一聲再也聽不到動靜。朱沘一愣,大喊道:「朱滔瘋了,給我拿下!」

  而後殺進人群,身形閃動,並不戀戰,與敵人一沾即走,連傷三人,那邊朱滔並未起身,伏下身形,如同惡狼一般,專取敵人下三路,眨眼之間與長兄會合一處!

  兄弟二人一高一低,立在核心,不慌不亂,勢壓千軍。

  康咄曷橫刀問道:「地巫門的刀劍合璧?」

  「地巫門弟子朱沘(朱滔)請曳落河的兄弟們賜教!」朱沘持刀,朱滔手中赫然是不常見的寶劍。夜色中只能看到一點晶瑩,就是這把寶劍兩個呼吸之間傷了七人?

  康咄曷收起輕視之心,臉色凝重。

  刀是厚背橫刀,劍是細刃窄劍,地巫門絕技刀劍合璧天下武人哪個不知哪個不曉?刀,頂天立地,一往無前,全取攻勢;劍,變幻莫測,詭異空靈,攻守兼備。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你攻我守,忽內忽外,兩人攻守,配合默契如有神助,一加一不僅僅是二,是三甚至能達到四倍的攻擊效果。地巫門一直以來憑藉刀劍合璧絕技,打遍天下群雄,乃是江湖中一頂一的絕技。

  康咄曷稍一遲疑,厚背橫刀已然掛著風聲劈來,朱滔身子一扭,動作快似靈貓,閃擊康咄曷左肋。兩兄弟似乎默契天成,只是一招,已經讓曳落河統領喊了一聲:「來的好!」

  康咄曷居然並不閃避左肋一劍,而是揮刀直取朱沘。氣勢瞬間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水,奔流而下。刀鋒銳利難當,似乎挨近三尺都會有性命之憂!

  局勢險惡,朱氏兄弟要擒賊擒王;康咄曷也不是好相與之輩,酣斗二將,越戰越勇。

  康咄曷身邊的軍士,留下三五個保護主將,其餘人涌到大帳前,並不想生擒活捉,而是行了那絕戶計,將手中的火把扔出去,要將裡面的人活活燒死。

  「投槍,殺!」

  隔著大帳,依然能被這一聲吶喊震得耳鼓嗡嗡作響,似乎必須閉上眼睛,才能穩住心神。真的閉上眼睛的幾個,再也沒有能睜開,正所謂眼睛一閉不睜,一輩子就過去了。三輪短槍投進大隊人馬之中,當即倒下十幾人。在熊熊大火之中,「哈哈」大笑著衝出九名百鍊成鋼的勇士,比曳落河還勇猛三分的營州九殺。

  「突擊,殺!」

  手中清一色的陌刀,身上是鮮艷的紅衣,彷佛九條火龍,排山倒海一般殺進人叢,陌刀炸出一道道霹靂,帶出一片片鮮紅。死神的光輝照耀著這片土地,不知要收穫幾多不屈的戰魂。

  三殺在前突擊,大殺居中策應,二殺護住兄弟們的後背,一如十幾年間的每一次戰陣,他們從不知道退縮,退縮的只有敵人;他們熱愛敵人的每一滴鮮血,那將會變成他們心中永恆的光榮與夢想。


  三殺將身前的羽箭撥到一邊,力壓千鈞的一刀將面前的曳落河劈為兩半,他想用孱弱的橫刀格擋神勇的陌刀,小子不知怎麼想的,腦袋生鏽了不成?凡是敢於阻擋他前進的人,一個不留,全部殺掉。他不知道瓔珞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既然大將軍將女兒託付給他們幾個老傢伙,他們就不能讓大將軍失望,豁出老命去也要護得丫頭周全。

  「瓔珞,三叔來救你!」

  「丫頭,你在哪?」

  九位勇士,惡戰之中還有餘力,呼喊著她的名字。

  面前一陣亂箭,同時一把陌刀、三把橫刀一起殺到。三殺雙手握住刀把,來了一個悟空慣常使用的掄雲棍的招式,將陌刀舞成了一團花,只聽「叮叮噹噹」一陣脆響,箭矢無力地跌倒,本想羽箭攻擊已經結束,三殺要轉換招式,迎擊面前之敵。忽然從黑暗之中鑽出一箭,三殺猛地向右側一扭,險之又險避過來箭,喊道:「小心!」

  後面的五殺哪有這般好運,一個躲閃不及,正中左肩,「哎呦」一聲疼的直咧嘴,不由得罵道:「俺說前面的,怎麼還有埋伏?」

  三殺壓住陌刀刀頭,欺身而進,刀鋒抬起,劃出一道弧線,照著前面的三名敵人砍過去,笑道:「沒死,就給我接著殺!」

  不等五殺答話,只聽大殺喊道:「破陣,殺!」

  一人呼八人喝:「殺!」

  陣型一轉,三殺退後,後面的三人補上位置,生力軍爆發出更加強大的戰鬥力,將敵軍殺的節節敗退!

  剛才的呼喊,並沒有得到瓔珞的回答,兄弟們心頭一沉,不知丫頭怎麼樣了,心情越發焦急。戰鬥到此時,七殺重傷一人,掉在後面,按照慣例,能夠戰鬥的人是不會理會失去戰鬥能力的人,只能向前沖。顯然,重傷的七殺死了。戰鬥結束之後會從最勇敢的親衛中再選人補進來,不管誰死了,營州九殺這面大旗不會倒。他們是左衛府最勇猛的戰士,他們是軍營中最耀眼的戰旗。大將軍在看著他們,即便面前都是硬茬子,干你娘的曳落河,和老子的刀說話。

  破陣,遭遇到敵軍的頑強抵抗,九個人殺的百餘人慘不忍睹,他們是驕傲的營州九殺,他們可以向前戰鬥中死去,絕不肯退縮半步。

  「追擊,殺!」正面的敵軍有潰敗的趨勢,隨著一個「殺」字,同時出手的是八枝短槍,他們投出了最後一枝短槍,又幹掉了五名敵軍。

  三殺正在「哈哈」大笑,眼角的餘光忽然看到二殺被砍到在血泊之中。

  「二哥!」三殺怒吼,似乎要將滿腔的熱血傾灑出來,將這些雜種幹掉。

  「一定要把丫頭救出來!「

  老二死了,今天倒下的第二人。生者仰天怒吼,敵人再多,擋得住我手中的刀嗎?

  「殺!」

  戰圈在緩緩地向康咄曷這邊推進,朱氏兄弟大戰曳落河統領的戰鬥也到了見分曉的時候。

  康咄曷一掌將朱滔踢飛,一把抓住朱沘的戰刀,手中的傢伙乘勢捅過來,要給面前之人來個透心涼才叫痛快!

  戰鬥之中,他不斷地觀察戰場形勢,按照事前計劃,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他的職責是居中排程指揮戰鬥。剛剛組建完畢的曳落河,訓練不足,戰鬥力很差,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是好漢,合在一起卻不能把他們的能力發揮出來。看看營州九殺,九個人面對百餘人,就像九頭狼殺進了羊群,儘管羊在拼命抵抗,可是戰果甚微。都是好苗子,能湊出這麼多人耗費了殿下多少心血啊?康咄曷的心在流血,他不敢懷疑殿下王令的正確性,他只需要堅定地貫徹執行。他不能顯示出一絲不滿和怠慢,殿下對待不忠誠下屬比對待他最痛恨的敵人還要冷酷。

  為了儘快結束這該死的戰鬥,他必須先結果了面前的朱氏兄弟,再行使指揮權,他相信,只要他在主戰場露面,戰鬥結果就再沒有什麼懸念了。

  所以,康咄曷在擊飛朱滔之後,伸出肉掌,握住了朱沘的刀,刀劍合璧,沒有了刀我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朱沘奮力向後拔刀,紋絲不動,而康咄曷的刀距離右肋不足三寸。

  忽聽「滄浪」一聲朱沘的身子向後翻轉,避過致命的一刀,閃電般手中的刀直刺康咄曷的胸膛。康咄曷一愣,手中依然握著一把刀,而朱沘竟然在此刀中還藏著一把刀。

  朱滔擰身殺過來,手中寶劍如同風中楊柳,劍尖的一點光芒忽隱忽現,恰似惡鬼的眼睛。康咄曷退出一步,爭得一點寶貴的時間,手中刀直取朱滔,直來直去毫不花哨的一刀,最簡單的往往就是最有力量的,朱滔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寶劍舞的再好看,要能殺人才行。


  刀長三寸,後發先至,如果不中途變招,勢必先被橫刀穿透肩膀,再看你的寶劍還剩幾分力量傷人。朱滔一改刁鑽清靈的戰法,目光堅定,直接衝過來,寶劍抖動得愈發厲害,到最後看不到真身,只見一道道白光起舞。

  「有古怪!」

  康咄曷看出古怪,卻猜不到朱滔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朱滔給出了個一個華麗的答案——天女散花。

  打造寶劍的工匠給寶劍起了一個富有詩意的名字,為了他的一式殺招,極盡巧思之能事,在關鍵時刻,只要將真氣灌進劍身,再配合刀劍合璧中一招「風擺楊柳」的獨特招式,就能在瞬間將「天女散花」劍崩碎。果不其然,寶劍碎成十幾片,占據了好大一片空間,眼帘中全是耀眼的晶瑩,還有康咄曷失魂落魄的雙眸。

  寶劍崩碎的同時,朱滔滴溜溜一個華麗的轉身,躲過來刀;身體迴轉,手中又多了一把劍。康咄曷根本不知道對手的寶劍藏在何方,就像他先前忽視了朱沘刀中藏刀一樣。

  使出全身氣力,左躲右閃,還是被幾片碎劍刺進身子裡面,萬幸沒有傷及要害,但是臉部的額頭鑽心的疼痛,眼前一片血紅。朱沘勢在必殺的一刀,並沒有落空,刺進了胸膛,卻不是康咄曷,而是一名親衛。此人在主將戰鬥的時候插不上手,關鍵時刻爆發,一命換一命。

  時機稍縱即逝,康咄曷稍一遲疑,面前殺來一名陌生的敵人,九殺大隊竟然衝到近前。

  「快去救丫頭!」三殺接下康咄曷的攻擊,朝著朱沘吼道。

  朱沘兄弟也不遲疑,只說了一聲:「保重!」殺向遠方的牛皮大帳。

  副統領居中,兩名詭異的大漢站在兩廂,守住大帳入口;王妃蔡觀音在後,香爐燃香,蠟燭照亮了好大一片空間。

  朱沘喝道:「小娘子,你在裡面嗎?」

  「哎呦!」一聲嚶嚀低語轉瞬即逝,是瓔珞的聲音。

  「此乃何處?豈容爾等放肆!」觀音寶相莊嚴,不怒而威,素手輕撥,「錚」地一聲,琴音如流水一般靜靜流淌。副統領沒有動,那兩名詭異的漢子,聽到琴音,碩大的眸子中立即放射出光彩,似乎醍醐灌頂,雙手拎著板斧,斧面足有臉盆大小,光滑如鏡,不疾不徐地朝著朱氏兄弟走上來。

  琴音一緊,大漢的步伐明顯加快,難道琴音就是命令?

  兩兄弟對視一眼,縱身近戰,捉對廝殺。一打起來,大漢力大無窮,舞動板斧就向兩條風龍在身邊舞蹈,冷森森的斧刃令人不寒而慄。出身地巫門的兄弟,力氣自也不凡,卻無論如何不敢使用刀劍格擋,如果真的那麼做了,恐怕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最令人吃驚的,他們似乎在和兩座沒有生命的山峰在交戰,朱滔明明刺中了敵人的腹部,寶劍彎出一個巨大的弧度,朱滔連忙撤回兵器,晃動身形,躲開攻擊,凝神再戰。明明朱沘的戰刀劃到了對手的小腿,居然聽到一陣令人牙酸的「滋啦」聲,都看到了火花。對手穿著全身鐵甲,招式還能如此靈活,這還是人嗎?

  如同當日大莊嚴寺面對猴子和尚的情景再現,兄弟二人同時泛起了無力的感覺。

  迎上對手的目光,看到的是兩顆毫無生氣的黑洞,廝殺了兩刻鐘,他們大汗淋漓,人家嘴裡還在往外面噴冷氣,夾雜著腥臭的冷氣,於是兩兄弟開始從里往外冒冷氣。

  「哎呦!」又聽到帳篷裡面一聲低呼,兩人咬牙堅持,卻不知道要堅持到什麼時候。

  聲音是瓔珞發出來的,許是時間太長,支撐身體的手兒已經發酸,瓔珞在很短的時間內,連續兩次低下頭去,小嘴都接觸到了衣領,馬上又抬起來,望著安慶恩。嘴唇緊閉,似乎在咬牙切齒,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

  「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呼!」

  安慶恩不急,該算計的他都算計到了,以有心算無備,以雷霆擊雨露,焉有不勝之理?史瓔珞的確有些小聰明,在武學上面天賦很高,好像還在他安慶恩之上,那又算什麼?用不了半個時辰,外面的戰鬥結束之後,她就會變成我身下的嬌娃,予取予求,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瓔珞從來沒有放棄過抵抗,她經常用毒藥害人,也曾經有那麼一兩次想到要防備別人用毒藥來對付她。雖然出身天巫門,但是在黎巫姑姑那兒待的時間似乎還要長些。她正在把玩著的玉佩是黎巫門秘傳寶物,具有清新凝神的功效,而且對於大多數毒物都有克製作用。以前就當個裝飾,從來覺得有何用處,今天如果不是它,瓔珞支援不到現在。


  不知什麼緣故,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安慶恩並沒有用強,可能是猜不透她的手段,尚有顧忌的緣故?

  所以,瓔珞一直表現的很平靜,裝作一副已經準備接受命運的安排,還十分不甘心的樣子。

  她的衣服領子裡面,左邊裝著黎巫門解毒靈藥「百花玉露丸」,來到長安之後,認識了宋玉,右邊裝了一顆「清靈散」。連續兩次低呼,她用異常出色的表情和肢體語言,掩飾著暗中的行動,已經將兩顆藥丸服下。緩緩地提運真氣,丹田再也不是開始時候的死氣沉沉,已經有了反應,一絲真氣開始沿著全身經脈緩緩流動。

  「啊!」瓔珞一驚,說道:「你不是要把我的人都殺了吧?」

  簡直就是廢話,外面喊殺聲震天響,難道是一百多人同時說夢話不成?

  「只要你一句話,我就會饒了他們性命!」

  剛才,丹田一震,她的真氣七成以上得到了釋放,茅山宗的「清靈散」功效還在「百花玉露丸」之上?

  「你如果殺了他們,我絕不會放過你!」

  「休逞口舌之利,一會兒便見分曉!」

  忽然,朱滔一聲慘叫,瓔珞大驚失色,再不敢耽擱,猛地向身側撲去,手中雙劍削鐵如泥,割在牛皮之上,如同菜刀切豆腐一般容易,以一種不雅觀很埋汰的方式衝出來,瓔珞很生氣,送了蔡觀音一蓬銀針,再打出兩枝飛鏢,展開天巫門無上輕功——鳳舞九天,瞬間來到朱沘身邊。蔡觀音忙於躲閃銀針攻擊,看到朱滔跌落的位置,大叫一聲,發瘋一般衝過去,哪還有心思彈琴。兩名大漢立即停止進攻,瓔珞惡狠狠地揮劍就刺,寶劍刺進一寸,再難前進一分一毫。而被刺中的人好像酣睡了過去。

  「屍衛?」瓔珞遲疑著問道。

  朱沘回道:「應該是屍衛中的銅屍。」

  金銀銅鐵,象徵著金屬的貴賤,也可以象徵身份。金屍上一次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好像是兩百年前,據說煉製金屍的方法已經失傳;鬼巫門最高階的屍衛就是銀屍,好像門主身邊有一銀屍。而安慶恩身邊居然有兩名銅屍,怎不令人震驚?

  還有更令人驚訝的事情,嘴角邊流著血,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朱滔,抱著秦王世子安赤驥從倒塌的帳篷裡面走出來,很卑鄙地把刀駕在孩子的脖子上,用全身之力喊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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