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望見那五隻切了黑線的白鼠，毛髮都泛出潤滑油亮的光。
它們在籠子裡很活潑，雙目清亮有神，動作輕快，活力十足。
切四根黑線那隻白鼠不但氣血充盈，四肢似也結實了不少，在籠中攀爬騰躍，氣息綿長有力。
切五根黑線的白鼠最為突出，它渾身肌肉緊實飽滿，身姿矯健。
王越走近籠前，拿起一隻切過黑線的白鼠存神感應。
他感應到白鼠的心臟搏動強健有力，渾身氣血充盈。
且切得黑線越多，生機越盛。
那隻切了五根黑線的白鼠，不但心脈強勁如鼓，臟器狀態也好得不可思議，旺盛的元力氣血在其經絡間奔涌不息！甚至有晉升一階妖獸的跡象！
此外不同臟器部位的黑線效果各異，心臟處的線效果最明顯，肝臟次之，脾、肺再次；
更讓王越驚訝的是，五隻白鼠身上的白線數量明顯增多了，黑線則相應減少，切五條黑線的最誇張，增加整整十二條。
這是局部的生機活力，帶動了全身性的增益？
他再看了一下時間，發現才過了二十分鐘。
切斷黑白線後才二十分鐘，白鼠就出現這麼明顯的變化？
王越心潮澎湃。
這次實驗印證了他的推測——黑線主死，代表死亡與衰歇！白線主生，代表生命與元氣！
那麼他若是切斷自己身上的黑線，或是黎貪血肉上的白線呢？會發生什麼？
王越隨後搖頭。
不行！
這關係他的生死，不能這麼莽撞。
他得繼續做完實驗，還得觀察這些白鼠的後續狀態，看有無後患。
且為防萬一，他還需做一到兩次人體實驗——實驗對象最好是他的同類，也就是『戾』！
王越深深呼吸，平復住了心緒，繼續做實驗。
他拿起第七隻小白鼠，改切白線；刀鋒落下，白線一斷，便生出了一根黑線，接下來到第十一隻，切五根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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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隻，王越沒動刀，放在一旁觀察，當作空白組對照。
王越又吃了一顆元速靈，靜坐調息，等到他元力恢復時，那些切了白線的小白鼠也發生了對應變化。
它們的表現，與那些切了黑線的小白鼠截然相反。
那隻切一根的尚能勉強行動，四肢遲緩無力；切三根的卻已蜷縮成團，四肢冰涼，氣息微弱。
切五根的更已陷入昏迷，口鼻間只剩一絲游氣，任同伴踩踏也毫無反應，仿佛渾身生機都被抽盡，只剩一具空殼。
它們身周的黑線數量，也大幅增加。
他拿起這隻小白鼠仔細觀察，發現它內臟已接近衰竭狀態.
就王越的經驗判斷，這應是其體內循環紊亂、氣血運行無以為繼，導致的器官急性衰竭。
這是局部衰歇，牽動全身？
王越接下來一邊看這些小白鼠的狀態，一邊在休息室的修煉區練習前身掌握的那些戰法。
這裡面積太小，只有二十平，施展不開，王越主要練的是如何發力，如何用勁，怎麼導引元力，怎麼協調血肉骨骼。
他現在得利用好每一段空閒時間，真正掌握住這具身體，熟悉戰法。
隨著時間推移，王越逐漸掌握要領。
他拳鋒上的空爆聲越來越響，每一拳都像是雷霆炸鳴，將遠處籠子裡的小白鼠嚇得惶恐不安。
王越打出的拳力，越來越接近原身。
他自己估計已接近原身的九成，超出同階修士平均水準一倍半！
王越一直練習，直到旁邊傳來細碎急切的抓撓聲。
他側頭看去，發現那些小白鼠正焦躁地扒著鐵籠，鼻尖不斷翕動，吱吱叫個不停，有幾隻甚至開始啃咬籠底的墊料。
這些小東西應是餓了。
他看了一下時間，顯示是下午三點半。
王越不禁『嘖』了一聲。
他修行過於專注，竟連午飯都忘記了吃。
這是他的老毛病了，專注力太高，一工作起來就廢寢忘食，導致飲食不規律。
這一世得改！
王越隨即感覺不對勁。
他在這間休息室里已待了七個半小時！
整整七個半個小時，沒人敲他的辦公室，公務終端也沒動靜。
這麼大的超凡災害中心，一座人口一億三千萬的大都市，就沒有什麼事需要他這個災害中心主任處理嗎？
王越眼神漸漸凌厲，這種情況要麼是他那些下屬沒把他當回事，要麼是他被人架空了。
王越隨後搖頭哂笑。
也好！他現在正需要時間熟悉原主的身體與戰法，適應這個世界，沒工作反倒清淨。
此時他胸前的個人終端亮起紅光。
王越看了一下通訊錄信息，是羅書恆。
他當即走回到辦公室，接通了羅書恆的電話：「羅隊？你那邊情況如何？」
對面羅書恆的語氣卻很沉重：「主任，我們已做完了初步排查，黑鐵網貸公司自創立以來，所有離職與在職員工共三百餘人，雷燁手下核心七十多人、外圍近兩千人，我們已全部篩了一遍，毫無收穫。」
王越眼神微凝：「你確定？」
他一邊問，一邊打開辦公終端，翻看第一大隊提交上來的排查記錄與口供摘要。
「確定!」羅書恆聲音很無奈：「我們花了整整六個小時，將所有人的履歷、社會關係、近期動向都篩了一遍，尤其那些被雷燁打過罵過的，我們都核實了他們的現狀與行蹤，其中部分人還錄了詳細的口供，但沒找到任何可疑人物。」
王越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隨後問道：「我看這排查記錄上有三人被標記為失蹤？是沒找到人？」
「是字面的意思，這三人都是警局登記的失蹤人口。」羅書恆解釋道：「但其中兩人與雷燁沒有過節，剩下一個叫左熊，說來這人很可疑，三個月前，左熊因一筆貸款失誤，被雷燁毆打得很慘，手足斷裂，事後不但被公司開革，還被逼簽下欠條，欠了公司一大筆錢。
據幾個在職員工說，左熊失去工作後四處求職碰壁，一個月後，他懷孕的妻子跳樓身亡，一屍兩命，此人對雷燁應是恨到了極點。」
羅書恆卻又語聲一轉：「但時間不對，他的同事確認，左熊在兩個月前還是正常的，而戾的轉化過程，通常需要半年甚至更久。」
王越聞言微一頷首。
王越原身就是一頭正在轉化中的『戾』，腦子裡有相關記憶。
戾的轉化確需半年以上，左熊既然在失蹤前還是正常的，那是不符合條件——不對！
王越心神一動，在腦子裡回想凌晨兩點的那場戰鬥。
當時他判斷那人形犁牛除了右腕關節軸心外偏，身上還有其他不協調的地方。
只是當時時間有限，王越來不及仔細觀察。
「羅隊你先等等！」王越用辦公終端找到了昨夜的戰鬥視頻，用四倍慢速，每一幀都仔細看過，反覆回放。
果然！
這頭人形犁牛身上還有三處扭曲極不自然——它的左肩胛骨位置明顯低於右肩；骨盆前傾角度也有些許異常，導致雙足落地的支點根本不在一條力線上；雙足外展角度也不對稱，左足著地時呈外八字，右足卻是內扣的。
——這很不對勁!
正常的戾，在轉化妖魔半年內，會逐步發育適應，一步步將妖力與自身血肉、骨骼、經脈融合，最終打磨出一副足以承載妖力的嶄新軀體。
它們的身上或許會有一些結構缺陷，但不會這麼多，這麼明顯！
而這頭戾渾身上下充滿了不協調，給人的感覺就是粗製濫造。
王越調出了虛擬畫板，開始推演勾勒那頭人形犁牛的身體結構。
王越前世的觀察力與推演能力就極好，還積累了豐富的外科經驗。
今世他體魄超出常人百倍，這方面的能力被推至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地步。
當他凝神落筆，那人形犁牛的肌肉走向、骨骼輪廓、關節咬合、所有肌腱的附著點，皆如流水般快速躍於紙上。
他手速極快，僅僅一分鐘後，就已完成這張結構圖。
王越放下筆，看著紙上的猙獰身形沉默片刻，眼裡顯出一抹異澤。
羅書恆再次開口，語含躁意：「主任，我們現在已無法可想，只能用最笨的辦法，我與周隊已經從東區選出七十三棟較為可疑的建築，想取得您的臨時授權，不知您現在方不方便？我們已經擬好了申請報告，想當面匯報一下，介紹一下情況。」
王越正要將結構圖給羅書恆發過去，聞言一笑：「方便的，你們過來吧。」
這張圖當面給他們看也是一樣，也省得電話里說不清楚。
他隨後感覺肚子在咕咕作響，伸手去摸了摸。
王越練習發力運勁的消耗極大，剛才他精神專注沒感覺，現在卻覺體內元力不繼，腹中空空，四肢發虛，急需補充食物。
王越於是又打通了助理蘇挽雲的電話：「小蘇，在幹什麼呢？你先把手頭的事放一放，幫我帶午餐過來，要七人份！」
他這個助理不知怎麼回事，一上午都沒什麼動靜。
蘇挽雲接電話的時候就坐在辦公室外的工位上，她聽到『午飯』兩個字，先是一愣，隨即小臉漲紅。
她一直在查那個暗潮論壇，居然忘了時間，也沒提醒長官吃午飯。
但她隨即站了起來，眼裡泛著光。
這個暗潮論壇有很大問題！她已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正要當面向王越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