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電影院中看著看著電影,自己卻睡著了,從頭到尾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麼,電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是從什麼時候結束的。
電影就這樣結束了,燈亮了起來。
我睜開眼,燈光刺眼,錯了,哪有什麼電影院,那燈光便是頭頂天空的陽光,無法直視,而放眼望去,萬里無雲,晴空萬里。
我就躺在一條土路的邊上,渾身上下髒兮兮的,一身黑色休閒服上滿是灰塵。
「我是誰?這是哪裡?我為什麼躺在這裡?」看見自己這一身土猴打扮,我腦袋裡空空如也,不知道去問誰,因為四周寂靜一片,杳無人煙,腦海里只有那電影的片段在不斷的徘徊著。
「拋妻棄子,拋妻棄子?」我的腦袋突然一疼,啊的一聲就喊了出來,聲嘶力竭的喊著。
喊累了,我便坐在路邊的草地上,如同一個傻子,也的確是一個傻子,因為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更不用知曉這個地方是哪裡了。
過了許久,太陽逐漸西下,我感覺到有一點點冷。
這時,從我雙眼可見的這條土路的盡頭,塵土四揚了起來。
那是一馬隊,護著一輛馬車。
我趕忙站了起來,躲在路邊,雖然腦袋裡沒有東西,但躲閃馬蹄還是有所本能的。
「吁」,幾聲喚馬聲響起,馬隊在我身旁停了下來,將我團團圍住。
馬上的人穿著一身蒙古服飾,頭戴的帽子頂有羽翎,耳朵旁邊有兩條動物尾巴狀東西垂著。
如果我是清醒的,就會知道,這特麼的就是金國的服飾啊。
那時我沒有一絲的害怕,因為我感覺不到害怕,也不知道什麼是害怕。
傻子沒有痛苦是真的,因為他不會思考。
那輛馬車停在我的面前,從車上走下一個姑娘,只見這位姑娘頭戴白色帽子,身穿白色狐皮大衣,那五官無出奇之處,但是組合到一起,卻是讓人百看不厭。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腦袋如遭雷擊一般,她,她,她是誰啊?啊的一聲,我突然痛苦的捂著頭叫喊了起來,她是誰?她是誰?她是誰?腦海中滿是這個聲音。
這位漂亮的姑娘,為什麼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這一叫不要緊,只見駿馬上的眾人卻是拔出了刀來,紛紛指向我,見我只是捂著頭亂叫,沒有別的動作,那位從馬車上走下的姑娘開了口。
「你是何人,是不是明賊派來的奸細?」似曾相識的姑娘拔出一把彎刀,指著我問。
那把刀距離我的喉嚨只有萬分之一毫米,傻傻的我根本不敢動一下,怕是稍微動一下我的喉嚨就會被割開一樣。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誰,這位美女姑娘,請問這是哪裡啊?我到底是誰啊,你能告訴我嗎?大美女。」我雖傻,但是語言沒有阻礙,順口就將腦中所想的說了出來,也真是奇了怪了。
可能,我只是失去了記憶罷了,我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好奇怪,什麼是記憶?真是莫名其妙,等等,莫名其妙是什麼意思?我的腦袋又是一陣的劇痛襲來,我強忍著不敢動,我怕那把彎刀將我割了喉,沒有想到,見到這位姑娘之後,我學會了思考,許多東西出現在我的腦袋中,除了我是誰,我來自哪裡,我在這裡幹什麼之外的東西。
話音一落,便有人應聲跳下馬,拿著繩索將我捆綁起來。
我沒有任何的反抗,也不知道反抗,綁就綁吧,無所謂了,反正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來這裡幹什麼,跟著他們走,沒準還能搞清楚。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突然就有了那麼多的想法。
將我捆綁之後,那人將我一提溜仍在馬背上,隨後他一躍而上,駕的一聲喊,我頓時感覺騰雲駕霧起來。
那馬背之上的我就猶如掉在地上的桌球一樣,顛起又顛落,尿都快要被顛出來了。
還好馬隊很快就進了一座城裡,速度降了下來,已經被顛簸出渾身汗的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我已經雙眼迷茫,只能看見青磚的路在眼前晃動,看得久了意識就迷糊起來。我不敢再看,只好閉上眼睛。
馬停了下來,我又是一陣騰雲駕霧,被人扛著走了起來。
不一會,我被丟在一間房屋的地下。
「鬆綁吧。」是那位姑娘的聲音。
有人將我身上的繩索割斷,我掙扎著想起來,有一隻腿和胳膊卻已經不聽我使喚,掙扎了幾下,卻是沒有起來。
忽然,我的後脖頸被人捏住,一股巨力傳來,我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哐當,」我的右臂突然掉了下來,不僅我一愣,屋裡的眾人也著實都嚇了一跳,這好好的一個胳膊,怎麼就掉了下來。
馬背顛簸,假肢的介面鬆動了,我那一陣掙扎,就徹底開了。
有人撿起來仔細的觀看著,我心裡卻是琢磨著,我這是個殘廢啊,左腿也是僵僵的,恐怕也是如此一般啊。
「居然是只假臂,做的倒是精巧的很。」這時,順著聲音我抬眼看去,那侍衛對那位姑娘說著。
看到我一臉茫然死死的盯著她看,她的臉居然紅了起來。
接過侍衛遞過的假肢,姑娘沉思了一會,對我說:「看來你也是個可憐之人,只要不是袁崇煥那廝派過來的奸細,就是無罪之人,打扮雖然奇特,相貌倒是堂堂。」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可無論怎麼看,也想不起來她是誰?從哪裡見過?
「小六啊,府中後院可是缺個澆花之人,就給他一口飯吃吧。」她並未對我的目光感到厭惡,反而是給我安排了容身之處。
「還不趕快叩謝鄂格格。」
原來她叫鄂格格,我急忙道謝。自從見了她之後,我也有些適應了我現在的狀態。我根本不傻,我只是腦子壞了,忘了一些事。
隨後,鄂格格將假肢遞給我,我接過後也是不知所措,這東西怎麼裝的我也不知道啊?算了,先拿著再說吧
「我累了,好了,你們出去吧。」鄂格格對我們揮了揮手。
那名叫小六的侍衛領著我,穿堂過院之後,將我帶到一處滿是花草的院落,院落中有一小舍。
「你真是好命,能讓鄂格格親自安排住在這裡,有多少人擠破頭皮想進來為她養花澆水都被她趕了出去。」那小六酸溜溜的對我說。
「以後你就住在這小舍中,小舍西邊有口水井,每天辰時要起床澆花除草,不可貽誤,每日的飯食自有人送來。」吩咐了一番之後,小六就拍拍手離開了。
面對著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我的腦中一團亂,走進小舍之內,屋內雜亂無章,東西倒是挺全,我只好先行收拾起來。
一切動作都是那麼的熟練,彷佛與生俱來一樣,我非常的適應一隻手臂幹活。
天黑了下來,有人送來了吃的,見到三個饅頭一碗湯的時候,我才有了餓意,原來人需要吃飯的,我好像突然明白這個道理。
吃完了飯,我躺在了已經乾淨的床上,腦中還在想著這個鄂格格我從來沒見過啊,為什麼卻又是那麼的熟悉呢?我究竟是誰?叫什麼?來自哪裡?
想到這裡,我的頭越來越疼,我沒有停止想像,突然,我感覺整個臉上都有液體流出,用手一摸,熱熱的,紅紅的,然後就是一陣意識的模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