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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高階泡沫標的鎖定

2026-10-29 11:30:32 作者: 硯池墨耕

  外門考核場開放日,演武場外圍擠得水泄不通,報名考生和圍觀弟子混在一處,公告牆下的石欄上趴著十幾個看熱鬧的雜役。岑寂混在人群最外圈,懷裡揣著那疊從兌換處舊冊里留存的殘頁,目光先把場中盤面掃了一遍。

  人氣溢價蓋過真實道基,又欺壓寒門、私吞靈材,合規空頭標的,出清只算清滌朽蠹,不傷無辜。他今日來演武場不報名、不搭話,只把外門這一檔人物的基本面摸一遍:誰的道基紮實,誰的估值虛高,誰身後堆著師門補貼,誰在弟子之間積了劣跡,一項一項記進空頭底稿。

  呂四擠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半塊干餅,一邊嚼一邊往場中張望:「我說你跟著我來做什麼,又不報名,又不認識幾個外門弟子。這演武場平日不讓雜役進,今日開放,我是替灶房來送茶水的,順路帶你出來看看。」

  「看看考核是什麼陣勢,心裡有個數。」岑寂說。

  「你還真想考外門?」呂四壓低聲音,「靈根不行,看也是白看。秦公子那種人物,才是考核場上的主角,咱們這些人站在外圈瞧瞧熱鬧就夠了。」

  岑寂沒有接話,目光越過人群,先把公告牆和石台兩處位置記下。

  場中石板地面剛灑過水,青石板泛著水光。演武場東側的石台上立著幾名外門弟子在試手,拳風帶起地上的落葉,圍觀者不時發出喝彩。公告牆下貼出考核名錄,硃筆勾出報名弟子的名號,底下圍著一圈人指指點點。

  人群忽然往兩邊分開,一陣哄鬧從場北傳過來。

  秦鑠帶著兩名跟班大步走進演武場。他生得面闊眉粗,外門弟子的青色長袍挽到小臂,腰間掛著兩枚成色上好的靈玉牌,步伐踩得又重又響。左邊跟班侯三肩寬背厚,手裡替他抱著一隻劍匣;右邊跟班宋五瘦長臉,嘴裡不停替他奉承。一路上遇見的考生紛紛讓開位置,有人賠笑打招呼,秦鑠連眼皮都不抬。

  趙滿倉蹲在演武場邊清掃落葉,掃帚還沒挪開,擋在秦鑠去石台的路上。秦鑠抬腳就把他連人帶掃帚踹翻出去,老頭摔在石板邊,掃帚滾出老遠。

  「賤種也配站在演武場邊?」秦鑠拍了拍袍角,語氣輕蔑,「掃地的東西,也往人跟前湊。」

  周圍弟子敢怒不敢言。趙滿倉爬起來,抱著掃帚退到人群後頭,揉著磕青的胳膊,低頭不敢吭聲。

  岑寂原本站在圈外,見秦鑠一行人朝這邊過來,垂首退開半步,面上恭順:「天驕息怒,弟子這就避開。」

  秦鑠掃了他一眼,見是雜役打扮的廢材,連話都懶得問,帶著侯三、宋五徑直走向石台。

  財務透視在意識里舖開,秦鑠小團體三人的資產負債表一層層浮上來。秦鑠本人:道基虛浮,鍊氣後期的境界裡裹著一層師門硬塞進來的靈機,根基不實;資產端掛著師門補貼的靈玉、靈材和幾件上品法器,來路不全靠自己修行;負債端是欠同門的人情、壓在弟子身上的劣跡,估值全靠人氣和身後那位靠山撐著。侯三、宋五兩人跟著他混,手裡的零碎好處都從秦鑠那裡分潤,本身沒有獨立頭寸。

  再往深處穿透一層:秦鑠修為進境快得反常,每隔半月便有一批靈材、靈玉從執事堂側門送進他住處,經手人正是他那位師叔門下的管事;他自己修行的道基里有多處靈機虛浮的暗裂,平日靠法器和丹藥壓著,真到考核場上全力出手,暗裂就會顯形。師門補貼堆出的高估值,和他真實道基之間,隔著一大截泡沫溢價。侯三是外門旁支出身,跟著秦鑠混了兩年,攢下幾塊碎玉和一件舊法器;宋五家在山下做小買賣,用錢買了個跟班位置,指望借秦鑠的門路進外門。

  建檔:秦鑠,外門虛假天驕候選,道基虛浮,師門堆砌,欺壓寒門,空頭標的留待考核場上再動手。眼下只建檔、不接觸、不報價,頭寸一分錢不押。評級先壓到觀察檔,等考核盤口、賭盤熱度、師門補貼流向再逐項補進底稿。

  他跟著人群挪到公告牆下,借著看名錄的工夫,把牆上報名弟子的名號掃了一遍。名錄上三十餘人,各自行注了境界、師承和初選成績。他把秦鑠的名字圈在心裡,又把幾名成績紮實、出身寒門的考生單獨記下來:孫珩,鍊氣後期,初選成績列在第二檔,無師門背景,道基緊實;周正,鍊氣中期,農家出身,靠苦修進了名錄。

  這幾人是日後做空秦鑠時可能用到的對照參照,基本面紮實,估值不高,不進收割名單。

  殘頁從懷裡取出來,他借著石欄遮擋低頭翻看。殘頁是從兌換處舊冊里留存下來的幾頁廢帳,上頭墨字潦草。翻到第二頁,他指尖停住:另一行支出條目寫著邊州墟痕遺蹟勘驗,數額比上一筆還要大,名目依舊不入常規開銷,落款同樣壓著模糊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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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墟痕帳冊線第二層線索入檔:同一支名目反覆出現,一筆比一筆數額反常,帳面上常年掛著外門山務支出,去向不明。兩筆條目之間隔著一年,經手人未必是同一個,背後卻連著同一片墟痕遺蹟。這條線繼續掛檔,不追人,不聲張。

  牆這邊正看著,場中忽然起了一陣爭執。




  「秦公子替你保管這份靈材,是瞧得起你。」宋五斜著眼,「考核場上秦公子若能取個好名次,少不了你的好處。」

  錢茂漲紅了臉,伸手要搶:「這是我分內的靈材,憑什麼交給秦公子?上月那份丹藥也是被你們拿去的,今日還要搶靈材!」

  侯三上前一膀子把人撞開,錢茂踉蹌著退了幾步,被周圍人拉住。秦鑠接過布包隨手塞進劍匣,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有,轉身繼續看石台上試手。周圍弟子低下頭,假裝沒看見,有人往後退了半步,生怕惹上麻煩。

  岑寂站在人群里,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裡,神識探進玉簡,把劣跡記下:第九日演武場,秦鑠命宋五、侯三當眾奪走錢茂分內靈材一份,上月丹藥亦被侵吞,人證在場,圍觀弟子可核。私吞同門靈材,欺壓寒門,這一筆留作日後做空的利空實錘,出師有名。

  紅線再在心裡過一遍:秦鑠是欺壓寒門的溢價泡沫,出清他屬於清滌朽蠹;錢茂、孫珩、周正這一類被壓著的寒門弟子,不在收割範圍之內,日後即便做空秦鑠,也不牽連他們半分,必要時只取秦鑠和他兩名跟班的頭寸。

  呂四從人群後頭擠過來,湊到他耳邊低聲問:「你擠在這裡做什麼,又不報名考核。」

  「看看熱鬧。」岑寂把殘頁收回懷裡,「外門天驕是什麼樣子,心裡有個數。」

  「有什麼好看的,秦公子那樣的人物,跟咱們雜役不是一路。」呂四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咂了咂嘴,「聽說他師叔是外門執事堂的長老,考核名次早就有人替他鋪好了。」

  話音剛落,石台上的宋五揚聲朝四周喊起來,嗓門壓過場中議論。

  「諸位聽好,這回考核第一,我家秦公子早已內定!誰押秦公子,一賠三,穩賺不賠!」侯三跟著在人群里穿梭,手裡捧著一隻木盤,盤上擱著零散靈玉,「想下注的過來登記,秦公子取了頭名,當場兌玉!」

  圍觀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紛紛圍上去,你兩塊我三塊往木盤裡押。有人信秦鑠身後的靠山,有人跟著湊熱鬧,也有幾個受過秦鑠人情的弟子,把押注當成還人情的禮數。演武場邊的賭盤須臾間熱起來,錢茂被擠到外圈,站在一旁咬著嘴唇,不敢上前理論。

  呂四看得眼熱,扯了扯岑寂衣袖:「一賠三呢,秦公子看樣子真要拿第一,咱們要不要也押兩塊?」

  「賠率高低做不得數。」岑寂望著木盤方向,聲音壓得很低,「押的人越多,這局越虛,底子撐不住,遲早要崩。我看別人賭便好。」

  呂四似懂非懂,縮回手站在一旁繼續看。

  岑寂退到人群最外圈的陰影里,沒有上前下注,也沒有跟任何人議論。盤口熱度、押注人數、人情籌碼流向,他一一記進玉簡:秦鑠名下人氣溢價正在被賭盤放大,估值和道基之間的裂口越撐越大,正是日後做空的理想盤面。

  空頭底稿至此完成:秦鑠,道基虛浮,師門堆砌,人氣溢價高過基本面,欺壓寒門,私吞靈材,利空證據入檔;小團體兩名跟班依附分潤,盤口由跟班在人群里吆喝。他全程未與秦鑠正面接觸,隱身盤後,只把標的和劣跡留在玉簡里。

  日頭偏西,演武場上的喝彩聲一陣接一陣。岑寂轉身往雜役院方向走,路過場北一條僻靜小徑時,聽見兩個收攤的雜役蹲在牆根低聲議論。說話的是孫二和劉滿倉,兩人剛替演武場搬完雜物,身上還沾著草屑。

  「後山這幾夜不太平。」孫二壓著嗓子,「夜裡常有陌生人在廢柴窯附近出沒,專收雜役手裡的命契和舊債契,價錢給得比馬七還高。」

  「真有人賣?」劉滿倉問。

  「有個欠馬七債的老雜役,昨夜把命契賣給了那個陌生人,今日一早人就沒見著。」孫二往身後望了一眼,「我看那人不像宗門裡的,披一件黑斗篷,說話帶邊州口音。你可別往廢柴窯那邊去。」

  岑寂腳步沒有停,把「後山、廢柴窯、陌生人、命契、舊債契、邊州口音」幾個詞記進心裡。這一條新線索掛進備查檔:黑市惡修潛入後山,倒賣命契,已有雜役失蹤,性質比馬七放貸更惡。標的身份、境界、窩點都待核實,核實清楚再決定是收還是避,眼下不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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