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坐在客廳里，看著GG，心裡卻想著這一大家子的事兒，盤算著明天怎麼跟兩個姑姑講二叔的不著調。
說起來，林家人除了林建國，都挺有出息的。
林家二代，二男三女。
林越父親林建軍排行老大，在電力部門工作。
他走的是技術路線，上半年考了專家崗，就被分到國家電網了，然後就一直出差。
今兒東北，明兒個西南。
出差四個多月了，沒回過一次家。
打結婚起，林建軍就一直跟老兩口住一起，算是沿襲長子盡孝的老傳統。
為此，頭些年單位分房都發揚了風格。
林越母親鄭義紅的工作也不錯，跟林建軍一樣都在電力部門工作，只是她走的管理崗，去年才提的副處。
鄭義紅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看起來溫柔賢惠，卻極有主見。
這些年，家裡家外一直都是鄭義紅在忙活。
也正因此，老兩口對這個兒媳婦非常敬重。
老二林建國，最不著調。
當年成績不好，沒考上高中，初中畢業後在家胡混。
好容易熬到成年了，老林立馬托關係給安排去了昌平的暖瓶廠上班，算是有個正經工作了。
後來分家，老林又出錢給他在四元橋附近買了一套兩居室，足夠他成家了。
可這傢伙倒好，在暖瓶廠幹了沒兩年就嫌棄掙得少，離家遠，趁著大下崗的浪潮偷摸地辦了停薪留職。
再然後，就開始在社會上瞎混。
今個兒開飯店，明個兒跟朋友倒騰點兒摩托車配件兒……
折騰了十來年，終於成功證道街溜子。
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整天沒個班兒上不說，連對象也沒處成。
現在又欠下那麼多外債，這輩子算是廢了。
林越的三個姑姑也都不簡單。
大姑林玉婷和二姑林玉娟都是中專畢業，工作後又通過自考拿了本科文憑，現在一個在中鹽上班，一個進了電影局坐辦公室，都是好工作。
兩個姑姑眼光不錯，都嫁了好人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日子過得都挺好。
最厲害的要屬林越的小姑林玉婧了。
好傢夥，先是高分考進了協和，然後碩博連讀，讀博期間跟同學結了婚，生了個女兒，99年底，兩口子又同時拿了名額，帶女兒出國交流去了。
如果沒有林建國這麼個禍害，老林家的日子可以說非常好過。
可正如老話兒講的那樣：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這不，林建國給整出了個大活兒。
……
第二天。
老爺子跟往常一樣，天沒亮就去晨跑了，回來時順道買了豆漿油條。
奶奶周琴性子樂觀，雖然昨晚上才聽說了小兒子搞出的糟心事兒，但也沒耽誤她睡了個好覺。
等老林買回了早餐，鄭義紅也起了，洗漱完隨便對付一口，就推著自行車匆匆出門上班去了。
林家這點好，早上不用做早餐，都是老爺子早起晨跑順道買回來。
換個人家，鄭義紅這個兒媳婦就得起早做飯。
累不累的且不說，每天少睡一個多小時，還得伺候一大家子吃喝，光是想想就遭罪。
不怪有的女人從上班就開始臭著臉……換成誰睡得少，還得早起幹活兒伺候人，心情都得跟著煩躁。
鄭義紅走後，二老一少慢悠悠地吃完早餐，這才紛紛散去開始忙活自己的事兒。
老爺子和老太太換了一身練功服，一道去公園打太極去了。
剩下林越這個倒霉蛋，只能拿起掃把，開始前前後後地打掃院子。
當然，也就是暑假期間才這樣，平時林越要早起上學，這些活兒也輪不到他干。
可這不放假了嗎？
要說四合院之所以退出歷史舞台，還是有原因的。
住樓房的話，哪怕是筒子樓，也用不著早起掄掃把啊。
可四合院不行，夏秋掃落葉，春冬除霜雪，都是繞不開的活兒。
也幸好前幾年裝修時鄭義紅堅持搞了兩個室內衛生間，否則早起還得倒尿盆兒，夏天更是要往糞坑添洋灰，那才叫折磨人呢。
到了八點多，林越終於忙活完了，剛開門準備出去倒垃圾，顧明月和衛晴已經結伴而來。
倆姑娘站在門外，四隻好看的眸子同時盯著林越，眼神直愣愣的，像倆弱智的變態。
林越愣了下，立刻反應過來，沒好氣地白了二女一眼。
「行了，這事兒就過不去了是吧？」
「對，因為我們對你有意思。」
二女說完，立即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林越臉色一黑。
他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可這倆傻妞說話也不看看場合。
這大清早的，正是各家出門的時候。
她們話一出口，胡同里幾個路過的鄰居馬上把眼神兒掃過來了。
雖然都沒說話，但林越已經可以預見，不用半天，林家小子同時跟兩個姑娘處對象的謠言就會傳開。
至於傳多遠，就要看這些老頭老太太當日的步數有多少了。
「行了，別傻笑了，你們先進去，自己燒水倒茶，我去把垃圾倒了。」
林越拎著裝滿落葉的編織袋，讓開身子，讓她們先進了院子，這才溜達著走到胡同口，把垃圾傾倒在垃圾桶里。
大早上的，胡同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倆拎著鳥籠子的老頭兒正在拿著小棍兒逗鳥，有抱著孩子遛彎的老太太聊得火熱，討論育兒經。
他們倒也不是閒著沒事兒，一大早就來搞聚會，而是各有各的事兒。
幾個老太太，一手或抱著或牽著孩子，另一手拿著塑膠袋，裡面裝著牛奶瓶子，都是過來還奶瓶的。
倆老頭兒遛鳥是順道，主要是來報箱取報紙。
不時有三輪車和行人從胡同前路過，這些人有的是走街串巷賣早豆腐的，還有的是過來張貼小GG的打工牛馬，當然少不了準時準點兒的過來巡邏的年輕片兒警。
當然，最靚麗的風景線，還要屬周圍那些住大雜院的鄰居們。
也就是這會兒九點多了，往前推倆小時，堆在這裡最多的也是他們，不過那時候他們忙的是倒尿盆，排隊去公廁。
這些人幾乎每天都出來碰幾次，先是聊國家大事兒，重複一下昨晚的新聞聯播，然後開始進入正題——搬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