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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黃巾軍(下)

2026-10-29 12:02:17 作者: 辰軒寒墨生

  狹路相逢,義軍戰士們立刻衝下去壓住黃巾軍的攻勢,雙方就在山坡上展開了肉搏,死屍滾落到山下,堆得密密麻麻,掩蓋了草地的青綠。黃巾軍沒有攻上山丘,義軍也沒有擊退敵人,雙方在焦灼中僵持,源源不斷地補充兵力,進行這場血與肉的絞殺。

  於不悔看了一下地形,命令騎兵從側翼衝上小山丘,英勇的騎兵再一次出擊,這次阻擊他們的是義軍的炮兵。在一陣陣炮聲和一股股硝煙中,黃巾軍騎兵血肉橫飛,一部分騎兵勉強躲過炮火又遭到子彈流矢、滾木礌石的襲擊。由於義軍分散兵力抵擋側翼的黃巾軍騎兵,導致正面的黃巾軍步兵推到了山丘上。穆清賢命令義軍的騎兵出擊,黃巾軍步兵被殺得魂飛魄散,火槍兵也由於距離太近喪失了優勢,被義軍騎兵砍瓜切菜一般放倒一大片,黃巾軍又被趕下了山丘。

  於不悔命令進攻側翼的騎兵轉移到正面,一場騎兵與騎兵的廝殺開始了。後退的黃巾軍步兵又轉身殺回來,小山丘前一片混戰。穆清賢命令義軍將士向前推進,造成後方空虛,於不悔觀察到了,陰險地笑了,命令一支部隊繞到後面悄悄爬上山丘,襲擊索家寨的中軍大帳。

  黃巾軍爬上了山丘,穆清賢早就料到於不悔這一招,埋伏在那裡的義軍將士,將這些立足未穩、氣喘吁吁的黃巾軍直接推到了山下。義軍主動出擊逼迫黃巾軍後退,許多黃巾軍落入了陷阱,擁擠踩踏,死傷一片。黔驢技窮的於不悔大動肝火,親自抽出劍來督戰,命令黃巾軍將士,為了聖教,為了胡教主,一律不准後退!

  夕陽逐漸沉落,天地暗了下來,義軍和黃巾軍還在山丘前拼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之後,黃巾軍沒有前進一步,於不悔意識到這場仗不可能取勝了,再拖延下去只能加重傷亡。於是於不悔命令撤退,在索家寨前留下了一萬多具屍體。義軍將士們歡呼雀躍慶祝勝利,穆清賢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這場勝利太艱難了,索家寨戰役成了黃巾軍與義軍之間戰爭的轉折點。

  前線的血雨腥風並沒有影響到後方清涼城的安寧生活,鍍金的龍頭吐出溫熱的清水注滿了方形水池,小香爐冒出青煙,一股香氣在浴室內飄蕩。天氣酷熱,范廷亮和吳美嬌整天就這麼泡在水池裡。一個模型小船漂到了范廷亮的面前,船上放著水果、涼茶,范廷亮取了一點遞給吳美嬌,又拿起了船上的邸報看了看,邸報就是古時候官員們之間傳閱的報紙。

  范廷亮看得直皺眉頭,吳美嬌在一旁問:「怎麼了,前線打得怎麼樣了?」范廷亮把邸報放回了小船上,說:「聖教必勝,胡教主萬歲,英勇的黃巾軍在前線攻城略地殺敵無數,聖教的光芒即將照亮整個東土華夏。」

  吳美嬌撇了一下嘴,說:「怎麼又是這一套話?」范廷亮笑了,說:「你不讓他們說這些,讓他們說什麼,實話實說?胡克難還不擰下他們的腦袋。」吳美嬌問道:「前線到底怎麼樣了?」

  范廷亮倚著水池,說:「前幾天於不悔在索家寨敗了,死了一萬多人。」一句話驚得吳美嬌目瞪口呆,一萬多人,仔細想一想這是個什麼概念。

  「你怎麼知道的,真的假的?」吳美嬌又問了一句,范廷亮說:「我是赤袍護法,什麼事能瞞得了我,這次胡克難是傷了元氣了,我這個赤袍護法也不能總在家待著了。」

  索家寨戰敗之後不久,胡克難就在萬福宮的天罡殿召集眾人開會,范廷亮領著護法、長老、執事們魚貫進入天罡殿,看見胡克難,范廷亮嚇了一跳。三五天不見,胡克難頭上添了許多白髮,樣子像是一下子衰老了十歲。

  現在黃巾軍的真實情況是,戰爭初期黃巾軍利用閃電戰奪下的義軍城池,除了虎州城,其餘全部被義軍收復了。萬靈道自治區的邦鎮也遭到了義軍的圍攻,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胡克難苦心經營幾十年的夢想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現在胡克難想的就是保住萬靈道的自治區,讓柳行空、赫連慶貴拖住義軍,自己休養生息,以圖東山再起。

  天罡殿內籠罩著壓抑的氣氛,這些萬靈道的頭領們透過各種渠道,對前線的戰事都有了真實的了解,他們原本都想著等胡克難當上了皇帝,自己好加官進爵當個開國功臣,結果一切夢想都泡湯了,現在大家都在為未來擔憂,萬一萬靈道垮了,自己怎麼辦?

  沉默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胡克難開口說話了,「現在聖教處在創造輝煌的關鍵時刻,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我們也不能在後方安居享樂,據可靠情報稱,敵人將要攻打虎州城,諸位誰願去虎州城支援洪定邦將軍?」

  樹挪死,人挪活,眾人都在猶豫,范廷亮站了出來,「教主,我願前往!」胡克難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說:「好,我沒有看錯人,范護法,我給你五千精兵,你即刻前往虎州城支援洪將軍。」

  范廷亮披掛出征了,出征之前他去檢閱一下自己的隊伍,剛走進軍營范廷亮就愣住了,這些黃巾軍都是一些半大的孩子,一臉稚氣掛著鼻涕。范廷亮問身邊的執事,「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都是一些孩子?」


  執事說:「赤袍護法,這是我們黃巾軍里戰鬥力最強的少年隊,都是十三歲到十八歲的下山小虎,打起仗來以一敵十。」這個少年打仗確實是厲害,他頭腦簡單,他無所畏懼,他不會瞻前顧後,不會貪生怕死,給他一把刀連天王老子也敢捅。

  

  范廷亮看了執事一眼,說:「騙這些孩子去賣命,你這算不算謀殺,算不算草菅人命,晚上摸著良心你能睡著嗎?」執事被范廷亮問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吱吱唔唔了很久,道出一句:「這是教主當年下令組織的,十三歲以下的孩子還要加入兒童團呢。」

  兒童還要參與打仗,成年人都死絕了嗎?真死絕了還是一件好事,那就不用打仗了。把兒童拉進戰爭里來,還美其名曰兒童戰鬥團,這種人下雨天不要出門了,小心被雷劈死。

  范廷亮苦笑了一下,說:「你們這戰鬥組織還挺豐富的,全民皆兵。」執事見范廷亮露出了笑臉,誤以為范廷亮很欣賞萬靈道的這種做法,就誇誇其談起來,「這算什麼,赤袍護法,我們還有娘子軍呢,就是清一色由娘們兒組成的軍隊。」

  范廷亮算是長見識了,打仗連女人都用上了,雖說東土華夏有些婦女她的彪悍程度是絲毫不亞於男子,但是一群女人穿著軍裝拿著兵器去殺人,范廷亮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范廷亮真是佩服萬靈道的想像力,他看著執事,揶揄道:「你們這沒把老年人組織起來?成立一個老年先鋒營。」

  執事張著嘴巴愣了一下,叫道:「赤袍護法您就是腦袋靈光啊,對了,不能讓老傢伙閒著,明天我就和上面說一聲,六十歲以上的老東西組織起來成立個老年先鋒營。」

  范廷亮神情嚴肅,說:「打仗靠的是士氣,不是人數,人多了又怎樣,烏合之眾只會浪費糧餉!」執事點了點頭,「對對,赤袍護法教訓的對,赤袍護法,您把娘子軍帶上得了。」

  范廷亮很是氣憤,說:「我帶著娘子軍幹什麼?」心想女人是很麻煩的,帶著一堆嘰嘰喳喳的女人上戰場太滑稽了,這是打仗還是作秀?執事朝范廷亮壞笑了一下,說:「赤袍護法,您帶著這娘子軍不一定是要打仗啊。您想想,那麼多小娘們兒,挑來挑去總會有幾個順眼的,晚上您累了,可以叫她們服侍你。」

  范廷亮心想算了吧,拿刀殺人的女人服侍我?我可不敢讓她們服侍,無福消受。執事見范廷亮不解其意,就直接了當地說:「赤袍護法,以您的威望,這些娘們兒到了您手裡還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各種花樣各種招式各種澎湃各種銷魂」

  執事突然發現范廷亮盯著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兇惡得像要吃人似的。執事急忙改口,說:「赤袍護法,您不喜歡女人,沒關係,我們還有兒童團呢,您想孌童也可以。」

  「唰」一聲范廷亮抽出了劍,執事大吃一驚,只見范廷亮用見捅了捅執事,「我也不喜歡孌童,我就喜歡後庭開花。」執事臉色蒼白,說:「赤袍護法您等等,我去給您找幾個男寵。」

  執事剛要走,范廷亮拿劍刃輕輕捅了一下他的屁股,「不用麻煩了,我看你就行。」

  「我?!」執事萬分驚訝,嘴巴張得能塞個拳頭進去。范廷亮點了點頭,執事急忙擺著手,說:「不不不,赤袍護法,我有痔瘡,有痔瘡。」范廷亮笑了,說:「沒事,反正我用手裡這把劍給你開後庭花。」范廷亮手腕一抖,執事的褲子被劃開了,紅褲衩露了出來。

  執事嚇得捂著屁股跪在了地上,哭著央求道:「赤袍護法,您就饒了我吧,我這個人一張臭嘴胡說八道,您別和我一般見識,我哪句話說得不對您就當我是放屁了。」

  范廷亮瞪起了眼睛,「你在我面前肆無忌憚地放屁,我更得讓你後庭開花了!」執事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啪啪抽了自己兩個耳光,俯下身子雞啄米似的給范廷亮磕起了響頭。執事徹底折服了,范廷亮再戲弄他也沒意思了,范廷亮揮了一下手,「滾吧!」

  范廷亮折騰了很久,到了秋天才帶著五千黃巾軍前往虎州城,那戰鬥力極強的少年隊范廷亮沒有帶出來,他不想看著那些一臉稚氣掛著鼻涕的孩子在他面前死掉。吳美嬌還是老辦法,裝扮成親兵跟隨在范廷亮身邊。

  五千人的隊伍也算是浩浩蕩蕩,強勁的秋風吹動著范廷亮的「赤袍護法」大旗獵獵作響,駿馬踩著遍地枯草,越過碎石焦土,一個個殘垣斷壁的小村莊從眼前掠過。暮色沉沉的天空上,一排排大雁遷往南方,彷佛是逃避這煉獄一樣的世界似的。

  五千人馬來到了虎州城下,這座城市已經失去了往日的艷麗繁華,如今只剩下一派蕭索淒涼的景象,城牆上堆起了高高的滾木礌石,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守城器械。黃巾軍們保持著高度警惕,攥緊了手中的兵刃,范廷亮亮出了自己的銅牌印信,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了。


  守城的將軍洪定邦和治頭大祭酒龔軍豹親自出城迎接范廷亮,范廷亮下馬與他們並肩步行走進了虎州城。范廷亮想著自己是赤袍護法,是胡克難的接班人,這些黃巾軍肯定要沸反盈天地張羅起來,擺上好酒好肉,想盡一切辦法款待自己討好自己。

  結果真正到了虎州城,范廷亮才發現事與願違,以後什麼事情還是不要抱有太大幻想為妙。為范廷亮接風洗塵的歡迎宴上只有白米、青菜、豆腐,范廷亮看著飯菜臉色陰沉。范廷亮倒不是缺他這口吃的,范廷亮是氣憤,你們這是幹什麼,明擺著瞧不起人嘛,四爺不差一口飯,差這一口氣!

  龔軍豹見范廷亮臉色不對,急忙解釋說:「赤袍護法,敵人圍城很久了,城裡的糧食不夠吃,城外的糧食運不進來,這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飯菜了。」

  聽了這話范廷亮笑了,說:「困難時期大家都要克服一下,我這次來是輔助洪將軍、龔祭酒守衛虎州城的,不是來吃喝玩樂的,吃飯嘛,能填飽肚子就行,這已經很豐盛了,洪將軍和龔祭酒吃了嗎,一起坐下來吃嘛。」

  范廷亮和洪定邦、龔軍豹一起坐了下來,洪定邦和龔軍豹一看就是軍人出身,抓起碗筷一頓狼吞虎咽,范廷亮卻假惺惺地挑了幾個飯粒塞進嘴裡。這些年范廷亮是腐化墮落了,衣食住行各方面的要求,和當年那個在學校里的窮小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洪定邦、龔軍豹他們拿出來的虎州城最好的飯菜,范廷亮是吃不下去,范廷亮心想以後就吃這玩意兒了,隨著義軍封鎖的加劇可能連這玩意兒都吃不上了,心裡是陣陣淒涼。

  范廷亮吃不下去飯,就將目光投向了洪定邦和龔軍豹,龔軍豹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個赳赳武夫,洪定邦這個人相貌雖然很普通,但是他的眼睛裡射出一股帶著力量的光芒,令人望之膽寒,兩道濃黑的眉毛微微上揚,顯示出英雄的霸氣。

  范廷亮一眼就喜歡上了洪定邦,當然了,這個喜歡不是宵小之輩理解的龍陽癖,而是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看了看洪定邦,范廷亮又心生惋惜,這麼樣的一條漢子非要明珠暗投,非要和胡克難攪在一起,以後想辦法把他收歸到義軍麾下吧,最好是能在自己手下,給他個總兵都是委屈了他。

  洪定邦、龔軍豹一邊吃著飯一邊向范廷亮匯報了一下虎州城的情況,虎州城外駐紮了三個師的義軍,而城內的黃巾軍只有一萬多人。義軍圍城很久了,城裡的糧食早就實行供應分配了,照現在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一個月之後全城就要斷糧了。

  范廷亮這五千人是帶了一些口糧,不過那點口糧就夠他們吃十天八天,他們這五千人的到來反而是給洪定邦、龔軍豹增添累贅。加進來范廷亮這五千人,城裡的糧食半個多月就會吃光。

  范廷亮說:「洪將軍,實在不行我們不如就放棄了虎州城吧?」洪定邦叫道:「那怎麼行,虎州城是清涼城的門戶,虎州城失守了清涼城就危險了,我們就是戰鬥都最後一個人也不會放棄虎州城的。」

  范廷亮說:「那糧食不夠吃的,我們這一萬多人豈不是要活活餓死,還不如殺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龔軍豹說:「赤袍護法,不要急躁,教主已經說了,給我們籌集一些糧食,現在虎州城是整個戰爭中的重中之重,教主會想盡一切辦法支援我們的。」

  胡克難想盡一切辦法,衝破義軍的層層封鎖重重阻礙,將糧食運進了虎州城。這個糧食運進虎州城的損耗是1:15,就是說拿著十五斤糧食去虎州城,真正能運進城裡的只有一斤,其餘的都在路上消耗掉了,或者被義軍截獲、焚燒了。

  為了運送這些糧食進城,黃巾軍將士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洪定邦就說這運進城來的每一粒米都沾著黃巾軍將士們的鮮血。有了這些糧食,虎州城的黃巾軍將士半年之內不用再為吃喝發愁了,洪定邦和龔軍豹喜笑顏開,范廷亮卻臉色陰沉。再僵持半年,半年時間能做多少事情啊,義軍可和黃巾軍耗不起,必須速戰速決。

  夜晚,義軍大將康伯輝對虎州城發起了進攻,急促的號角聲把洪定邦、龔軍豹、范廷亮都從睡夢中驚醒了,范廷亮穿上了衣服跑到城樓上。為了不暴露目標,城樓上沒有燈火,但是藉著月光范廷亮還是看清了,城外的義軍密密麻麻猶如潮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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