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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殺戮(上)

2026-10-29 12:02:25 作者: 辰軒寒墨生

  麥達在小山丘的帥旗下指揮著黃巾軍與義軍之間的惡鬥,那面鮮紅的大帥旗迎風招展,好像在炫耀在挑釁。吳遠志在後方按捺不住了,對康伯輝、范廷亮說:「將軍、姐夫,我去把那面旗扯下來!」

  沒等康伯輝、范廷亮開口說話,吳遠志已經拍馬沖了出去,康伯輝、范廷亮急忙命令戰士們跟上去保護小王爺。吳遠志手裡攥著一桿長槍,揹負一柄削鐵如泥的利刃直奔黃巾軍帥旗而去。

  義軍戰士們奉命保護吳遠志,但是戰場上一片混亂,很快戰士們和吳遠志就被衝散了,吳遠志單槍匹馬衝上了小山丘。范廷亮和康伯輝都驚出了一身冷汗,萬一吳遠志要有個三長兩短,怎麼向吳存義交待,怎麼向吳美嬌交待?范廷亮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回吳遠志。

  范廷亮和康伯輝驚心動魄,吳遠志本人卻滿不在乎,反而在千軍萬馬的衝殺之中興奮起來。黃巾軍萬萬沒有想到,義軍會有一個小騎兵敢單槍匹馬殺上山丘,一時間猝不及防。吳遠志像一道閃電劈向黃巾軍的心臟,手裡的長槍如同一條銀蛇,上下翻飛,寒光陣陣。閃電划過之處,留下了一堆鮮血、死屍和斷裂的兵器、傾倒的旗幟以及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吳遠志離帥旗越來越近了,勢不可擋,黃巾軍的精神已經崩潰了,放棄了抵抗四散逃命,給吳遠志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路。麥達拔出雪亮的寶劍準備和吳遠志決一死戰,身邊的部將紛紛勸阻,「將軍,我們快撤吧。」

  「笑話,我們千軍萬馬被這一個小雜碎攪得四散潰逃,傳出去我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教主。臨陣脫逃是懦夫的行為,軍人以戰死沙場為榮!」麥達握緊了利劍,眼睛盯著那道逼近自己的閃電。

  部將們言辭懇切,「將軍,您是一軍之主,不能魯莽衝動,萬一您有個閃失,軍隊由誰來指揮呀?別猶豫了,快撤吧。」麥達胸膛劇烈起伏著,收回了劍轉身跟著部將們撤下了小山丘。

  麥達騎著馬速度很快就下了山丘,保護帥旗的黃巾軍是步兵,扛著笨重的帥旗一點一點向山下走去。吳遠志怕扛旗的黃巾軍逃走了,抽出背上的寶劍甩了出去,一劍正好給扛旗的黃巾軍扎了一個透心涼。黃巾軍倒下了,大旗也轟然一聲倒下了,旁邊的幾個黃巾軍打算把大旗再扛起來。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吳遠志已經拍馬趕到,長槍飛舞,血濺八方,黃巾軍們顧不得大旗了,撒腿就跑。

  吳遠志用長槍把黃巾軍的大旗挑了起來,一把扯在手裡,吳遠志攥著黃巾軍的帥旗,策馬狂奔,大聲喊叫:「黃巾賊敗了,黃巾賊敗了!」義軍見狀士氣高漲,黃巾軍則垂頭喪氣,康伯輝一聲令下,義軍排山倒海一樣壓上去,黃巾軍被擊敗了,麥達率領殘兵敗將退入了仁州城,義軍隨即將仁州城團團包圍。

  仁州城被圍不久,陳忠和侯楠帶著兩個師的隊伍趕來支援康伯輝,見到了自家弟兄,范廷亮分外親切。數萬義軍將仁州城圍得像鐵桶一樣,麥達是插翅難逃了。麥達派出了八十多個信使,從各個方向出城送信,有的信使剛出城門就被亂箭穿心了,有的出了城門跑了幾百米栽進了陷馬坑,連人帶馬一起死在了裡面。還有的強悍者一口氣跑出了好幾里,在義軍的重重阻截下才被迫投降。

  第一批八十多個信使全折了,麥達又派出第二批一百多個信使,經過不懈的努力,終於有信使衝出包圍圈,把麥達的求救信帶到了清涼城。麥達要援兵,胡克難哪裡有援兵可派啊?撒豆成兵那是騙人的鬼話,信徒們心中無所不能的教主現在也是無能為力。胡克難告訴信使,讓麥達將軍像一名真正的信徒那樣堅持戰鬥,勝利是屬於聖教的,神會派下天兵天將幫助聖教的。

  麥達天天站在城樓上眺望遠處,希望看到胡克難派來援軍解救仁州城,可是盼來盼去幾個月過去了,連一個黃巾軍的影子都沒盼來,麥達絕望了。靠人不如靠己,援軍來不了麥達就一心一意組織軍民守城,每天都親自到城樓上和軍民們一起加固城牆,搬運滾木礌石。

  城裡的黃巾軍忙活著,城外的義軍也沒閒著,吳遠志組織將士們堆築炮台,修造各種攻城器械。吳遠志擦拭著手裡的寶劍,刺眼的劍光直射到城樓上,吳遠志知道在這仁州城下免不了又是一場血戰。

  草葉上的露珠一天比一天涼,秋天肅殺的氣息越來越濃重,仁州城已經被圍將近三個月了。晨霧在柔和的陽光下散盡,全副武裝的義軍將士們在仁州城外虎視眈眈,恨不得將眼前的這座城池踏為一片廢墟。吳遠志在馬背上喊道:「黃巾軍的弟兄們,你們聽好了,放下武器棄暗投明,我們絕對不會為難你們的,我們義軍是仁義之師。如果你們一意孤行,繼續助紂為虐與百姓為敵,那麼我們就要發動進攻了,直至消滅最後一個抵抗者,你們好好想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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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想了!」麥達站在城樓上聲如霹靂,「吳遠志,你們趕快攻城吧,別像個老娘們兒似的磨磨唧唧,你別白日做夢指望我們投降,我們是聖教的信徒,是胡教主的戰士,就算是剩下一個人,也不會停止抵抗,來吧,有種的就拼個你死我活!」

  吳遠志還不甘心,仰頭喊道:「麥將軍,你們不可能盼到援軍了,仁州城已經是一座無望的孤城了,你再堅持下去也是徒勞。識時務者為俊傑,上應天意,下順民心,出城歸順義軍吧。」

  麥達笑了一下,說:「我是聖教的信徒,教主授銜的將軍,自從我十八歲散盡家產追隨教主之後,我就沒想過後悔。來吧,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吳遠志搖頭嘆息,說:「麥將軍,你這是何苦呢,胡克難陰陽怪氣,綿里藏針,你堂堂一條漢子愚忠於他實在是可惜了」麥達在城牆上叫了起來:「我說姓吳的小子,你還有完沒完啊,要打咱們就痛痛快快地打,不打我就回去休息了,沒空陪你在這扯皮。」

  吳遠志無奈地揮了一下手,義軍吶喊著開始攻城,激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中午,雙方都傷亡慘重,吳遠志鳴金收兵。義軍退回去休整,黃巾軍這邊急忙抓緊時間救治傷員,修補破損的城牆,掩埋陣亡的將士。

  義軍在仁州城外圍設下了鐵桶陣,防止城內的黃巾軍與城外取得聯絡,晝夜不停都有義軍將士在巡邏,就是一隻鴿子要想飛進仁州城都是妄想。

  「今天晚上真冷啊,」一個巡邏的義軍士兵蜷縮在樹下搓著手,「秋天到了,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消滅胡克難和黃巾軍。」

  另一個義軍士兵蹲在地上吸著鼻煙,「打完了胡克難的黃巾軍,我們還要打康德皇帝的虞軍。」

  「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我都五年沒有回家了。」

  「我也是,嗨」

  清冷的秋夜勾起了將士們的思鄉情懷,涼風捲起落葉刮向仁州城。

  「喂,你看那是什麼東西?」一個士兵趴在地上端起了火槍,另一個士兵也把手指搭在了扳機上,「好像是人影,黃巾軍想要突圍?」

  「甭管他幹什麼,先把他撂倒再說!」

  空曠的原野響起了槍聲,遠處的黑影隨即倒下,但是不久又爬了起來,義軍陣地又響起了一排槍聲。在幾發炮彈的掩護下,幾十個高聲吶喊的步兵衝出了陣地,那個神秘的黑影站在原地揮舞著手裡的一面白旗。

  「停!」義軍軍官喊住了衝鋒計程車兵。

  「別開槍,我是來談判的黃巾軍,」黑影舉著白旗走了過來,兩個義軍士兵上前搜身,發現這個來談判的黃巾軍身上沒有帶什麼武器,義軍軍官甩了一下腦袋,「帶回大營!」

  麥達派了一個軍官到義軍軍營談判,康伯輝、范廷亮、吳遠志、陳忠、侯楠都坐在了大帳里,黃巾軍軍官走了進來,不卑不亢。范廷亮仔細看了看這個軍官,身上泥污混雜著血漬,帶著幾處槍傷,一隻胳膊以怪異的角度反擰著,可能是被炮彈炸斷了。

  黃巾軍軍官說:「諸位將軍,我代表麥將軍和城內的黃巾軍將士前來談判。城內有十幾萬無辜的百姓和一些傷病員,我們希望諸位將軍能網開一面,讓百姓和傷病員撤出仁州城。諸位將軍請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耍弄陰謀詭計。」

  范廷亮和康伯輝等人還在考慮,吳遠志卻爽快地叫道:「明天早上給你們兩個時辰的時間,我們相信麥將軍的人品。」

  「謝謝諸位將軍的慈愛之心,」軍官鞠躬告退,傷口湧出的血流到了地上。

  「漢子,請留步,」陳忠站起來喊道,「你傷得不輕,讓我們的軍醫給你包紮一下吧。」軍官微笑,說:「將軍謝謝你,不過我們現在還是敵人呢。」軍官走出了大帳,強撐著身子走回了仁州城。

  第二天清晨卯時,仁州城的城門開啟了,老百姓擁擠著跑了出來,男人們推著獨輪小車,車上是大大小小的包袱,婦人蓬頭垢面,懷裡抱著幼兒手裡拉著嬰兒,跟在男人的身後。仁州城外吵吵嚷嚷,一片混亂,在確認沒有危險之後,仁州城裡的那些喬裝打扮的富人才帶著金銀細軟混在人群里跑出來。為了防止出現踩踏傷亡事件,麥達還派了一些黃巾軍在城門口維持秩序。

  吳遠志給麥達的承諾是兩個時辰之內老百姓走掉,過了兩個時辰,仁州城玉石俱焚。馬上就要到巳時了,那是最後的期限了,麥達匆匆來到了家中。家中的僕人都逃跑了,院子裡冷冷清清的。

  麥達推開門進了臥室,妻子正平靜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洋酒和一個點心盒。麥達說:「小芸,馬上就要關城門了,你快收拾一下走吧。」妻子從點心盒裡捏出一塊黑色的點心放進嘴裡,喝了一口洋酒,「我不走,我不能離開你。」


  麥達心急如焚,「敵人人多勢眾,裝備精良,我們只剩下三千多人了,說句實話,仁州城根本守不住了,我已經做好了為聖教獻身的準備了。」妻子眨了一下淚光閃閃的眼睛,「就是去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麥達笑了,笑得苦澀辛酸,「不要這麼傻,快走吧,你愛你。」麥達強忍著悲傷吻了一下妻子的臉頰,妻子抽噎著,又吃了幾塊點心喝了一口酒,「我們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了,我也沒有什麼牽掛了,我雖然是個女人,不懂什麼政治,但是我會永遠支援你,永遠和你在一起。」

  麥達心裡在流血,「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整天操心勞累的,也沒享到什麼福,我對不起你。你快走吧,等打完了這一仗我就辭官不做了,我們找個世外桃源,過平平淡淡的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妻子流著淚,搖了搖頭,說:「你別騙我了,現在局勢什麼樣我心裡有數,我、我我捨不得你!」妻子突然撲到麥達的懷裡痛哭起來,麥達抱著妻子心如刀絞,人吶,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已經來不及了,」妻子把點心盒推到了麥達的面前,裡面的黑色點心竟然是鴉片,麥達只覺得天地昏暗,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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