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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戰俘(上)

2026-10-29 12:02:38 作者: 辰軒寒墨生

  柳行空當著外人的面突然問柳文婷成親的事,柳文婷雖然是匈奴人,但是也受唐人的影響很深,這個時候女孩子就應該羞怯地垂下頭,紅著臉不說話。柳行空看著女兒的模樣,笑了一下,說:「女孩子長大了不能一輩子待在父母身邊,應該找個好丈夫成親。婷婷,你覺得宋王世子赫連厚德小王爺怎麼樣?」

  柳文婷愣了,父王竟然要給自己提親,還是赫連厚德那個討厭鬼,柳文婷皺起了眉頭。柳行空很驚訝,說:「怎麼了,你不喜歡赫連厚德小王爺?」

  「我根本不可能和他成親。」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有了意中人。」

  柳行空目瞪口呆,一口痰涌到了喉嚨,他捂住胸膛,彎腰咳嗽了幾聲,憋得面紅耳赤,氣喘吁吁。穩重的許奉堂臉上也掠過一道陰影,柳文婷卻滿不在乎,望著窗外的風景。古時候,柳文婷這種大家閨秀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除了親屬、僕役她連線觸男性的機會都沒有多少,怎麼會有意中人呢,而且還毫不避諱地當著許奉堂的面說,柳行空這張老臉算是丟盡了。

  僕役遞上了一杯茶,柳行空喝了口茶,指著柳文婷,說:「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已經和宋王定好了,你和赫連厚德小王爺在端午節之前拜堂成親,這是不能更改的決定。」

  柳文婷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只是淡淡地說:「除了我心中的人,我不會嫁給任何人,這也是不能更改的決定。」柳行空臉色慘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身邊的許奉堂,大聲斥問柳文婷:「那個男人是誰!?」

  「你見過。」

  「到底是誰,快說!」

  瞧柳行空那架勢,把那個男人找出來,千刀萬剮都不解恨似的。柳文婷也不遮遮掩掩,爽快地說:「他就是唐軍的子爵指揮使范廷亮。」

  「孽障!」柳行空狠狠拍打椅子扶手,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

  「王爺,您怎麼了?」許奉堂站起來想要喊人,柳行空擺了擺手,說:「不要緊,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柳文婷神色緊張地看著老父親,她並不想傷害她的父王,她的父王是對她最好的人,和范廷亮一樣也是她最愛的人。

  柳行空從懷裡取出小藥瓶,服下兩粒藥丸,臉上逐漸恢復了血色,許奉堂又坐回到椅子上。柳行空對柳文婷說:「從今以後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你要記住你是中山王的女兒,你是高貴的郡主,你的丈夫必須與我們柳家門當戶對,小王爺赫連厚德是唯一的人選。」

  

  「父王,你不要難為我了,」柳文婷言辭懇切,「我是有血有肉的人,我要追求我的幸福。」柳行空不以為然,說:「小孩子懂得什麼是幸福,我是你的父王,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你,難道天底下能有親生父親害自己女兒的嗎?」

  「父王,你不知道,我深深愛著范廷亮。」

  「閉嘴!」柳行空怒不可遏,「把他忘了,永遠不要再提這個混蛋!」

  「可是,可是,我」柳文婷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你怎麼了?!」柳行空瞪大了眼睛,犀利的目光射向柳文婷。此時,許奉堂假借出恭,放下茶杯走了出去,讓他們父女倆好好鬧吧。在柳行空咄咄逼人的注視下,柳文婷說:「我已經把我的身心全都獻給了范廷亮。」

  柳行空還不敢相信,兩隻手比劃著名,吞吞吐吐,「你和他那個,那個那個了?」柳行空像個白痴似的問著柳文婷,柳文婷躲避著父王的目光,點了點頭。這一刻,柳行空猶如遭受了五雷轟頂,自己在外面東奔西跑的,為了壯大柳氏家族的勢力而奮鬥,沒想到家裡竟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啊!

  柳行空跳起來狠狠打了柳文婷一個耳光,柳文婷沒有防備,險些被打倒在地。柳文婷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挨打,柳文婷沒有感到疼,而是感到無比的震驚,打我,父王竟然捨得下手打我?

  柳行空怒氣未消,叫道:「我這就點齊兵馬,去把姓范的那小子抓來,我要一刀一刀親手把他活剮了,還沒有人敢這麼欺負我柳行空!」老王爺氣得大動肝火,柳文婷還從來沒見過父王發這麼大的脾氣。

  柳文婷說:「這不怨范廷亮,我是自願的。」柳行空渾身發抖,「你還好意思說得出口,你,你,你不知羞恥!」柳文婷突然笑了一下,說:「現在你不再強迫我嫁給赫連厚德了吧?」

  「滾出去,滾出去,永遠不要讓我再見到你!」柳行空暴跳如雷,把茶杯摔得粉碎,僕役們都戰戰兢兢地在門外觀望。柳文婷走出了會客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柳行空吩咐總管,「把她鎖在房裡,不准她離開房間半步!」


  下午,許奉堂提前結束訪問,啟程回到了北漠省,柳文婷與赫連厚德的親事也暫時擱置在一旁,不提了。匈奴人入主中原之後受唐人的影響,什麼三從四德這些東西也比較看重。柳文婷既然不是處子之身了,她就不能再嫁給赫連厚德了,赫連厚德是宋王世子,將來就是宋王了,他的妻子就是宋王妃了。王妃是個二手貨,這多難聽啊,就算赫連厚德本人不在乎,但是人言可畏,這門親事還得慎重考慮,許奉堂回去和赫連慶貴好好商議一下。

  柳行空、赫連慶貴與胡克難結成聯盟之後,就等於向義軍宣戰了,雙方以前簽署的條約都作廢了,現在是敵對的雙方。田政彪率領中山軍,駐紮在柳行空與張福六的勢力範圍交界處,時刻威脅著義軍控制的西北地區。張福六的軍隊大都在圍剿黃巾軍,邊防空虛,范廷亮奉命與陳忠率軍到邊界一帶。

  范廷亮與田政彪兩軍對峙,雙方涇渭分明,相處一個多月了也沒有摩擦。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范廷亮為了不讓官兵們懈怠,定期到野外演習,提高官兵的戰鬥能力。表面上兩軍相安無事,其實背地裡暗流涌動,范廷亮就經常帶著幾個隨從在邊界一帶的山林、河溝附近轉悠,觀察地形,繪製地圖,為以後和中山軍開戰做好準備。

  一天傍晚,范廷亮和幾個親兵騎著馬在山裡轉了一圈,準備翻過一座小山丘回到軍營。剛登上山丘,范廷亮就聽見隆隆馬蹄聲和粗獷的喊叫聲,田政彪和七八個騎兵正在山下追逐一隻鹿,他們異常興奮,根本就沒有發現范廷亮等人。

  「敵軍在下面打獵,為首的好像還是個頭頭兒,」親兵指著田政彪對范廷亮說。范廷亮不動聲色,說:「那個人就是中山軍指揮使田政彪。」親兵們都萬分驚訝,猜到了這小子是條大魚,沒想到竟然是條鯨魚。要是抓住了他,邊界的數萬中山軍不就瓦解了嗎?

  親兵們躍躍欲試,要衝下去擒拿田政彪,范廷亮說:「大家不要急躁,聽我的命令。」范廷亮首先命令親兵們躲起來,不要被田政彪他們發現了。田政彪和幾個騎兵把鹿圍了起來,射出了十幾支箭,鹿驚慌失措,從包圍圈的縫隙中鑽了出來,奔向小山丘,田政彪等人隨後也追上了小山丘。

  躲在暗處的范廷亮拔出劍叫道:「衝出去活捉田政彪!」范廷亮和幾十個親兵高舉戰刀,策馬衝下山來,田政彪大吃一驚,見范廷亮人多勢眾,急忙轉身逃跑,三個中山騎兵殿後保護田政彪。三個中山騎兵面對洶湧而來的義軍毫不畏懼,搭箭拉弓,竟然射傷了義軍數人。

  范廷亮勃然大怒,把腰裡的連弩掏了出來,像范廷亮這種射術不精的人,只能依靠連弩的擊發速度來殺傷敵人。連弩優點是擊發速度快,缺點是射程近、精確度低、易損壞。范廷亮閉著眼睛就是一通狂射,三個中山騎兵被扎了一身箭矢翻身落馬,義軍隨後趕到,手起刀落,結果了三個中山騎兵。

  田政彪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本來想在軍營附近打獵消遣的,為了追一隻鹿,跑到了邊界線,身邊只有這麼幾個人,可如何是好啊。幾個中山騎兵放慢了腳步,掩護田政彪撤退,田政彪手下這幾個騎兵都是草原上長大的匈奴人,馬術、射術都是一頂一的精湛,義軍雖然人數眾多,但是與他們交起手來還是頗為吃力。

  幾個中山騎兵又射傷了許多義軍,范廷亮和義軍將士們用人海戰術,好不容易才幹掉了這幾個騎兵。抬頭望去,田政彪已經向東跑出了一箭之地,范廷亮大喊一聲:「給我追!」義軍快馬加鞭繼續追趕,其中一個親兵射出了一箭,正中田政彪的後背。田政彪的身子抖動了一下,忍著痛繼續向東跑,揮舞的鞭子把馬屁股都要抽爛了。

  范廷亮等人眼中只有田政彪,盯著田政彪一路狂奔,不知不覺深入到中山軍的控制區了。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范廷亮看見遠處隱隱約約閃爍著寒光,中山軍大部隊來了!逃跑已經來不及了,成千上萬的中山軍衝上來圍殺范廷亮和他的親兵。雙方殺得天昏地暗,但是畢竟實力懸殊,范廷亮等人支撐了一會兒就抵擋不住了。

  范廷亮拿著連弩殺出一條血路,逃進了樹林裡,他座下的馬中了一箭,不聽指揮了,發瘋似的飛奔。黑漆漆的樹林裡什麼也看不分明,一段粗樹幹突然橫在了范廷亮的面前。范廷亮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胸口重重地撞在了樹幹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喘不過氣來。

  「他媽的,這個畜生想要害死我啊,」范廷亮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那匹瘋馬早已跑得不知去向了。范廷亮渾身上下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在地上喘息了一會兒,捂著腦袋慢慢站了起來,此時已經是夜晚了,樹林裡茂密的枝葉遮住了明月群星。

  幸好耳邊沒有傳來聲響,估計中山軍已經被自己甩開了。范廷亮尋找著回去的道路,可是他迷失了方向,東南西北都辨別不清了,在樹林裡轉來轉去,轉到了深夜。范廷亮坐在一棵大樹下面,東張西望,尋找著一下希望。到處都是參天大樹,耳邊響著各種各樣禽獸的怪叫聲,這片樹林與荒山連成一片,裡面肯定藏著一些食肉的猛獸,如果與它們遭遇了,范廷亮可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這裡,范廷亮把靴子裡的匕首掏了出來,在胳膊上蹭了蹭,這把匕首據說是古時候鑄劍大師歐冶子鑄造的,能削鐵如泥,吹毛斷髮,殺人不沾血。范廷亮正拿著匕首準備防身之用,突然感覺身後吹來一陣涼風,這涼風裡帶著邪氣。

  范廷亮剛轉過身就覺得眼前一團漆黑,污濁的空氣鑽進了肺里,他被人用麻袋罩住了。同時手裡的匕首也被人奪了去,身上的散碎銀子也被人摸去了。作案的一共是三個人,一個用麻袋罩住范廷亮的腦袋,另外兩個按著范廷亮快速搜身,搜完身之後兩個大漢用力一推,把范廷亮整個人推進了麻袋裡,麻袋口迅速綁上,一個大漢扛起范廷亮就走。

  麻袋很小,勉強能把范廷亮裝進去,范廷亮在麻袋裡蜷縮成一團,活動不開手腳,更別說逃跑了。范廷亮好歹也是個五尺漢子,一百多斤的分量,扛著他奔跑的漢子沒跑出多遠就氣喘吁吁,三個人換著扛,還抱怨個沒完沒了,有一個傢伙甚至還罵罵咧咧踢了范廷亮幾腳。范廷亮心想這三個王八蛋想要幹什麼,東西都搶走了不說,還扛著我到處跑,我又不是水靈靈的小姑娘,這些變態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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