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見到有兩個人正在樹下下棋,把身後的甄宓放下來,用手扶著她,以免她癱在地上。然後站在大院門口對著正在下棋的兩個人道:「兩位先生,在下路過山林,不小心迷了路,能否給在下指點一條明路呢?」
正在下棋的兩個人看也不看他一眼,也不答他的話,全神貫注地看著棋局,生怕一分心就輸了棋一般。張燕見他們竟然沒有反應,於是又舉拳道:「在下身邊這位女人身中惡毒,請問先生是否有解毒的藥物?」
兩個人還是不作聲,也不理他。甄宓見拉了拉張燕的胳膊,小聲道:「你看他們兩個不像下棋,倒像是在賭博。」
張燕遠遠見兩個神色嚴肅,凝神思考的樣子,如果是下棋,哪有這麼專注的,分明就是一場賭博,但不知他們賭的是什麼呢?他好奇心起,扶著甄宓徑直走到棋桌前。
這時張燕看清楚了,原來他們兩個人正在下圍棋,只見桌面上黑白兩種棋各層層疊疊,中間所留的空隙不多,只見那個身穿白袍的中年人舉著一枚白棋正在猶豫不決。
張燕細細看了看這棋局,只見無論中年人下的白棋放在哪裡都只會是死路一條,因而舉棋不定,正在苦苦思索良策。額上的汗水從眉毛入往下滴下來,也顧不上擦去。
張燕平時在網路上玩這種東西可是高手,積分現在都到達了神的級別。從棋局來看,是白衣中年男士輸了,所以他汗水涔涔而下。
旁邊的書生等了很久也不見他下,抬起頭來,急切地說道:「你怎樣下也是輸了,我看你還是收拾好東西跟我去見劉表吧!」
張燕一聽劉表,心想,這個人莫非是劉表的手下?此人書生模樣,絕不是武將,劉表手下謀士沒有幾個出名的,一時也想不出到底是誰。
白衣中年人還是皺著眉頭想來想去,似乎不甘心。這時書生又推道:「看來我這本《仲宣文集》你是拿不去了,還是願賭服輸,跟我回見劉表算了。」
張燕見書生拿起那本《仲宣文集》,突然眼前一亮。
只聽見中年男人道:「我還沒有輸呢!我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王粲,待我想一下。」說完又認真地想如何下好這一步棋。
張燕聽中年人叫他做王粲後,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認證,原來這個書生正是流傳千古的詩人「建安七子」中的王粲,他寫的詩可謂流芳百世,就連張燕念書時還常常被老師逼揹他的詩呢!尤其是他的《七哀詩》最為聞名,如「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等這些詩句更是耳熟能詳。
歷史上他是劉表的手下,而後來劉表死後,他的兒子投降了曹操,王粲也跟著投降了曹操。
但此刻王粲正在和一個白衣中年人下棋,聽他們的對話,大概是如果王粲輸了棋局,則王粲把他的那本《仲宣文集》送給白衣中年人;如果白衣中年人輸了,則跟王粲投劉表。看來兩人的賭注還是白衣中年人的大,他輸了可是要輸了人生。
張燕想,能和王粲下棋的一定是文人騷客吧,本來他就不關心誰輸誰贏誰敗。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中年人是誰,如果是牛B的人物,去投了劉表,豈不是可惜?看來要幫一把白衣中年人才行。
從棋局上看去,白衣中年人唯一有勝出的機會就是在西角自己的空位下一子,把自己的一大片子塞死,空出一大片地方來,他的棋才有活路。
但不能直接告訴他這樣下,觀棋不語真君子,要怎樣提示他呢?看了看四周,見西北角的籬笆上有很多小螞蟻正常爬高爬低。張燕走過去,拿起手中的木棍,在籬笆上的螞蟻亂敲。一邊敲一邊自言自語道:「想不到西角這麼多螞蟻,敲死你們,老子就不信你這些東西能置於死地而後生。」
本來白衣中年人正在冥思苦想如何下這一步棋,見他和一女子走了進來,打擾了他的思路,就很不滿意了。這時又見他在西角拿著木棍敲打螞蟻,口中胡亂說一些話,心中厭煩。但當他聽到張燕說「置於死地而後生」時,再看一下自己的西角那裡的棋。眼前一亮,緊皺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口中微微一笑。然後把手中的棋往西北角一放,頓時自己的棋被逼死了一大片。但一拿起這一大片白棋後,本來是死棋的棋局,卻立即活了起來。
王粲見他本來快要輸了的棋,竟有這一招妙著,急忙收拾起心神,全神貫注地應付著。但由於白衣中年人的棋變活後,由被動變成了主動。過了一盞茶功夫,王粲便棄子認輸了。
王粲怎麼也想不到眼看就要贏了的棋,一轉眼功夫,竟變成輸棋了。站起來,搖了搖頭,把手中的《仲宣文集》往棋桌一丟,嘆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白衣中年人拿走《仲宣文集》急忙翻開,細細找起來,找到最後一頁後,合起書來,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沒有呢?怎麼會沒有呢?」他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語氣中甚是焦急。
張燕見他竟然拿著一本《仲宣文集》亂翻亂找,神態焦急,覺得奇怪,走上前來,道:「先生要找什麼?」
白衣中年沒有答張燕的說話,又翻開那本書一直找了起來,然後又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失望地道:「怎麼沒有呢?」他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走,也不理張燕和甄宓,語氣中儘是失望,鬱悶,痛苦,無奈。
甄宓道:「他會不是會是個瘋子?」說完用手緊緊拉著張燕的肩膀,她倒忘記了她是有夫之婦,這樣子不太合適。而張燕卻是一個現在人,在這方面也不太講究,反而覺得被一個美女拉著手臂很有成就感。
張燕想了一下道:「不太可能,他一定是想在書中找到什麼東西,但卻沒有而失望罷了。咱們跟著去看一看。」他有棍子在手,可以當槍使,雖然擋不住鋒利的刀劍,但卻能擋住一般的武器。
那白衣中年人走進了屋去,張燕左手拉著甄宓粉嫩的小手,右手緊緊拿著木棍,小心翼翼地走進屋裡去。
進了大門,原來是一個大廳,大廳左邊還有一個房子,門口朝著大廳開的。而大廳中不見白衣中年人的蹤跡,大約是他回房裡去了。
張燕掃視了一下大廳,只見大廳修葺得很清雅,盡頭處擺著各種藥箱,箱中裝著各種各樣的藥物。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可以肯定這個中年人不是大夫,那他的家人一定有個大夫,要不誰的家會有這麼多藥?
廳中的正中擺放著一張木桌,桌子上放著無數書本,張燕開始以為不過是一些醫學的書而已。走過去隨手拿起來一翻,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桌上放的書不是醫書,而全部是詩集,幾乎囊括了這個時代所有的名人詩集,而剛剛得到王粲的《仲宣文集》也放在最上面。
張燕不禁大奇,一個擺著各種各樣的藥物大廳里堆放著各種詩集,顯得有點不論不類。這個白衣中年人到底是什麼人?張燕不禁好奇心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