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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謫仙之露

2026-10-29 16:02:37 作者: 戚小妹

  於千秋一言一出,七脈弟子無不心中一震,不說暮雲淺等人,就是極道雪、紫華仙子都露出驚異神色來。

  重天派數千年來,從未有第三代弟子修成那誅心境界!只因這天、地、人三境,由驚寂到誅心境界,修煉已非修為可達,而是修心為上,若無大機緣,怕是修道之人窮其一生都無法企及,而此刻,這左煙寒是蒼耳峰門下弟子,卻已是誅心境界,怎會不讓人吃驚?

  「當年我修習那誅心境界,耗去我三百年光陰,若不是生逢那道魔之禍,境由心生,怕是還不知要耗去多少歲月,這孩子實在是….」紫華仙子喃喃道,有些說不出話來。

  「雖只是道法初成,但卻已是那誅心境界無疑了,這誅心境界須是除去萬般紅塵俗念,想不到,想不到,此子竟有如此心境!」知地一道。

  而唯有極道雪雖是面有異色,卻只是一閃而逝。

  而此時,左煙寒卻似乎聞也未聞眾人議論之聲,雙戟一震,整個人徐徐已到了百丈空中。此時他形貌形貌大變,額生紫色飛雷印記,長發如水如銀!

  柳錚見此,心中一震,他如何不識?這正是當日差點讓他灰飛煙滅的紫府真雷施展之像!

  他剛要張口朝陸取陽疾呼,卻有狂風如刀,硬生生的將他的字字句句吹散在雷壁之外。只聽左煙寒冷冷道:「神雷玉府、九天應元、司掌生殺,奴馭十雷,以身為引,萬物劫灰!」頓時雷壁之上,只見那雙戟一錯,惶惶巨雷應聲而下,只覺天地間只余這雷光如巨獸,如天邊之燭龍,恍然擊向陸取陽,彷佛要將這千丈雷壁擊的粉碎!其威勢,比那時強了何止十倍!

  陸取陽見此,臉上竟也現出一絲不安之色,他如何能不知道這真雷的厲害,但下一刻卻熱血湧上頭頂,他身為養元宮唯一弟子,怎可伏輸!為了他心中那倔強的女子,那個被萬人說是妖媚的女子,他又怎可以敗!更為了傷痕累累的柳錚,他又怎可以倒下!頓時他豪氣如雲,一改往日拘謹,放聲笑道:「好神通,但怎能敗我陸取陽!」

  頓時那斷陽劍已顫抖,已哀鳴,如蒼鷹飛澗、如寶馬汗血的悲壯,帶著陸取陽一身的修為,一生的綺念,當空已迎上那惶惶雷光!

  萬物似已肅靜而蕭殺,眾人只見那男子的身影略顯滄桑,如殘秋的凋零一葉,陷入那一片眩目之中。頓時周遭三丈內起了灰色青煙。這身影瞬間就被釘雷壁之上,跟著有一清脆聲音敲擊在眾人耳旁。斷陽劍已斷為兩截落在壁上,叮噹作響。

  一生取陽,卻是如此劍之名,怕也要折斷於此。

  只見陸取陽臂膀、雙膝早已爆出血來,人卻矗立不倒。似乎不願倒下,不能倒下,他雖然修為極高,但又怎會是驚寂境界左煙寒這真雷的對手?

  

  柳錚見此,一時間什麼重天戒律,道法清規,早已拋至腦後,不由血氣上涌,已要當先搶上那雷壁來。

  但這些,又哪裡快的過那左煙寒雙戟上艷艷雷光,千道雷光又是一閃,又已是當頭擊下。

  眾人見此無不變色,心道曾經重天弟子中的第一人,今日竟要落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但也就是此刻,卻有一人身影卻疾過那雷光,只是一閃已到了陸取陽身側,一伸手已朝那萬千雷光擋來,這人身法之快,就是左煙寒竟也瞧不出那人容貌!但縱是如此,左煙寒仍不由冷笑道:「螳臂擋車,真是不自量力!」,此時他神通已運至頂峰,一身修為更是傲視七脈弟子,又哪裡將此人放在眼中!當下雷光更甚,已朝那身影捲去。

  「是嗎?」卻不妨那人哧哧只是一笑,掌中卻生出一朵詭異紅蓮來,帶著讓人心悸氣息,血紅而鬼魅,映的整個雷壁似乎都多了一層紅光,已結結實實印在那雷光之中。

  」怎麼可能!」這一刻,左煙寒突然目露驚驚懼之色,他只覺得胸前一震,似乎自己血脈竟一剎那已被那紅蓮引動,紛紛破體而去,當下眼前儘是嫣紅,在一陣血霧之中,自己一頭朝雷壁栽倒下來,人事不知。

  而這幾下變化當真眨眼間,眾人前一刻還見左煙寒攜誅心神通,如九天雷神,睥睨眾生。下一刻卻已在那身影手中不消一合,敗倒下來,一時之間,竟都難以相信自己眼睛,懵懵懂懂如在夢中,均痴痴的朝那人影看去,卻發現那人影赫然是瀟湘北國早已落敗的洗問聲。

  這是何等的神通,竟能一合之間將那不可一世的左煙寒挫敗!

  「這等什麼會武論道的把戲,就到這裡吧。」,洗問聲的笑聲盪到每個人的耳中,同時他右手已扣在陸取陽的頭頂,指尖紅光閃動,只需一運神通,那陸取陽就要生死道消!

  而此時眾人似乎才明白過來,不禁一片譁然!


  「洗師侄,你這是何意?」此時有一人道,這聲音不徐不急,但任何人都聽的出話中的冰冷,卻正是重天掌教極道雪。

  「很簡單,就是這七脈會武到此為止吧。因為實在太無趣。」洗問聲還是雙目含笑道。而眾人聽在耳中,卻均猶如晴天霹靂,只因千百年來,從未有人敢如此在重天宮掌教極道雪面前如此放肆!更說出這等放肆的話來。

  更別說洗問聲還只是一個區區的北國弟子!

  「你可知道你是在做什麼?」極道雪沉聲道,似乎也未料到這洗問聲敢如此對他說話。

  「自然知道,因為洗某此舉,瀟湘北國有可能會被三大聖派誅殺個乾淨,世上再無什麼北國與瀟湘世家。」洗問聲介面道。

  「好,很好,你既然知道,還敢如此,大概你以為憑你便能擋得住我?「極道雪道。已然微微站起身來。

  「洗某雖然想試試,但自問還沒那個本事。」洗問聲搖頭道。

  」你已是誅心大成的修為,卻之前假意敗給柳錚。現在你一舉挫敗左煙寒,擒住陸取陽。心思確實隱忍,細密。但若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受你要挾,那你就錯了。」極道雪語畢,袖袍中已是天道之力流轉,光華耀人。紫華仙子、暮雲淺見此心中均是一動,心道下一刻洗問聲便要死於天道神通之下。此時此刻,兩人均知洗問聲是隱藏自身修為,其實本身修為已到了那引以自傲的誅心大成境界,這等修為,莫說是七脈弟子之中,就是在七脈各長老之中也是足以自傲!

  但縱是如此,兩人卻也絕不認為,極道雪一擊之下,那洗問聲還能活命。

  天道之力,功參造化,區區誅心修為何足道哉!

  洗問聲凝眉看著極道雪袖中天道之力,神色不由也凝重起來,只因這道門第一人面前,縱然是他,也自知決然不敵,當下臉色少有一寒,冷聲道:「兩位尊者還在等什麼,再不現身,還待何時?」

  洗問聲話音剛落,在眾人不解間,突見已有兩道黑影已從那東城的麒麟飛掠而下,身影竟絲毫不比剛才洗問聲慢過多少。正是那之前送葉傾雪至此的兩位奴仙島使者。

  這二人身影一動,落在洗問聲身後,三人和站一處,眾人只覺一股陰冷之氣,閃過整個雷壁,一時間眾人不禁噤若寒蟬。

  而這兩位御仙島使者身份不凡,極道雪見此神色卻微微一滯,袖袍中天道之力不由一緩,只皺眉看去,也是心生疑惑之意。

  而紫華仙子似乎也是不明所以,不由皺眉道:「兩位使者這是何意?」。

  卻聽得那身形古怪的黑影尖笑道:「哈哈哈,想不到堂堂重天派也不過如此,到現在不知醒悟,極道雪、紫華丫頭,你可還認得我。」那黑影言罷,伸手只是一抹,身影已然變化,露出一張鳳眼無須,讓人雌雄難辨的容貌來

  紫華仙子臉色微變,細目看去,只見這人周身黑氣纏繞,顯是修為極是厲害,卻想不起此人何時見過。

  而此時極道雪卻微微倒吸一口氣。許久沉聲緩緩道:「奴仙島神通冥深,百餘年已不現蹤跡,我道兩位尊使是何人,原來只是魔宗諸位冒名頂替,堂堂的魔宗四使之一的惑心使何時有了這等心機。」

  而此時八個麒麟之上,眾人聞言,心中卻無不駭然,這魔宗四使之名,他們大多只是在千年前道魔之禍的記載聽聞一二,均知道是四使均是窮凶極惡,修為高絕,想到此人便是魔宗四使之一,頓時有些弟子便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而此時極道雪接著道:「那時道魔之禍,已是匆匆千年,真所謂滄海桑田。你千年前既在我手中留的殘命,就該隱晦思過,不想卻還是不知悔改,今日更膽敢到我養元宮撒野。」極道雪說完人已步下那麒麟,不知怎的已到了雷壁之上,長須飄動,不怒自威。

  而此時於千秋、柳蟬鳴也同時落在那雷壁之上。

  「這等宵小魔宗餘孽,還不需掌教師兄動怒,今日,師弟我定讓他形神俱失。」於千秋道。一旁柳蟬鳴整個人更是早已通透起來。「柳某劍下,不曾有無名亡魂,閣下還是報上名來吧。」柳蟬鳴冷冷道,卻是瞥向另一黑色人影。

  「好大的口氣。」另一人黑色人影卻見此只是微微皺眉,竟視於千秋與柳蟬鳴如無物。一張口便吐出一口血紅濁氣,當頭朝洗問聲掌下的陸取陽吹去,這濁氣一出,眾人只覺得腥臭不已,竟隱隱有鬼哭。

  而見此血紅濁氣紫的華仙子與知地一臉色卻已然變色。

  「陰華鬼息,攝神奪魄!你是魔宗四使的輝夜使!」知地一道。心中卻泛起一絲涼意。他身為墨家三老,千餘年前,道魔之禍,自然深知被稱之為魔宗四使的那四人的神通厲害、但真正讓他銘記至今的卻還是要還數那被稱為輝夜使的一人,傳聞此人能操縱幽冥鬼氣,奪人心神,將人煉化為泯滅人性、任他操控的鬼息傀儡!


  而此時,那輝夜使已運起陰華鬼息,顯然是要將陸取陽煉化!

  「好膽!」於千秋、柳蟬鳴見此不由心驚,兩人雖知這惑心使、輝夜使魔威厲害,當下卻不再猶豫,一催道元,巨大雷獸與玄門道法已順勢而出,分別朝惑心、輝夜二人席捲而來。只因他們心知,這陸取陽此時再是不肖,卻畢竟是重天門下弟子,若是今日當著重天一干人等面前被魔宗煉化為傀儡,傳揚出去,重天派千年聖名定當蒙羞!這點不說是極道雪,就是他二人也萬不容許的。

  他二人在重天派是何等身份,千秋蟬鳴的名號又豈是等閒,剎那間只見雷壁之上,巨大雷獸、玄門道法的光華映的眾人不敢目視,這二人信手一擊,威勢卻已不是左煙寒、陸取陽這等弟子可以比擬?頓時眾人心中對那魔宗四使的驚懼煙消雲散,那些散修反倒都有了幾許興奮之色。

  但萬般想不到的是,此時卻驚變橫生,這雷獸、道法還未及惑心、輝夜身前,於千秋、柳蟬鳴卻一聲輕哼,渾身更是散出一陣赤色煙塵,隨著這煙塵散出,兩人臉上突然透出赤色妖紅,嘴角更泌出鮮血來!

  「有毒物!」於千秋臉色突然煞白,只說及這幾個字,便忙運起一身道法,盤膝坐下,靜靜調息起來,而那柳蟬鳴還哪能說半個字,只見盤膝之後,周身顫抖,顯然是痛苦之極,兩人竟是同時中毒之狀!

  此時,縱是赫赫聲名的重天派掌教也不覺神色一變,眉頭現出憂慮之色來。他雖不知二人身中何毒,卻深知這二人道法深厚,連他二人都是如此,可見此毒是何等厲害!極道雪心思至此,卻突覺丹田一陣灼熱,才發現自己竟也是已經中毒!

  見此,七脈麒麟之上卻已然死一般寂靜,只因這幾下的變化實在太驚人!

  許久。紫華仙子才突然嘆息道:「真是好手段,這毒可是「謫仙之露」。言畢她徐徐朝各麒麟上的知地一、暮雲淺以及各七脈弟子看去,心中卻是一沉,因為入眼看去,眾人臉上都已是赤色深淺不一的中毒之像,除了知地一、暮雲淺這些人物,早已運起修為相抗外。其他人竟茫然仍不為所知。

  此時洗問聲微笑道:「世上所謂毒藥,不過五毒之物,鳩針鶴紅,這等凡俗東西若想在各位師叔面前做手腳,怕是還不夠分量。這世間,除了傳聞的三種塵外之毒,還有什麼能制住功參造化的道雪師叔?仙子醫道驚人,果然令洗某欽佩」。洗問聲言罷,竟是拱手一揖,竟是顯得恭敬之極。

  「彼岸之石,碧落之羽,謫仙之露這等傳聞的三種塵外之毒你竟能找到一種。」紫華仙子臉色一灰,卻又厲聲道:「可這塵外之毒是何等厲害,若是我都被毒到,你又哪裡跑的了?此刻還不伏首認罪,或許道雪師兄還能念在七脈的緣由上,擾你一命!」

  紫華仙子聲音悽厲,眾人聽的分明,才恍然明白自己已然中毒,不由相互看去,只聽耳中驚異之聲不絕,頓時人群大亂,有人哀嚎,更有人一催法器,想御劍乘風而去,只可惜的是這些人飛不過十數丈,便臉色赤色紅光大盛,一頭跌倒下來,片刻間化為一堆血水!

  見此,那些七脈弟子紛紛呆在當場,均是容色慘白,再也說不出話來。耳中只聽的一人放肆笑聲,這笑聲肆無忌憚,笑的人似乎都忍不住彎下腰去,但不知怎麼一旁的輝夜使卻冷冷看著狂笑著的洗問聲,眉間卻多出一絲憐憫之色來。

  洗問聲似乎終是笑夠了,終是直起了腰,只是哪裡還有半分昔日雲音坊之主的影子?

  「你們這些人口口聲聲說天命如何,為何不知道我這種銅臭商人的銅臭勾當,為何不知道為了今天,我隱忍了多久?算計了多久?我又怎麼會做出連自己都中毒的蠢事來?。」

  「仙子你既是知曉百草,可知這謫仙之露是如何而來?」洗問聲突然緩緩道。

  「我自然不知你們這等肖小從哪裡找來這些害人之物,也不知你們所用的是何等歹毒手段,但天道冥冥,自然饒不過你們這等孽畜!」紫華仙子厲聲道,說道此際,臉上卻現出一抹赤紅,正是中毒之像,他精通醫道,強運修為壓製毒性才支撐至此,此時神色激動,竟一時竟再也壓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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