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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拜堂

2026-10-29 16:02:59 作者: 戚小妹

  柳錚醒來的時候,居然是在新娘子的轎子裡!

  並且他頭上居然蓋著新娘子才有的蓋頭,身上更是穿著娣兒的花釵紅裳!

  轎子搖動,似乎正在趕路,轎子不大,卻擠著另一個人,隔著蓋頭,柳錚隱約卻能看見這人竟是之前那個媒婆婦人。

  柳錚吃了一驚,覺得渾身上下竟用不起半點氣力。

  」小姐又想跑麼。這次老生可不能再由著你了。「

  這聲音很細,卻很是好聽。

  」真兒!「柳錚失聲道。

  」咯咯,我今天才發現,錚哥扮上紅裝居然這麼好看,連我都快要迷倒了。「那媒婆婦人似乎再也忍不住,格格笑起來,聲音卻是羽真的。

  婦人一邊笑,一邊拂了柳錚半邊蓋頭,手指一招,便多了一點水花,凝成了半尺鏡子在柳錚眼前。

  柳錚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要驚呼。只見鏡子裡現出的竟是個娟秀的女人臉,竟與娣兒有幾分神似,但仔細看去,卻是用了濃妝的柳錚,再看那婦人時,自然是是用了淡妝的羽真。

  「你…….」柳錚結結巴巴,卻說不出話來。

  」我們浣溪沙都是女子,雖然師傅不允,但這種世間女子喜歡的用妝把戲,我們卻都多多少少會些,現在我用在錚哥身上,錚哥覺得如何?「羽真眯著眼笑道,卻壓低了聲音。

  」胡鬧,快放開我。「柳錚哭笑不得。

  」老生可能不能放了你,這」花落「雖不是什麼厲害的毒藥,卻能讓你乖乖的嫁到程家去,小姐你可要忍忍。「羽真一本正色道。

  」是又想去找那個小妖精了!我讓她留在野店,看著那個媒婆,安穩的很。「羽真見柳錚眉頭緊縮,突然嗤嗤低聲道,竟有些落寞。

  柳錚見此,竟不由心中有些軟了,正想勸她幾句,卻不妨羽真已伸手,指尖真力已封了他的口舌,只讓他痴痴呆呆的坐在轎中。

  」錚哥,以前在漁村,我怎麼捉弄你你都不生氣的,可現在我卻怕你生氣罵我。「羽真托著腮,靜靜的看著柳錚,自言自語道。

  她本是極美,只是此時卻是一個半老徐娘的婦人的裝扮,說出這番話來,讓人一看當真有些好笑。

  」我問過師傅,她老人家說,你胸前的東西大有來頭,就算是以師叔修為也救不了你。他說你刺掌教一劍,雖然混帳,雖然死有餘辜,但卻不失是個人物。他老人家讓我下山來找你。「羽真喃喃道,卻幽幽的看著柳錚。

  轎子輕搖,突然想起了吹奏之聲,好不熱鬧。

  羽真嘴角一笑,挑開一點轎簾,似乎隊伍已然到了青元府。遠遠有綠柳,柳綠下有紅衣的隊伍,正是那來迎親的,新郎官正縱馬而來。

  「小姐,程公子來迎親了。」羽真笑道,聲音卻蒼老了起來,柳錚自然知道這是羽真用真元隱去了本來聲音。緊接著羽真小心的給柳錚蓋上了蓋頭,順帶還在柳錚臉上捏了一把,然後便要轎伕將轎子停而未落,自己跳了出去。

  柳錚正奇怪這轎伕竟如此聽話,轉念卻心中一寒:這瘋丫頭莫不是要把我嫁了?想到此,柳錚不禁好氣又好笑:原來羽真是打算讓自己替那娣兒?

  「哎呀,來的可是陸公子,是前來迎取我家小姐的?」轎子外是羽真的聲音。

  「我就是陸公子,娘的這麼遠的路,都等了半天了。」一粗礦人聲道,自然是新郎官了。

  緊接這便是禮樂喧天,有馬蹄聲停在轎前。似乎那人下了馬走了過來。

  「郎官是要看看新娘子麼?這可是使不得,沒拜堂前,小姐的轎子落不得的!。」羽真笑道。

  

  「咋,看一眼都不行?娶個妾還這麼麻煩!」那人似乎愣了下。

  「那就回府!」那人一聲喝。柳錚又覺得轎子又抬了起來,隨著馬蹄聲向前走去。只是此時,羽真竟如羽毛般飄進了轎子。她雙手如電,撫在柳錚額頭,柳錚覺得自己又能說話了。

  「羽師妹,你這樣胡鬧,可…..」柳錚沉聲道,卻有一雙手掩住了他的嘴,這手冰涼,卻極細膩。

  「錚哥,我知道你這次肯定會生氣,但是真兒也是沒辦法,只因新娘子如果在還沒進陸家之前,就消失不見了,不管是青元府的刑律,還是塵世禮法,都饒不了娣兒與韓世勛,以及他們家人。」羽真輕聲道,見柳錚神色平靜下來才鬆了手。

  「所以你就要我給這陸公子做妾?」柳錚等她鬆了手,虎著臉道。


  「當然了啊,這位陸公子年少多金,又知書達理,有什麼不好?」羽真道。

  柳錚突然想跳下這轎子,只可惜他渾身半點力氣都沒有。

  「誰讓你在白屏鎮就那麼扔下我跑了!」羽真怨道。只是她見柳錚神色陰晴不定,才緩緩道:「放心,錚哥,現在生人太多,我不便救你,不過等到了陸府,我一定救你出來,不然那小妖精怕是要等急了。」

  柳錚長長舒了口氣,卻不知怎麼的突然覺得自己好傻,傻到明知道這一切是羽真算計好的,卻偏偏信她,更離奇的是自己明知這實在胡鬧的很,可偏偏卻覺得沒有什麼不妥。

  重天門下,時光如白雲蒼狗,他御劍論道十載,竟在這一刻,覺得這凡塵種種竟是卻也是這般有趣快活。

  他刻意躲著羽真的目光,竟怕她眼中笑意,讓自己虎著的臉的笑了。

  「良辰日,鳳棲梧,陸家子,娶賢淑,吉時到,落轎!」

  轎子外此時似乎擠滿了人,有老人悠長氣息道。轎子停了,正是到了陸府。

  「小姐,我們是到了。」羽真出了轎子,啟了轎簾。站在轎子前的是個男子,一身郎官打扮,正朝柳錚看來,縱是隔著蓋頭,柳錚看到這新郎官時卻還是吃了一驚,只因這人一臉橫肉,年紀已是四十有餘,哪裡是什麼「陸公子」!此外此人手上滿是珠玉,其中一顆,璀璨非常,正是那日鬼市的「血玉鮫珠」雕琢而成。

  見此,柳錚心中頓生厭惡之意。

  「我家小姐害羞,陸公子還不扶小姐下轎。」而羽真此時在一邊哧哧笑道。

  那「陸公子」聞言,便要扶柳錚。

  「陸公子原來也害羞,那老生來好了。」未等那「陸公子」滿是珠玉的手落在柳錚身上,手中便多了一偌大紅花,羽真已搶先扶了柳錚。

  但就是這一扶之間,羽真手中真元微送,柳錚雙腳便有了知覺,順勢下了轎子,站了起來。

  頓時禮樂聲大起,四周都是喧譁之聲。而在這喧譁議論之聲中,羽真已扶著柳錚進了一朱紅大宅的正廳之內。而柳錚身前自然是那所謂的「陸公子」了。

  而在大宅外,早有孩童奔走相告:青元府巨賈陸空娶的第四個老婆,就要拜堂了!

  而此刻陸府的大堂之上,喜氣洋洋,廳上巨大喜字自不必說,廳中更是高朋滿座,其中不乏衣著華麗的青元府權貴。

  「區區一個妾,居然有這麼大排場,還從正廳而入,這陸空倒是不怕他家的那個母老虎!」「你說的可是他家正房?嘿嘿!十年沒給陸家添個子嗣,去年就給這陸空逼著投了河,都成死老虎啦。」

  「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還能有假,他家正房可是我幫著料理後事的,那叫一個慘,這陸空這次取妾,其實就是…….,啊呀!」

  正廳之中,似乎有人小聲議論,但突然一盞熱茶帶著茶杯已砸到了議論之人的頭上,滾燙的茶水燙的那人叫出聲來。

  「放屁,再他媽多舌頭,小心我砍宰了你。」那「陸公子」喝道。

  正廳上靜了些,議論的人果然少了些。

  羽真皺了皺眉,在柳錚耳邊輕輕道:「等我!」

  言罷,就有一人殺豬般叫了起來,只是讓人想不到的是這人卻是今日的新郎官「陸公子」!不知道怎麼的,此時廳上一隻尺許的花瓶突然詭異的飛了起來,重重的砸在了「陸公子」的頭上,陸公子的頭頓時便血流如注。

  陸家眾人都吃了一驚,一時間都呆了。

  而羽真鬆了扶柳錚的手,一把扶住了「陸公子」的肩頭。

  「啊呀,這大喜日子,怎麼鬧出這種事情來,快讓我給陸公子包紮包紮。」羽真一邊說,一邊扶了那「陸公子」進了內堂。

  眾人面面相覷,卻見「陸公子」竟乖巧之極,似乎默然如此,陸家眾人也便默然了,他們目光閃動,想找出誰扔的花瓶,卻怎麼也想不出誰可以將那花瓶仍的這麼遠。

  此時廳內又嘈雜起來,大多人都覺得這花瓶這麼重,大概今日這妾也納不了了。

  好在片刻之後,那「陸公子」又從內堂出來了,卻不見了羽真。不過,這廳上誰會在乎一個媒婆在不在呢?

  不過這次「陸公子」出來後,頭上有裹著的傷,遮住了半邊面頰,頭也似乎抬不起來。

  這陸公子走到了柳錚身前,拉住了柳錚的手,回頭朝眾人道:「看什麼,還不拜堂!」


  眾人這才忙碌起來,廳內主座上,眾人迎了青元府的長者。花燭也一一擺上,而在這些長者身側,站著的卻是青元府司禮官,這司禮官是個女子,地位極高,眾人看向時目光中多事謙卑之色,此時那司禮官朗聲道:

  「天地和兮,新人拜堂!」言罷,司禮官卻皺了皺眉,因為此時的陸公子還拉著新娘子的手,實在與禮法相違。但片刻間,那司禮官又道:「天地和兮,新人拜堂!一拜天,敬生之恩澤!」

  柳錚此時只有雙腳尚有氣力,卻半點真元施展不出,此時給這陸公子一個男人拉著手,只感覺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但就算如此,他卻掙不脫,更被這陸公子拉著拜了下去。

  不過讓柳錚實在想不到的是這陸公子人雖粗獷,手卻是細膩的像個女孩子,拜下去的時候手居然有些汗珠,有些顫抖。

  「二拜天,敬食之澤被!」

  柳錚心中由苦變成了苦澀:何曾想到,自己堂堂聖派弟子,本是飄渺雲中仙,今日竟是和這麼一個男子拜堂成親,真不知道緣生、楚師兄知道了是哪種表情。

  」三拜親,雙親仙遊,改拜三老,成廉孝之舉。「

  陸公子拽著柳錚又拜了下去,眾人看的分明,陸公子的眼中經有了些淚珠。

  」孫兒不孝,今天算是成親了。「陸公子道,聲音已然凝噎。

  眾人不解,但卻無人敢上來相勸。

  」夫妻對拜,日後生死不離。「

  陸公子雙肩顫抖,卻低下頭,不去看柳錚,當先拜了下去。柳錚一愣,卻怎麼也拜不下去,一是他除了雙腳,周身哪有半分氣力,二是這夫妻對拜,他難不成真要喝著橫肉漢子做了夫妻不成?

  而眾人眼中,只見這新娘子仍傻傻的站在哪裡,不由噓聲道:快拜!快拜!

  但就是如此,那新娘子卻紋風不動,霎時間,就連那司禮官也皺起了眉頭。但片刻間眼中就多了疑惑。

  」姑娘,拜堂之事,絕非兒戲,我乃是青元府司禮,受司夜先生之命,在此主持這拜堂之事。你如此胡鬧,當真不怕青元府刑律麼!「司禮官突然沉聲道。

  眾人心中一驚,紛紛朝新娘子看去。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來這裡啊。「可奇怪的是說話的是陸公子,但誰都聽的出來,這聲音分明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眾人都已經吃驚的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兒!是你!「柳錚道,心中當真是又驚又喜。

  」當然是我,我怎麼會讓你和那種人娶你,要娶,只能是我娶你。「真兒笑道。神手真元一催,臉上的物是便化成了飛灰,現出本來嬌美的面龐來。

  而此時的眾人都已經轉不過彎了,因為他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只是一眨眼,剛才的新郎官就變成了女子,而新娘子卻變成了一個男人!

  」原來是有些手段,怪不得敢如此肆無忌憚!不把青元府放在眼裡!但今天,你二人怕是走不了了。「司禮官見此卻並不吃驚,反倒厲聲道。

  」哼,什麼青元府,我倒要看看有什麼本是!不過可別怪我沒說,現在那」陸公子「就在內堂,你要是在不救,恐怕他就活不長了。「羽真道。卻閉了柳錚的口舌,不讓他說出話來。

  」好大的膽子,在我青元府,也敢如此草菅人命,看來我真要給你點苦頭吃了。「那司禮官怒極反笑。

  」苦頭我可不想吃,所以本姑娘先走了。「羽真一伸手,挾了動彈不得的柳錚,在眾人驚呼聲中,整個人一化成了一道紅色霞光,朝廳外飛去。

  」想走,那可由不得你!。「那司禮官見此卻冷笑一聲,流水長袖已翻飛而出,分別朝柳錚與羽真背心襲來。這水袖也不知是何等神通,未近身已感寒意,冷的兩人臉上都起了一層寒霜。

  柳錚心中一驚:這小小的青元府司禮,竟是這般厲害!若是往日,他戚念劍在手,倒也不懼這區區水袖,可今時今日,他渾身修為卻半點也使不出來,當真只能閉目等死。

  再看羽真,似乎也知道這水袖的厲害,皓齒一咬,背後竟生出血紅雙翅來,硬生生接了這水袖,人更順勢化成一道紅色疾電,同柳錚一起消失在眾人眼前。

  」妖媚之氣,難道是妖物!「那司禮官似乎也是始料不及羽真能背生雙翅,看著袖子上的一抹血色,心中滿是吃驚之色。

  但此時羽真、柳錚二人已然遠遁,他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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