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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鬼道

2026-10-29 16:03:02 作者: 戚小妹

  時至傍晚,有一道紅光電射青元府十里處的野店。

  紅光落地處,是野店外的竹林,一紅色人影輕輕的讓一男子倚靠在青石之上。渾身卻蒸騰出血紅妖異氣息。

  」真兒,你受傷了。「柳錚道。

  」只是真元不暢,不礙事的。「羽真倚在柳錚身側,面色潮紅道。

  」還不給我解毒。「柳錚微微皺眉。

  」這毒沒法子解的,師傅傳我本是為了防身,幾個時辰後,便會自己解了。「羽真搖了搖頭。

  」胡鬧!「柳錚道,他此時身側羽真,卻神色迷離起來。

  柳錚心道:莫非她偷服了那」紅顏淚「之後,修煉的是那妖物的神通?否則怎會身上有妖媚之氣?

  心念至此,柳錚形意抱一,耐心調息起來。再不聽羽真在耳邊的囈語。

  不多時夜華初上,這山崗有些微涼,羽真身上血紅妖異氣息引來無數螢火,飄蕩在竹林內,更添羽真幾分嫵媚。他清麗的眼眸中秋波閃動,如落下凡塵,因情所痴的仙子。

  柳錚突然站起身來,掌中頓現出五行八卦,那陰陽二魚微微一轉,已是三尺有餘,將羽真罩其中。緊接著便是精純的道家真元從八卦中磅礴而出,將羽真身上的血紅妖異氣息驅散一空。

  」道心不純,必生魔障,再如此下去,你就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

  」還是忘不了漁村的事麼!「柳錚道。

  羽真默不作聲,一指遠處的野店道:」指導你惦記那小妖精,他就在那裡,你去找好了。「

  柳錚默然,掌中八卦一收,已飛掠到了野店。

  野店卻有濃濃的血腥,店內的竹屋內,只有店家與小二的冰涼的屍體,哪有緣生與那婦人的影子?

  」就在此處的,怎麼會!「羽真失聲道。

  柳錚凝目,卻見見那小二的屍身下面,有血跡伸到了野店外,那裡有馬蹄印,凌亂不堪,其中馬蹄印中的火紅讓柳錚心神一動。

  柳錚手一伸出,那火紅就到了他手中,等看清那火紅是何物時,柳錚臉色便有了一層寒霜。

  那火紅之物正是緣生的一縷長發!

  」你做的好事!「柳錚冷冷道。

  」那小妖精不會就這麼死了的,一定給人擄走了。「羽真道。

  」我現在才知道誰才是妖!「柳錚喚出戚念劍,青光一閃,已射向了野店外。

  羽真臉色已然煞白,柳錚的一句話,就如鋼刀,刺在他心結上。

  但就是如此,她的目光卻閃動,似乎想在野店找出些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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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錚順著馬蹄印,在野店外十里處,找到十數匹馬,十數匹死馬。十數匹死馬旁邊,更有十幾個人的骸骨。

  奇怪的是這些人似乎死了很久,屍體更似乎已經風乾了,因為他們渾身的血肉已經蕩然無存,只留下皮包的枯骨。

  」鬼道練魂之術!「柳錚心中一驚。手指掠出真元,微微一觸那屍骨,那屍骨就化成了腥臭的黑水。

  」不僅練魂,更有屍毒,好狠的手段!「柳錚長衣一震,已到了百丈空中,手中儼然已是」XXX「。

  夜風嘶噎,那楚歌給他的靈蟲「XXX」此時,已是活靈活現起來,周身甚至有了一層光華,一閃朝東飛去。而柳錚也化成一道青光,緊緊跟在其後。

  不過片刻,柳錚已御劍而行數十里,他眼前卻突然開闊起來,多出了一個渡口,這渡口似乎荒廢已久,滿地是黑色礁石,只是黑色礁石之中,森森的鬼氣刺人心脾。這渡口有一孤舟,在河水中飄蕩,如巨浪中枯葉,卻怎麼也漂不遠,而小舟之上卻有一個火紅長發的女子,凝眉看著河水。

  「緣生!」柳錚心中一喜,已落在了小舟之上。

  「沒事就好,你…..」柳錚話音未落,突然一黑色物是從緣生口中爆射而出,擊在柳錚胸前,柳錚應聲只覺一股腥臭鋪面,渾身神識便沸騰起來,人已站立不住!

  「桀桀,我道是誰,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道士!老子真是倒了血霉,先是讓一個禿驢追,現在還多出個道士來。」緣生突然笑出聲來,這聲音嘶啞而乾澀,哪裡是緣生本來的聲音。

  「我布下這「枉死陣」,本是為了對付那和尚的,你卻闖了進來,真是自己找死!」


  「中了老子「血嵌」,不出半個時辰,便會人死骨枯!不,如果加上這個至陰之地鮫女的魂器,恐怕你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了就要見閻羅嘍!」

  「緣生」嗤嗤笑道,聲音詭異之極。

  「練魂奪魄,寄魂之術!你是誰?把緣生怎麼了。」柳錚道,他臉色蒼白,只說這一句話,似乎都已痛苦不堪。

  「你說的是這丫頭麼?我奪了她的魂,占了她的身體,卻還捨不得煉化她的神識。因為這麼好的魂器就這樣毀了,豈不可惜?」

  「不過你可就說不準了,因為我生平最討厭和尚,道士!」「緣生」略顯得意道。

  「住口!魍魎妖物,看我殺了你!」柳錚聽到此處,胸中怒火大盛,只是這「殺了你」這三個字出口,人影已閃身而至,到了「緣生」身前,戚念劍的寒意一剎那似乎要將小舟凍結。

  「緣生」大驚,但怎能逃過柳錚的暗劍!

  但戚念劍抵在緣生胸膛之時,柳錚卻幡然醒悟:這身體本是緣生的,自己一劍下去,這軀體便是毀了,那時就算殺了此人,奪回了緣生的神識又有何用!當下收了戚念劍,落在小舟一側。

  只是,他一起一落之間,頓覺渾身真元在體內橫衝直撞,心中當真如巨力撕扯一般,不由心道:這「血嵌」果然厲害!

  「好小子,老子差點載到你手上!」那「緣生」見柳錚還有如此神通,驚變之餘便破口大罵起來。

  「這「血嵌」之下,我倒要看看你撐多久。」那「緣生」露出惡容,卻似乎有些忌憚,如靈猴一躍,已到了渡口礁石之中,同時她祭出了一鬼頭骨刀,一划自己手臂,已有鮮血落入河水之中。

  詭異的是,這鮮血滴入河水之後,整條河都剎那血紅起來,河水的幽深之處,起了陣陣哭號,整個渡口彷佛剎那成了枉死城之水,無數冤魂,無數枯骨,翻起驚天的怨毒,從河床中浮上水面來,掙扎著的朝柳錚補來,更有甚著,如餓鬼般在水底撕咬著小舟,發出聽之心悸的哭號之聲。

  「枉死魂出,生靈不存。恨吧,逃吧,然後就死吧。」「緣生」仰天笑道,聲音卻不比滿耳的哭號之聲好上幾分。

  柳錚見此面色一白,指尖浮空的戚念劍都微微顫抖起來。斷念峰上的修羅幻境,哪裡比得上此地的陰森!

  「五行術法——炎日。」柳錚運起五行術法,真行真元滾滾而出,寂靜的夜裡,已如白晝,冤魂與河中的枯骨,紛紛燃燒起來,在呻吟空化為劫灰,但縱是如此,這冤魂野鬼卻彷佛無窮無盡一般,吞噬向這小舟中唯一的生靈。




  這小舟就如他的命運,在長河之中飄蕩,眨眼就要覆滅。

  小舟如芥子,柳錚如殘燈。

  柳錚祭出了「大悲印」,只是他此時真元逆亂,又哪裡催動得了這佛家的至寶!

  「世事如水,我為頑石,卻不知是頑石逆了流水,卻還是流水磨了頑石。」

  此時此刻,柳錚心中反倒蒼茫一笑。棄了那戚念劍,緩緩閉上了雙目,只一聲嘆息,卻不知道是為誰。

  「這就想死,是不是太沒出息了。」遠遠的渡口上,突然有一女子格格笑道。

  柳錚驀然睜開了眼,看見羽真纖細的掌中,持的是丈長紅玉槍,槍上紅雲蒸騰。槍尖所指處,卻是「緣生」的丹田要害之處!

  「堂堂碧落門下的三老之一,何時墮落到了修煉奪魂鬼術的境際,更做出這等殺人滅口的事來。」羽真朝緣生道。

  「你是誰?」此時,那「緣生」似乎才如夢方醒,陰冷冷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碧落門下的三老之一的丹書,本是久居北海之地,能來這裡,是因為最近你有些麻煩,你來此本是想去青元府避避,但好巧的是在今日經過野店時發現了店裡的緣生,一時間你貪心太重,所以才在此間做下這種歹毒之事。」

  「緣生」聞言臉色微變,不禁沉聲道道:「小妮子說的不錯,也很是聰明,懂得很多事情不必說破。」

  」但你知道既然知道我是誰,就應該明白憑你的本事,我丹書還不放在眼裡!「「緣生」隨即又道。

  「我剛才趁你催動法陣之時,潛到你身後,心裡自然知道憑這些還制不住堂堂的碧落門三老。我這樣做,只不過想有機會能告訴你,此時小舟上的那位與我一樣,均是重天門下弟子。」


  「當日我重天七脈會武之時,同為碧落門三老之一XXX下場如何,大概你也想得到。我想你並不想步他的後塵。」羽真淡淡道。

  「那個蠢才,怎配和我相提並論!」化作「緣生」的丹書尖酸喝道,臉上卻鐵青下來。他話雖如此,重天門下這四個字的分量,他卻絲毫不敢輕視。

  「我雖然不知道緣生對鬼道來說,有什麼珍貴之處,但你能冒著被青元府發現的危險,恐嚇一些流寇去野店劫走她,想必她對你來說她重要的很。不過就算如此,我還是勸你放了小舟的那人,離開這副軀體,就此罷手的好!」

  「至於你將那些替你劫人的流寇與以及那個婦人煉化成厲鬼,這種事情,自有人找你麻煩,我倒不想此時找你拼命。」羽真微微搖頭道,此時她目如明鏡,似乎丹書絲毫手段伎倆都難逃她的眼睛。

  「好好好!丫頭你伶牙俐齒,論心思,我丹書活了幾百年算你栽到了手裡。」

  「你是憑野店我留下的那劫人的印記,猜到了我是誰。更是順著那些屍體更猜到了我的心思,你知道論修為你未必是我的對手,所以才說了這些話,希望我能忌憚重天派的威名,知難而退。但丫頭,人莫要太聰明,因為聰明人如果一件事犯了糊塗,以後就沒有想的機會了。」丹書道,語畢卻桀桀狂笑起來。

  「你這是何意?」羽真凝眉道。

  「你說的那個叫緣生的丫頭,是生在極陰之地,朔月極陰之時的鮫人,她的軀體是我鬼道無上的魂器,以她做爐鼎,我丹書的鬼道之術甲子便能大成,那時什麼狗屁重天門下,碧落之海,還不是任我予取!所以你說,現在我會不會罷手,會不會放過你們兩個。」丹書大笑,挺身便朝羽真的紅玉槍上撞去,羽真似乎料不到這丹書竟是自己尋死,更不願傷了緣生的軀體,不由長槍一避,避開了丹書的要害,但縱是如此,槍上的紅雲仍是將緣生肩頭破出三寸傷口來,頓時緣生肩頭血流如注,滴灑在渡口河岸之上。

  而這一切,丹書似乎早有所料,只見他手中法決一印,數張符籙已到了手中,頓時那滴落的鮮血成了黑氣,應這符籙所指,滲入了地下。而自那黑氣出現,渡口之上頓時陰風慘慘,河水無端高了三丈,猶如巨獸,要將丹書與羽真一口吞噬。

  羽真見此,不由臉色一白,不自覺便要御劍凌空,但不妨腳下,早已是十數鬼爪牢牢抓住了她的腳與衣襟,哪裡東的分毫?更何況她雖聰慧過人,卻畢竟是個女子,哪裡見過這種駭人之物,一時間竟呆在了當場。

  而在這危機之時,一道紫色劍光飛起,以劍便講那諸多鬼鬼爪盡數斬斷,紫色飛劍更是一轉,已將羽真帶到一飄搖小舟之上,羽真一愣,她抬頭見是柳錚時,便也忍不住心中懼意,不自覺哭出聲來。

  「錚哥,我….。」此時此際,那個剛才心智無雙的女子,已和那時漁村的少女並無半點區別。

  」沒事,有我在。「柳錚身上痛苦難當,心中卻湧出一股未嘗有的豪邁之氣,那戚念劍更是讓他運到了極致,那河水中的鬼魅怨靈一時之間,哪裡近的了他二人分毫!

  但不過片刻,河床之上,又起桀桀笑聲,正是那丹書,此時他正矗立在河水中央,腳下是森森白骨與怨靈累成的祭台,整個河床之上,無數怨靈鬼物正隨著他手中符籙翻滾不休,一層一層朝柳錚尖嘯而來。

  柳錚猶在支撐,額頭徽印已是滲出血來。一身修為真元,眼見便要破體而出。

  只是到此時,他卻不肯放棄。

  」錚哥,我來吧!「羽真道。

  」你道心不純,又修煉那種妖術,只會淪入妖道。「柳錚冷冷道,須臾間,背上卻有了暖意,有一滴溫暖悄悄的滴落在了他耳邊。

  此時,河中鬼魅此時更甚,突然,木頭斷裂之聲從小舟底部爆出,沖天氣浪將小舟撕的粉碎,他二人更是給這氣浪衝上了十數丈空中,而這氣浪竟是丹書符籙下一股怨靈,在兩人耳邊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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