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要給我樹立一種狼族和血族關係很好的感覺。」張自語問。
燭沉默了一會。
「那一陣子你剛知道自己是血族,省的你擔心,再說了,現在這個社會,蔓延著文明與合作的氣息,真打是打不起來的,有小範圍衝突倒是有可能,但是還不如告訴你關係很好,省的你擔驚受怕。」燭說。
理由聽著有些勉強。
「好吧,謝謝你。」他微眯著眼睛,或許是一夜的繁忙與壓力,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疲憊。
燭也不說話了,就這麼安靜的坐在他旁邊。
張自語感覺,她對自己隱瞞了不少東西。
但他不打算問,也提不起怒意,因為自己也是......他倆是同一種人,不信任任何人,總是有三分保留的那種。
最起碼,她對自己沒有惡意。這一點張自語可以肯定。
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就在昨天,他在電腦前查閱資料的空隙,他把所有的聯絡人,包括社交軟體上的好友,不管是那種加上之後就說過兩三句話的路人,還是朋友,哪怕是曾經讓他魂牽夢繞的女神,都一個一個刪除了,
刪除時,可能回憶了一下這個人,但心中卻泛不起漣漪,他刪的很疲憊,也很輕鬆,很矛盾是嗎?就像一場沒有道別的旅行,可真正要走的人才不會說再見。
因為即使他不刪除,也沒有人會聯絡他,然後和他說,去旅遊吧,世界那麼大呢。
不過,徹底切斷的感覺真好,就像把一個毀你青春耗你錢財的遊戲點選解除安裝的那一刻一樣,帶著一絲解脫感。
他開啟手機,看著空空如也的聯絡人,心裡也是空的。
趴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的手,自然的垂到地上。
現在是早上七點,天已經很亮了,窗外沒有風,但高處的樹葉仍然輕輕擺動。
慵懶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
他睡著了。
......
這裡是一棟算不上大但也絕對不小的豪宅,漢密爾頓的現住所。
「你怎麼看?」羅珊娜看著漢密爾頓。
「什麼怎麼看,我看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S級任務而已。」漢密爾頓說。
「你是覺得自己傻還是我傻?」羅珊娜說。
「哦,好吧,起碼我不會侮辱自己的智商,聖杯,你知道這玩意是什麼對嗎?」漢密爾頓一邊泡茶一邊說。
「我當然知道,事實上,狼族和血族都在尋找不是嗎,只是因為莫名其妙的一句『能到底一切』?我們連這玩意是否真實存在都不知道,聖杯一直都只是個傳說而已!現在居然要切斷家族聯絡與援助去尋找這麼縹緲的東西。」
「你想想,我們現在有這個傳說的線索,還是在狼族的命令下與血族聯手尋找,你不覺得我們將有可能是第一個找到聖杯的人嗎?」漢密爾頓遞給她一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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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很想承認你傻,但我從不覺得你是個這麼傻的人。」羅珊娜接過那杯茶看著漢密爾頓說。
「哎,你這人不能沒夢想啊,好吧,我當然知道這裡有問題,但我們現在卻又必須做不是嗎?還是說你想和家族對著干?如果逃不掉,為什麼不去享受它?你不能總是太聰明,親愛的。」漢密爾頓細品了一口茶。
那茶有些苦澀。
「九織畫那丫頭去哪了?」羅珊娜轉移了話題。
「那丫頭好像在二樓的屋裡和她那些遊戲裡的好友圈子交代東西呢。大概就是未來一段時間有事之類的。」
「喲呵,這丫頭這麼有名呢?」
「她一句話就可以叫一群腦殘粉轟炸你,估計兩天過後你連網都不敢上,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我之前也網癮挺大來著。」
......
又是這裡。
張自語坐在草原上,看著遠處的湖中島上那顆古樹發呆。
「該死,老子不會又被她咬了吧?上次就是被她咬了才做這樣的夢的。」
他渾身酸痛,和上次一樣的感覺,就像自己已經睡了很久了。
夢裡居然還會感覺到疲憊,看來自己真的壓力太大了。
不過說真的,這種清醒的夢真的很少見,基本上人做夢時不會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而醒後,不管這個夢是好是壞八成都會忘的一乾二淨,僅僅記得自己好像做夢了,和一點點的內容,然後這一點點的內容也會很快忘掉。
張自語看著這夢裡才能出現的,簡直美若天境的環境,他卻清晰的記著這裡他來過。他甚至有些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夢。
站了起來,向古樹走去。
「沒有人,那個漂亮妹子呢?」
已經圍繞這個湖轉了兩圈了,沒有任何人。上次從樹後面走出的女孩不在這裡。
那個有著直擊人內心深處的好聽嗓音的女孩不在。
他心裡居然有些失望。沒有任何原因,他來之前並不期待再見到那個女孩,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再做這樣的夢。但他就是失望,一種失望感圍繞心頭,沒有理由。
突然!
有琴弦撥動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
他猛然回頭,
湖邊的女子,身穿綠衣似與草原相融,平淡美麗似與美景相應,低歌撫琴似與清風相和。
是她,上次那個女孩。
「嗨。」張自語有些慌忙的打了個招呼。
她沒有回應他,就好像沒看見張自語一樣。
她坐在竹椅上,就在那輕撫著素琴,讓張自語覺得有些尷尬。
良久。
「喜歡彈琴嗎?」她突然開口了。
聲音清脆的,就像竹林深處傳來兩三聲鳥鳴。
短促清脆,悠揚漫開。
「我媽倒是教過我彈鋼琴啦,但我比較笨,學不會。」張自語摸了摸鼻子。
見鬼,我在夢裡見到女孩子居然還緊張,活該單身二十年。
「你......」張自語正準備說話。
突然!她纖細的手指動了。
那是一抹悲涼
剎那間悲傷的琴聲如泉水般湧來!
張自語聽見了孩子無助的哭喊聲!
聽見了刀劍揮舞!
聽見了刀山火海!
彷佛他此刻正身臨戰場,看著眼前的孩子無神的抱著一具屍體叫了一聲什麼隨後便被爆炸淹沒,看著四處逃散的人們和陣陣的濃煙,他有些害怕了,顫抖著,那麼無助......
流離失所的孩子們啃著撿來的食物哭著找著可能已經不在的媽媽
鋪天蓋地的悲傷湧進腦海,他哭了,此刻竟然感覺這個世界那麼殘忍,他渾身輕微顫抖著,臉色發白。
猛然驚醒了過來,還是那片草原,還是那顆古樹,還是那個撥動琴弦的女孩。
琴音嚴肅,蕭瑟,狂野,急驟......但卻那麼悲傷。
彷佛有無數的錯卻不可挽回。
戰爭的火在燃燒,遠處只有哀嚎。
調子時而急驟狂野似烈士與敵共赴黃泉,時而悲涼如水似伊人憔悴不待烈士歸。
高低不同的曲調噴薄而出,彼此呼應,互相交織,流水般的曲調與高山平原般的壯烈相結合,帶來的卻是另一個世界的苦澀。
其聲嗚嗚然。
遍布著惆悵無奈與悲傷。
琴音戛然而止,彷佛有無數的故事還沒表述完,有那麼多的事還沒做,還有夢還沒實現,戰爭還沒停下,但......偏偏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一曲終了。
......
「睡著了嗎?」燭看著張自語均勻起伏的胸口。
本來起身要走的她,無意中看了一眼他的臉,怔住了。
滿含淚水。
眼睛緊閉著,淚水卻已經打濕了沙發。
「做惡夢?夢到什麼了?一個大男人這怎麼還哭了。」
她站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什麼,又坐了回去。
輕輕拍著張自語的後背。
哼唱著沒人聽過的搖籃曲,聲音如百靈鳥般清脆。
......
「見鬼,馬上派人把希雅接回來,她昨天訂了前往『鑰匙』所在地的火車票。」
倫納德教授看著電腦,然後突然對那個叫『琳』的女秘書大聲說。
「等你個蠢貨發現了,她早就遇到『鑰匙』了,那種吸引力可不是單單你一個身為『父親』的直覺,和你給她更改成了距離很遠地方的機票就能改變的。」
琳躺在沙發上修著自己的指甲一邊說。
「哦?」倫納德教授看著琳。
「放心吧,主腦已經把那張車票退了。小姐也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光靠你那點直覺的話,血族早就完了。」
「等她回來先關她禁閉。」倫納德教授把電腦輕輕的放到桌子上,心情似乎有些不高興。
他端起了酒杯,細品了一口。
「老爺!!!」
「噗」
大門猛然被推開了。
「咳咳咳,什麼事?」倫納德教授被嗆到,咳嗽了兩聲,看著破門而入的人。
「小姐不見了!」
「什麼!」他手中的酒杯被他猛然握碎,猩紅的液體混雜著玻璃的碎片,順著手掌滴流,灑落在漂亮的大理石地板上。
「去哪了?」
「不知道,去亞洲負責帶她回來的那些人都失蹤了。」
「失蹤了?什麼意思?去了四個高階族人怎麼可能失蹤?」琳站了起來,有些慌亂。
「那四個人連同小姐,就彷佛人間蒸發了一樣,根本查不到位置,包括小姐身上的定位裝置也失靈了,電話也聯絡不上。」那人也是有些慌忙,他知道事情很嚴重。
「該死,玩大了,馬上調集那四個人的身份資料!現在派全部空閒的搜尋小組去查,釋出A級任務,讓有搜尋能力的族人協助調查!如果必要的話,去請狼族擅長搜查的大師協助,總之,小姐絕對不能有事。」琳現在居然取代了倫納德來下命令。
「是。」
「小姐之前身邊的眼線和負責暗中保護的人呢?」倫納德教授咬著牙,情緒有些激動。
「他們......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