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量子從抽紙盒扯下幾張面紙遞給她。
「擦擦手上的血,我看看你的脈象——」
他給姑娘把過脈後,說道:「你這是因為攜帶了太重的物品穿越,所致的內傷。不打緊的,到了我父親那裡,讓他給你開幾副藥,調養幾天就沒事了——」
「謝謝大俠!」
「不謝。」
賽量子瞥了一眼她抱在懷裡藍布袋子裝著的畫軸,心裡嘀咕道:這些畫女雖然只能攜帶小物件穿越,可是,要是螞蟻搬家似的把康熙朝的寶貝一點一點搬過來,這邊的古玩市場不毀了才怪呢,幸虧她們的功力有限——」
他突然想起落在絲竹姑娘身上的疑點。
他問道:「你說你們異能畫女穿越時空的功力只比我們的『六痣至尊』稍遜一點點,可是,剛才吹風嘴諶忠他們追殺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施展穿越功力,逃回康熙朝?」
「我丟了腰佩翡翠葫蘆……沒有腰佩翡翠葫蘆我回不去——」
這麼說,姑娘的腰佩翡翠葫蘆就是「穿越神器」?
賽量子追問:「什麼樣的翡翠葫蘆能有這般神奇的魔力?」
「是上好的雲南翡翠雕的酒葫蘆,拇指大小,裡面盛著青鳥泡酒,只須一滴入口,身上便有穿越功力——」
玉雕葫蘆,青鳥泡酒,幾滴下肚,飄飄然,像青鳥一般飛越前朝今世……
這是詩一般的意境……
幾個月前,賽量子穿越至康熙朝時空時,曾在南嶽衡山的一座古剎里,聽一個從雲南來的雲遊僧人提到過這樣的事。
那時,他只當是無稽之談,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事。
賽量子真想一睹那「雲南翡翠雕酒葫蘆」,嘗一嘗那神奇的「青鳥泡酒」,可惜,這樣的好事竟與他擦肩而過,失之交臂。
他嘆息道:「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把它弄丟了呢?」
「是被人劫走的——」
絲竹姑娘的回答讓賽量子大吃一驚。
他問道:「誰?」
「剛才和你交手的那個『俊臉小生』——」
「他?」
賽量子後悔放過了這個虛長了一張「好臉」的小賊人。
絲竹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我逃出平西王府後,穿越過來這邊,剛在酒店住下……」
「等等,你用什麼證件住酒店?」
賽量子打斷了姑娘的話。
「身份證——」
絲竹姑娘的聲音很小,好像做賊似的生怕隔牆有耳。
賽量子困惑不解:「怎麼?你還有身份證?」
絲竹避開賽量子的視線:「是別人的身份證,上面的照片與我有幾分相似——」
賽量子看到姑娘羞愧得腦袋幾乎耷拉到胸前的樣子,安慰她說:「姑娘雖然冒用了別人的身份證,可並不是拿別人的身份證做壞事,『江湖救急』嘛,不必太過自責,過幾天我帶你上警花三痣那裡,給你辦一張就是了……」
絲竹抬起頭飛快地瞥了賽量子一眼。
她的眼光中充滿感激之情,不想剛好碰撞上賽量子火辣辣的目光,不知為何,說話竟然慌亂起來。
「謝謝賽三……」
她習慣要稱呼賽量子為「賽三品大人」,猛然想起他的叮囑,連忙改口。
「…不…量子……」
賽量子自嘲道:「賽三不量子?呵呵呵呵,我叫『賽三不量子』,姑娘給我起了一個好名字——」
在賽量子的笑聲中,絲竹的臉剎時紅得像一朵芙蓉花。
賽量子連忙止住笑:「好了好了,你還是說說翡翠葫蘆是怎麼丟的吧——」
像以往那樣,絲竹這次從康熙朝穿越過來,首先落在了省城近郊的「鳳來兮農家樂」附近公路旁的荔枝林里。
農家樂老闆娘看見來了熟客,找了一處靠窗的位置招呼絲竹坐下。給她斟上附近山上出產的雲霧茶後,遞上了菜牌。
絲竹要了她愛吃的螺螄湯、竹板魚、紙包雞和炒米粉。
在衡州平西王府的那幾天,城裡被清兵圍困了好幾個月,吃的已經很稀缺,每天都是鹹菜稀飯,絲竹饞極了。
飯菜端上來,絲竹不一會就把桌上的美味佳肴吃了個精光。
老闆娘過來問道:「姑娘要不要加些菜?來一盤炸蟛蜞?蟛蜞是今早才從山溪邊捉的,綠色環保。要不,炒一碟野山芹?減肥養生。你們城裡的女孩現在最講究這個了……」
絲竹聽到老闆娘把她當作現代社會的時尚女孩,十分得意,真想再幫襯一下老闆娘,可是因為要趕路,只能先忍忍。
她對老闆娘說:「我是先到這裡打打牙祭,等我回來後再嘗嘗你的油炸蟛蜞鮮炒野山芹吧——」
老闆娘失望地問道:「怎麼?閨女你不在這裡住?」
「不了,我這是要到省城去的,先來這裡填飽肚子——」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像往常那樣在這裡住下來,我讓小萍將你中意的那間能夠看到遠山的客房都收拾好了,唉——」
小萍是老闆娘的女兒,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回來給母親當個幫手,因為年齡相近,跟絲竹很投緣。
這些年,絲竹從康熙朝穿越過來,都住在這裡。白天,她到省城古玩街將帶來的小玩意賣了,然後到街上觀光購物,大包小包買了一大堆東西,晚上趕最後一班「城鄉小巴」回來。
第二天要返回康熙朝的時候,才發覺由於功力不足,帶不走這麼多,只得將一些東西寄存在老闆娘這裡,有的乾脆就送給了老闆娘母女。
看到絲竹出手闊綽,老闆娘以為她一定是富家千金,待她像閨女一般親。
絲竹在這邊沒有熟人,也把老闆娘母女當作了自己的親人,如今看到老闆娘失落難過的樣子,感到十分過意不去。
她這次穿越過來,是打算將《北嶽恆山圖》交給「七痣尊者」賽量子儲存一段時間的。可是她沒見過賽量子,不知到他長得怎樣?更不知他住在哪裡?只知道他現在故城,就是現代X省的省城,到了那裡還要四處找他,路上帶著畫卷既不安全又不方便。
看了一眼自己攜帶的包袱,心中不由一動。
她對老闆娘說:「我要到省城去會一個朋友,帶著這些東西很不方便,我想將它們寄存在這裡,辦完事我就儘快回來,晚上還住這裡,跟阿姨和小萍妹妹說說話——」
老闆娘一聽,立即笑逐顏開:「太好了!就把行李放到我的房間裡好了,辦完事就快點回來,省得阿姨擔心……」
「哎——」
第二天一早,絲竹搭上最早的一班城鄉小巴來到了省城。
從車站出來,站在十字街頭等行人通行的紅綠燈。
街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和緩緩爬行的汽車,繁華的市街使她感到目不暇接。
這裡雖然只是位於祖國西南的一個省城,卻比三百多年前的京城還要繁華好幾十倍。對從康熙朝穿越過來的她來說,眼前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令她感到莫名的興奮。
她喜歡到這裡的商店購物,金銀首飾、香水、化妝品、時尚的裙子,都是她的至愛。
她最喜歡是白色的時尚連衣長裙,回到康熙朝可以穿在裡面當內衣裙,穿越過來時,將外面的康熙朝女子衣裙一脫,「內衣裙」就能當時裝,搖身一變,就能「變成」現代文明社會的女孩,十分方便。
穿過馬路,就是省城最豪華的「圓圓國際大飯店」了。
飯店的廣場上,齊刷刷排開的旗幹上迎風飄揚著各國國旗。穿著筆挺制服的保安正忙碌地指揮著車輛的停泊,戴著紅帽子的門童頻頻向計程車招手,代客叫車。
飯店的外牆全都由大型玻璃和不鏽鋼組成,早晨的陽光照射下,就像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絲竹雖然多次來過省城,可還是第一次入住這裡,腳下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使她感到十分不適應。
在服務總台辦完入住手續,她拿著客房的智慧卡正不知所措,一個頭戴紅圓帽的服務生拖著萬向輪行李車迎了上來。
看到絲竹兩手空空的,服務生愣了一下:「咦?你的行李呢?」
「我沒有行李。」
「沒帶行李?」
服務生的臉色不知為什麼十分驚愕。
絲竹沒有在意。
她微微一笑:「我的客房在三十九層,你能不能帶我到客房去?」
「當然可以,你請——」
服務生看上去年齡跟絲竹相仿,中等個子,長得眉清目秀。絲竹不由對他產生了些好感。
服務生也似乎被她的美麗的吸引,不住地偷看著她,以至進入電梯的時候,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拌了一下,撞到了她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服務生滿臉通紅,兩隻手都不知怎麼放才好。
看到她這副囧樣,絲竹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大大方方地說:「沒事,沒事——」
「你真是一個好人……」
服務生嘟囔著,走進電梯,殷勤地為絲竹摁下了到達三十九層的電梯鍵。
絲竹意外發現,服務生是個左撇子,他的手背上赫然長著一顆「黑鴉羽痣」!
她好奇地問道:「你是個『痣者』?」
「嗯。哦、不——」
服務生不知道為什麼驚慌起來,將手腕縮排了衣袖裡。
絲竹一個人身在異域他鄉,能夠遇到一個能夠飛越時空的「同類」,感到十分親切。
她主動搭訕道:「是個痣者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說說看,你都到過些什麼地方?康熙朝到過麼……」
聽到「康熙朝」三個字,服務生越發驚慌起來,看都不敢看絲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