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不好再問下去。
接下來,他們倆沒有再說一句話。
來到客房前,服務生從絲竹手中接過智慧卡,開啟了門,絲竹跟著他走進了裡面。
服務生轉過身來的時候,那張清秀英俊的臉孔不知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猙獰。
絲竹驚得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反應過來時,她正要施展絕技,穿越時空逃避災難,這才發現系在腰間的翡翠葫蘆已經不翼而飛了。
她低頭四處找尋。
「呵呵呵呵,你是不是要找這個寶貝?」
服務生得意地張開手掌。絲竹看到,他的掌心裡正是她要找的翡翠葫蘆。
「快把它還給我!」
服務生二話不說,照著絲竹的腹部一拳打來。
絲竹「哎呦——」一聲,捂著肚子摔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服務生撲上來死死摁住她,朝房外大聲喊著:「快來幫忙啊——」
房外餓狼般竄進兩個人。
一個長著吹風嘴的男子惡狠狠地訓斥服務生:「吼什麼吼,你就不怕別人聽見?」
服務生俯首道:「在下知錯了!」
看來這個吹風嘴是他們的頭。
另一個長著一張「螃蟹臉」的大個子慌慌張張地抓起床上的枕巾,塞到絲竹的嘴裡。
他們三個人合力用繩子把她捆綁後,抬到了床上。
吹風嘴讓服務生去關上房門以後,拿開了塞在絲竹嘴上的枕巾。
絲竹看到,他的手背上長著兩粒「黑鴉羽痣」,比「服務生」還多一痣。
他威脅絲竹道:「你給我老實待著,要是敢吵鬧、反抗,老子立馬就廢了你!」
吹風嘴操的是康熙朝雲南那邊的地方口音,平西王吳三桂麾下的很多雲南官兵都是這種鄉音。
他們難道是平西王派來的人?
絲竹的身子一下僵住了,她覺得心臟似乎停止了跳動。
「你是……」絲竹的聲音在顫抖。
「我諶忠明人不做暗事,告訴你也無妨。我是平西王麾下的親兵協參領,奉了平西王之命,前來捉拿你回去,追回《北嶽恆山圖》。只要你乖乖把畫交出來,我絕不會為難你,要不,我讓你生不如死!明白嗎?」
「吹風嘴」的雙目露出凶光,吹風嘴顯得更加突出,顯得更加醜陋。像一隻「穿山甲」變的妖怪。
諶忠?當絲竹聽到這個名字時,嚇得幾乎要暈過去了。
「我明白。」
絲竹的身體像篩子曬米一般劇烈地顫抖著。
她在平西王府就多次聽說過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知道他是平西王的得力鷹犬,專干綁票暗殺的勾當,殺人如麻。現在落到他的手裡,感覺自己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她看到吹風嘴身邊的螃蟹臉大個子一對滴溜溜的小眼睛在她身上溜著,叫人噁心。然而她不能表現出厭惡的神色,還要儘量裝出笑臉。只希望能在死前儲存一個清白的身子……
「好吧,那你現在就告訴我,那幅畫現在何處?」諶忠問道。
「畫?什麼畫?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絲竹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你——」
早就按耐不住的螃蟹臉大個子猛地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就要挑開絲竹胸前的衣服。
「住手!」
吹風嘴一把抓住了螃蟹臉大個子握著短刀的手腕,將他拉到一旁。
他呵斥道:「你竟然敢動大帥鍾意的女子?就不怕大帥扒了你的皮?」
「我、我——」
大個子嚇得臉色刷白,牙齒在上下不停地打架。
「我、我不知、知道……」
吹風嘴換了一副嘴臉:「好了,不知者不怪,有我呢,只要你好好辦差,這事我給你兜著——」
他向「服務生」一瞪眼:「記住了!以後誰也不准提這件事!」
「服務生」應聲道:「喳——」
螃蟹臉大個子單腳跪地:「謝協參領大人救命之恩——」
「好了好了,起來辦差吧!」
躺在床上的絲竹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暗自慶幸自己躲過了兩劫。一是從平西王府逃出來,不但救出了《北嶽恆山》畫軸,也使自己躲過了吳三桂的魔爪。二是因為有吳三桂當擋箭牌,她不必再擔心遭受這幾個親兵的凌辱之苦。
接下來的時間裡,任憑吹風嘴一再逼問,絲竹跟他們來了一個「一問三不知。」
吹風嘴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
他冷笑了一聲:「嘿嘿——你一定是偷聽了我們剛才的說話,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好吧,我們不再跟你囉嗦,回去找你的父母雙親和令妹,找他們要畫去——」
他對螃蟹臉大個子說:「你不是要找靚妹仔尋樂嗎?她的小妹也像她一樣,正值妙齡,就像一朵剛出水的芙蓉!大帥還不知道她,隨你怎麼弄,大帥也不會怪罪你的……」
「嘿嘿嘿嘿……」
螃蟹臉大個子不懷好意地盯著絲竹淫笑。
吹風嘴又對「服務生」一甩頭:「走!回我們的康熙朝,到延平王的台北蚍蜉街,那裡有一家叫『南紙閣』的店號,是一座兩層樓的木板房,前面是店鋪,後面是居所……」
他精準地說出了絲竹家人的住址,和住宅的特徵。
吹風嘴的話擊潰了絲竹的意志。她的眼睛裡,絕望的神色象荒野似的延伸。
她沖著他們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喊道——
「等等,我帶你們去取畫——」
吹風嘴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不,我們現在還有重要事情要辦,晚上才去。」
說完,他將「服務生」留下來看守絲竹,與螃蟹臉大個子一道匆匆離去了。
晚上十一點多,他們挾持著絲竹,來到了「鳳來兮農家樂」。
老闆娘還在等著絲竹,看到絲竹從一輛小轎車下來,連忙迎了上去,嘴裡還不停地絮叨。
「哎呀,閨女你總算回來了!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累了吧?這幾位是你的朋友嗎?」
還沒等絲竹回答,吹風嘴向「服務生」甩了甩頭。
「服務生」會意,搶在絲竹前面走了過去,甜膩膩地向老闆娘打著招呼。
「是呀,我們是絲竹的好朋友!老闆娘你好啊!」
「喲——好俊的帥哥!好像是哪出韓劇的男主角?嗯——「
老闆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服務生」照太陽穴給了一拳,暈了過去。
螃蟹臉大個子一個箭步衝上去,抱住了倒下的老闆娘,將她拖進了車裡。
「你、你們不能傷害她——」
絲竹哭喊著撲向老闆娘。
吹風嘴將她攔腰抱住:「別鬧!只要你把畫交出來,你們都會平安無事!否則都得死!」
他的聲音低沉而令人毛骨悚然。
「什麼事,怎麼這麼吵?媽媽?媽媽!你是誰?哎呦——」
老闆娘的女兒小萍聞聲從自己的房間出來,迎面碰上「服務生」,也被一拳擊暈在地。
「小萍——」
絲竹的慘叫聲在深夜的山村里傳得很遠很遠。
吹風嘴連忙捂住她的嘴,向螃蟹臉大個子使了一個眼色。
螃蟹臉大個子拔出短刀架在暈死在地的小萍的脖子上。
他惡狠狠地威脅絲竹:「你要是再喊,我一刀就割斷了她的喉嚨!快!帶我們去取畫!」
絲竹的嘴被吹風嘴緊緊捂住不能吱聲。
她只能「嗚嗚」地點著頭。淚水浸濕了吹風嘴的那隻手掌。
吹風嘴命令道:「快走!」
林絲竹帶著吹風嘴他們走進了老闆娘的房間,看到行李就整整齊齊放在房間一角。
想到老闆娘母女為了她,竟然招來了殺生之禍,不禁心似刀絞。
吹風嘴已經料到那就是絲竹的行李,一把推開了絲竹,撲了過去。
開啟行李,果然看到藍色布套里裝著的畫軸。
他迫不及待要開啟布袋,取出畫軸,察看那是不是他們要找的「塗鴉散人」的《北嶽恆山圖》。
可是越著急就越打不開,將系在布袋口繩子的活結扯成了死結。
「媽的!「
他罵了一句,正低頭全神貫注要解開死結,突然,從敞開的窗戶外飛進了一條人影,從他的身後奪走了畫軸。
來人個子不高,可是非常敏捷,展轉騰挪非常快捷,絲竹連她的臉孔都看不清。
反應過來的吹風嘴轉身要去搶畫軸,但是撲了個空。
來人閃到了一旁。在吹風嘴還沒有站穩之前,身子輕輕浮到了空中,朝吹風嘴的面額連踢兩腳,吹風嘴仰面倒下了。
螃蟹臉大個子見此情景,拔刀朝來人刺去。沒料到來人象風卷樹葉一般,越過了他的頭頂,踢中了他的後腦勺。
螃蟹臉大個子重重摔倒在了地板上。
幾乎同時倒地的,還有那個假扮服務生的「俊臉小生」。
他被來人落地前的連環彈腿擊中了下巴頦,幾乎是凌空倒下落在了地上。
絲竹看到了來人躍入空中,接連踢倒螃蟹臉大個子、「俊臉小生」兩個男人的情景,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時候,那人已經雙腳落地。
他的臉轉向了絲竹。他的臉被一塊黑布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那是一雙因為拼死廝打而變得腥紅的眼睛。
「別別、我是被他們抓來的——
絲竹因為害怕而連連後退,可是,她的身體已經貼到了房子的牆壁上,已經無路可退。
「蒙面人」的身後,吹風嘴、俊臉小生、和螃蟹臉大個子已經陸續從地上爬起來,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