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圓繞到辦公桌的裡邊,一屁股坐到賽量子的大班椅上,臉擰向了牆壁。
賽量子隔著大班桌觀察著她。幾天沒見,袁媛已經將她「改造」成了一個「叛逆女孩」。她的一頭長髮已經剪短,染成了紫紅色,頭髮刻意弄得亂七八糟,像個雞窩。嘴唇還抹了紫黑色的唇膏,因為生氣,撅得長長的……
也許是沒聽到賽量子的聲音,她將頭轉了過來,發現賽量子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臉上。
她不但沒有心怯,反而挺起胸,大聲質問起賽量子。
「喂!我問你,講話還算不算數?你什麼時候才能動身去救我娘過來?」
賽量子微微一笑:「原來是為了這事呀?呵呵,那你希望我什麼時候去?」
「當然是越快越好。」
吳小圓的臉完全轉過來對著他,將兩隻粉嫩的手臂搭在辦公桌上。
賽量子注意到,她十個手指的指甲染成了紫黑色。暗想,才幾天功夫就將一個純情的女孩「改造」成這個樣子,真不知那個「諶娘娘」到底安的是什麼心!看來,將她從康熙朝帶過來,是一個天大的失誤!
「喂,發什麼呀!是不是反悔了?」
吳小圓的催促打斷了賽量子的沉思。
他回答道:「我賽量子承諾的事從不反悔。我三天後就出發。」
「為什麼要三天後?」
「我的公司後天就要上市了」
「什麼叫上市?」
「就是要向公眾發行股票募集資金,將公司做大做強?」
「什麼叫『向公眾發行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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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量子猛然記起吳小圓從康熙朝穿越過來沒幾天,跟她講這些事無疑是對牛彈琴。
他只能這樣說:「這是很重要的事,我以後再慢慢給你說。反正三天後我一定出發將你娘帶過來……」
「此話當真?」
「決不食言!」
吳小圓沒想到賽量子回答的這麼爽快。一下從大班椅躍起來,踩著大班桌,跳到賽量子的跟前摟住了他的脖子。
賽量子看看辦公室的門還敞開著,勸說道:「別這樣,叫別人看見了不好,這可是在公司里……」
「我不——」吳小圓沒有鬆開手,反而在他的腮幫上親了一口。
就在這時候,有人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賽量子擔心的是佘胭脂到來,又要打翻醋罈子,可是想要推開吳小圓已經來不及了。
等到看清楚是袁媛時,才鬆了一口氣。
還沒等賽量子解釋,袁媛已經開口說話了。
「公主,別鬧了,這是在賽醫生的公司里,別讓人笑話——」
吳小圓這才鬆開手。她雀躍著走到袁媛身邊,挽著袁媛的臂膀。
她說道:「賽哥哥說了,三天後就去帶我娘過來——」
「是嗎?那你趕快到超市去,給你娘置些被子床單枕頭什麼的……」
「那你?」
吳小圓看看她,瞅瞅賽量子。
袁媛說:「我還有些事要與賽醫生商量商量。」
「哎!賽哥哥,拜拜!」
看著吳小圓消失的背影,袁媛問道:「你真的要去接陳娘娘過來?」
「是的。」
「你已經決定了?」
「決定了!」
「是不是為了公主?」
「不是。」
「那麼是為了……」
袁媛瞥了賽量子一眼,雙頰飛起兩片紅雲。
她看到,他也在盯著她。接觸到他的目光時,她情不自禁地屏住了一下呼吸。這讓她自己困惑起來,她從來沒在別人目光的注視下感覺到難為情,今天,她感覺到了賽量子目光的魅力。她期待著賽量子能說出那句能讓她幸福一生的話。
可是賽量子卻這樣回答:「是為了我曾經做出的承諾…對了,你來找我又什麼事?」
袁媛氣惱地瞪了賽量子一眼,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她說道:「我是來談正事的。」
「正事?什麼事?」
「還是你收藏的那幾幅畫,還有今天你們拍到的那半張《北嶽恆山圖》,打包價,一千萬元賣給我吧!」
袁媛一口氣說完這番話時,眼睛緊盯著賽量子臉上的反應。
好不容易等到賽量子開口了。
賽量子說:「我就實打實告訴你吧,我的那幾幅畫,兩個字——不賣!」
這是袁媛一早就預料到的答案,可是她還想努力去說服賽量子。
她到飲水機處給自己斟了一杯水。轉過身來勸說道:「據我所知,你收藏這三幅畫的投資還不到五十萬元,短短半年時間就增幅五倍……」
賽量子冷冷地插了一句:「你的功課做得夠足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這麼說,你把我當成敵方囉?」
「對不起,是我用詞不當,我是說投資這事不能太貪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你也不能期望值太高了,明末清初的這麼多畫家中,塗鴉散人只是一個無名之輩,是這半年來才被炒家挖掘出來的——」
賽量子提醒她:「你這樣說自己的老師,是不是有對老師不恭之嫌啊?」
袁媛被這句話嗆得滿臉通紅。
她說道:「我知道你是恩師的粉絲,可是你也許沒想到,他可能沒有你想像的這麼完美……」
「此話怎講?」
袁媛欲言又止:「還是不說了,省得你又說我對恩師不恭了。還是說正事吧,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將你收藏的三幅半畫讓給我……」
賽量子想了想,問道:「還是想開闢那條穿越時空的旅遊線路?」
「是的。」
「可是你今天為什麼要停止了競價?」
「兩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幹嘛要讓拍賣公司和賣主得益?我想,我們私下談談會更適合……」
「私下?」
她瞟了賽量子一眼,剛好觸到他的目光。感覺有一道電流在她身上透過,這種感覺是驚人的,但是她無法用其它語言描繪出這種感情,令她心跳不已。
從第一次與賽量子接觸起,每次見到他,她都被這種莫名的心跳煎熬著。原來她以為自己的臉蛋和身段是無人媲美的,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將她擁進懷裡……
可是沒想到才十多天的功夫,竟然冒出了林絲竹、佘胭脂、吳小圓這麼一大堆美女,每個人都風情萬種光彩奪目。
比起林絲竹和佘胭脂,她感到最大的威脅還是吳小圓。她漂亮,年輕,地位顯赫,這些都是她不能與她想必的。
那天在「邊境別墅」里,她看出來,吳小圓愛著賽量子,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這幾天她一直將吳小圓「改造」成賽量子厭惡的形象,剛才在門外她從賽量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希望又在她的內心裡暗潮湧動。
她曖昧地回答道:「是的,我覺得我們很有緣分……」
可是賽量子好像並沒有這種感覺,他冷冷地問道:「我聽說這九幅畫是不祥之物呢,你就不怕這些畫給你帶來禍害?」
她趕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呵呵,不祥之物?這都是炒家想打壓這幾幅畫的價格,放出的聳人聽聞的狠話。對於我而言,只有哪些贗品才是真正的『不祥之物』。」
賽量子的眼眉跳了一下,他又聯想起昨天提起《北嶽恆山圖》,她瞅著絲竹怪異的眼神。
他問道:「你說的是不是林絲竹帶來的那幀《北嶽恆山圖》?」
「呵呵呵呵——」袁媛笑而不答。
賽量子只好祭出殺手鐧:「你不是要與我合作開發『穿越旅遊線』嗎?你這樣的態度,我們怎麼合作?」
這一招果然靈驗。
袁媛面露喜悅:「這麼說,你答應了?」
賽量子想,九幅《四山五嶽圖》現在才收集到三幅半,離全部收集完還差很遠呢,答應她又何妨。
他一口答應道:「是的,我已經拿定主意了,不過你可要告訴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林絲竹帶來的那一幅《北嶽恆山圖》是贗品?」
「是的。」
「你又沒有見過那幅畫,怎麼就知道那幅畫是贗品呢?」
「排除法。」
「此話怎講?」
「昨天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去看過拍賣行展出的半張真跡。」
「你怎麼判斷那幅畫就是真跡?」
賽量子希望能從她的口中說出謝老提到的「顏料說」。
「以前恩師給我看過這幅畫,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沒想到袁媛給出的竟是這樣的答案。賽量子大失所望。
他又問道:「可是林絲竹又為何要將這樣一幅贗品穿越時空帶來呢?」
袁媛不答。只說:「林絲竹可沒你想像中的那麼純情,這麼可愛——」
她頭頭觀察著賽量子的反應,可是並沒有從他冷漠的表情中看出什麼。
她接著又丟擲一個「重磅炸彈」:「也許她是被什麼人欺騙了——」
「誰?」
「我怎麼知道。你是知道的,越漂亮的妹子是越容易被人欺騙的……」
袁媛的話提醒了賽量子。他驀然想起,他向林絲竹說起那半張《北嶽恆山圖》的事,林絲竹那張蒼白的面孔。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測的感覺。
他匆匆對袁媛說:「我還有些重要的事要處理,合作的事今天就談到這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