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胭脂說:「絲竹告訴我,她的老師塗鴉散人才四十多歲,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賽量子不以為然,諷刺道:「看你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呵呵呵呵,我聽出來了,你說的是唐伯虎吧?」
「別打岔!信不信由你,絲竹就是這樣對我說的。」
「那也不能說明他是絲竹姑娘的什麼意中人吧?」
佘胭脂說:「那我問你,塗鴉散人的大名是不是姓吳名彥嶺?」
「是呀。」
「在醫院的時候,我們三個人住在一個病房,每天晚上都聽到絲竹在夢裡呼喊這個名字——」
「也許她是思念恩師心切?」
「笑話!哪裡有學生直呼老師的名字的,只有對自己最親近的人才——」
佘胭脂的話只說了半截,她不想過於刺激賽量子。
「那麼,林絲竹為什麼要熬著生命危險將那幅《北嶽恆山圖》送過來?」
「不是說那幅畫是假的嗎?今天拍賣的那幅殘卷才是真跡嗎?」
賽量子警覺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佘胭脂平靜地回答:「也是林絲竹告訴我的。」
賽量子的聲音有些乾澀:「那麼,林絲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怎麼知道,你自己去問她好了。」
賽量子此刻感到彷佛有一根燃燒著的木棒捅進了他的臟腑。
他的視野模糊起來,絲竹的身姿就在眼前。她是個體態苗條的女孩,此時她那潔白迷人的身體上正纏繞著一個男人。他看不清那個男人的面孔。看得見的只是絲竹那喜悅與苦悶交織的面龐……
他喝乾了杯中的酒,站起身來,將一大疊鈔票扔在桌子上。
「我們走——」
說完大踏步走向酒吧的門口,推開了旋轉門。
佘胭脂追上去:「喝了這麼多酒,你還開車?」
「別廢話!」
賽量子邁開大步將她拋在了身後。
佘胭脂緊趕幾步。
她追問:「我使您討厭了吧?」
賽量子的回答是更長時間的沉默。
佘胭脂偷偷瞅了一眼他陰沉著的臉,暗想:別看他長相堅毅,其實是在竭力掩飾著內心的悲哀……
也許是想得太過專注了,連賽量子上了車開啟了車門她也沒察覺。
直到賽量子冷冷地問道:「你上不上車?」她才如夢初醒。
一路上,她曾經多次要跟他搭訕,可他還是一言不發。
突然領悟道:他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心中的防線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正是向他示愛的良機!
她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在尋找著時機。
他們的車子終於在公寓外面的林蔭道旁停了下來。綠樹茂密的樹冠擋住了路燈,陰沉的樹影罩住車身。
賽量子開啟了車廂裡面的照明。
佘胭脂連忙制止道:「勞駕你,把燈關掉。」
聽到佘胭脂要求他關掉車內照明,賽量子感到很不解。
他問道:「為什麼?」
「我想在黑暗中……」
「什麼?」
佘胭脂橫下一條心:「你、你不想抱一抱我?」
說著,從副駕駛座位探過身來緊緊地摟抱著賽量子。
她的嘴裡喃喃地:「我喜歡,喜歡你……」
她熱辣辣的目光盯著賽量子,慢慢抬起頭,將她那性感的雙唇湊上去,尋求著賽量子的嘴唇。
賽量子默默地輕輕推開她的身體,
佘胭脂似乎這才想到了什麼。
她仰起臉來問道:「是不是因為林絲竹?」
賽量子默默地點了點頭。她猛然推了賽量子一把,跳下車去,回過頭恨恨地說——
「你聽著,你是我的!你逃不出我的蛇形繩套,我一定纏死你!」
賽量子無奈地搖搖頭,以欣賞的眼光看著她。
她曾與他一起出生入死,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她,現在就這樣傷了她的心,賽量子感到內疚。
可是,這只能是他唯一的選擇。除此以外,他可以將一切都回報給他,豁上自己的小命也在所不辭。
一輛警車鳴著警笛呼嘯而過,向白天拍賣文物的省文化中心疾馳而去。
賽量子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穿越事務特勤處」的警車。
莫非又是「痣者圈」或者是「異能畫女們」出事了?近來「穿越江湖」越來越不太平了。
賽量子心想,自己離開特勤處都好幾年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管它呢,這都是刑警六痣的事,回家洗個澡睡個好覺,今天遇上的事太多了,精力充沛的他此時也感到有些疲倦了。
他雙手把著方向盤想開車回家,可是車子卻朝省文化中心駛去了。
他的潛意識很神。果然是省文化中心出事了。
經過那裡的時候,發現供員工出入的側門一帶都拉上了藍白色的警戒線。賽量子開著車緩緩經過,心裡在祈禱:可千萬不是白天拍賣的那一幅《北嶽恆山圖》出事!
他拿出手機,要給警花三痣打電話。
不知為什麼,他覺得比起那個死板的刑警六痣,這個喜歡往身上灑香奈兒二號香水女刑警好說話。
他想從她那裡證實一下自己的擔心,否則這個晚上他別想入睡。
還沒來得及打通她的電話,電話卻響了。
是刑警六痣。
他可能已經忘了賽量子早已不是他的部下,還是用那熟悉的命令口吻。
「睡了嗎?你馬上過來一下!」
賽量子雖然不滿他的這種說話的態度,可是也很想知道那裡面的情況。
他不置可否地回答:「我正在文化中心的外面。」
「那你還不進來?」
「我進得來嗎?」
賽量子的這句話提醒了刑警六痣,他彷佛才記起來,賽量子已經不是「穿越事務特勤處」的刑警,身上沒有警官證。
「對了,你到側門等我——」
「收到!」刑警六痣從側門出來,正遇上賽量子因為擔任警戒的警察不讓他在附近泊車發生口角。
刑警六痣過去對警察:「沒關係,自己的手足……」
警服上扛著一槓一星的警察看看刑警六痣肩上的二槓二星,默默地走開了。
賽量子泊好車,追上匆匆返回文化中心的刑警六痣。
他問道:「什麼案子?命案?搶劫?竊案?」
「竊案。」
「《北嶽恆山圖》殘卷?」
刑警六痣停下了腳步。
「你是怎麼知道的?」
「預感。」
「哦——預感、預感……」
刑警六痣沉吟著繼續朝文化中心的底層大廳走去。
突然,賽量子聞到一股細微的氣味。
這不是文化中心平常有的中央空調、空氣清新劑、香菸、洗髮水、香水之類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