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水牛卻毋容置疑地相信賽量子。
他一把摟住賽量子的雙肩,深情地說:「我說過嘛,只要賽郎中在,我們船上人家就有希望!」
孫夫人聽到丈夫這麼說,心中感覺輕鬆了許多。
她看了一眼歐陽珊珊,對賽量子說道:「等解了圍城之苦,你就在這裡找一個好姑娘,建一個家,我們這裡的好姑娘可不少哦——」
說著,她意味深長地瞥了歐陽珊珊一眼。
歐陽珊珊嫩白的臉龐瞬間變成了一隻紅雞蛋。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楊三娘統帥的水師營。
「水師營」原來是明崇禎帝的一支水軍駐紮的營地,楊三娘他們來到這裡時,這裡已經「人去營空」。
現代省城還有「水師營」這個地名,不過那裡高樓林立,已經成為商業區。
賽量子還是第一次看到三百年前水師營的真面目。
他雖然不是軍事專家,可也玩過不少戰爭類的「電游」,積攢了一些勘察地形之類的軍事常識。
他一看水師營,就知道這裡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好要塞。
這裡地處故城的西北角,拐進了西江的一條叉河。有別於江面曠闊的西江,古城人叫她「副河」。
叉河水碧綠清澈,現代省城給她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鴛鴦江。不過江面遠不及三百年前的「副河」那麼寬,水質也遠不及三百年前那麼清澈。
河的兩岸是大山,像兩道天然屏障,護衛者河道,正是戰船停泊的安全港。
叉河口兩岸都被楊三娘的水軍占領了,兩邊各有數門紅衣大炮,成交叉火力封鎖著河口,使清兵的戰船不能進入。
水師營依山而建,前面是一條陡峭的西坡,上面準備了不少巨石滾木和桐油,就算港口被攻入,這裡也能依靠險峻的地勢守住一年數月。
賽量子感嘆道:「這地方地勢險要,布防嚴密,真是一將守關萬夫莫及啊!」
忽聽得有人在身後回應:「想不到賽大俠也懂得行軍布陣,三娘今天可真是遇到知音了——」
回頭一看,正是楊三娘。
她已經脫去戎裝,換上一身素白長衫,一條翠綠色的緞帶緊緊束在腰間,盡顯出她纖細的長腰和小山包似的酥胸。
賽量子暗自評判道:身材不錯,只是這臀部卻略顯大了一些。
一看身邊的孫夫人,也長著這樣性感的肥臀,這才想起,這是船上人家女子的特徵。
船上活動範圍小,沒有凳子,只能席坐在艙板上,還要搖櫓撐篙,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這性感的肥臀。船上人家娶媳婦都專挑這種肥臀大乳的女人,謂之是「能夠開枝散葉的有福女人」。
如果不是因為戰亂,這楊三娘恐怕已經嫁人,兒女一籮筐了。
正想著,忽聽得蠻水牛連聲慘叫。
「哎呦—哎喲——」
回頭望去,看到蠻水牛正被孫夫人揪著耳朵,臉上一副似笑非笑似痛非痛的滑稽樣。
楊三娘說道:「讓他們兩公婆鬧去吧,我們進去,請——」
楊三娘說著已經大步走在前面。
賽量子看看身邊歐陽珊珊。
歐陽珊珊說道:「賽郎中先請——」
等到賽量子邁開步,她才緊隨身後走進營房。
看得出,她的素質遠高於孫夫人和楊三娘這些水上人家的女子,論身材,她沒有船家女子的「肥臀」特徵,細皮嫩肉的倒像是書香門第的小家碧玉。
而且她所用的武器也特別超前。用的是熱兵器單打一雞公槍,這是王公貴族才使用的武器。
他不禁悄悄打量了她一下,碰巧歐陽珊珊也在偷偷瞅著他,四目相對,歐陽珊珊慌亂地轉過臉去。
後面趕上來的孫夫人十分樂意看到這一幕。
她熱情地介紹道:「歐陽姑娘是故城本地人。」
「本地人?」
「她的父親是當地的富商,她原來跟家人在澳門居住。一個月前,她與母親一道回來省親,探望祖父祖母,不料卻被清兵困在了這裡,回不了澳門……」
賽量子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腰間別了兩柄雞公槍,那是當時澳門葡萄牙人常用的武器。
「可是她怎麼沒留在城裡?反而與你們滇池漁家幫在一起了?」
孫夫人憤憤道:「都是因為那個好色的故城王!」
賽量子看到滇池水上人家對這個「故城王」恨之入骨的樣子,心想這故城王一定是個無惡不作的大惡之人,不禁為袁媛擔憂起來。
他回望「太史第」的方向,可是已經被拐過來的小山擋住了視線,看不到那一座紅牆碧瓦卻被滇池漁家幫視為閻羅殿的建築。
接下來孫夫人的敘述更讓賽量子如坐針氈。
孫夫人說:「別看故城現在只有八千多人,故城王宮裡的美女卻不下百人。可是他還不滿足,先是打楊三娘手下那些女兵的主意,遭到楊三娘言辭拒絕。後來又聽說了歐陽姑娘的美艷,三番五次派人到府上騷擾……」
賽量子暗想,遇上一位這樣歡淫無度的城主,這故城恐怕是真的要守不住了。
「歐陽珊珊的娘擔心故城王來搶人,原來打算將珊珊藏於『本地幫」中。可是本地幫擔心得罪了故城王,不敢收留,只得將她留在我們這裡。因為她通曉古今,見多識廣,水牛就留她在帳中當了軍師——」
賽量子說:「怪不得我看她一點都不像是咱們滇池水上人家的姑娘。倒像是異域番人的千金小姐。」
「是呀,為了這個千金小姐,她娘資助了我們『滇池漁家幫』不少軍餉,我擔心一朝城破,歐陽姑娘如果落入清兵手裡,我們無法向她娘交代——」
歐陽珊珊插嘴道:「孫夫人過慮了,賽郎中剛才不是說一定能把我們救出去的嗎?賽郎中,你說是嗎?」
姑娘的信任,讓賽量子感受到肩膀上承受著千鈞壓力。
看到賽量子沉默不語。
歐陽珊珊不安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了?」
「你說得不錯,可是……」
孫夫人看出賽量子信心不足。
她解圍說:「我琢磨著賽郎中的意思是,這世間之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很難有個定數,是吧?」
賽量子點點頭。面對這位善解人意的漁家巾幗英雄,他不得不以坦誠相待。
孫夫人說:「所以,我想賽郎中幫我們一個忙。」
「什麼事,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鼎力相助。」
「我看得出來,賽郎中喜歡歐陽姑娘,歐陽姑娘對你也有意,不如你帶著她遠走高飛,與她一起到澳門找她的父親,或者等這裡太平了再回來。」
沒等賽量子回答。
歐陽珊珊問道:「可我娘怎麼辦?」
「針無兩頭尖,你娘只能慢慢再想法子了,我相信你娘也同意這樣做的——」
歐陽珊珊望著著賽量子,那雙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賽量子不忍她們母女分離。
他回答道:「故城四面都被清軍重兵包圍,如何沖的出去?」
孫夫人反問道:「那你和袁貴妃是如何進得來的?」
賽量子不知怎樣回答。
孫夫人與蠻水牛交流了一下目光。
她微笑著說:「我們滇湖的水上人家流傳著一種說法,說你是個異人……」
賽量子掩飾道:「這都是傳說而已——」
「都說你會地遁術,能夠鑽入地下逃跑,就像我們漁家人在湖水裡潛水游泳一樣……」
歐陽珊珊聽著聽著,驚訝地打量著賽量子,嘴微微張開著。
「以前我和水牛都不相信這樣的事,直到今天你突然出現在城樓上,我們才相信了——」
賽量子想,看來只能承認自己有「地遁術「這樣的事,否則將難以自圓其說。
他笑著說:「這只是雕蟲小技,不想卻瞞不過孫夫人的一雙慧眼。」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孫夫人夫婦得意大笑起來。
歐陽珊珊興奮起來,她提議:「太好了,讓賽郎中將地遁術教會全城的人,這樣大家都可以逃出去了!」
孫夫人說:「傻話,這地遁術哪是什麼人都可以學的?否則,就不會把會地遁術的人稱之為『異人』了。」
「是嗎?」
歐陽珊珊由興奮變為失望。
突然,她又想到一個辦法。
「那就讓賽郎中和元貴妃一個一個將城裡的人帶出去?」
蠻水牛湊了過來:「賽郎中,這辦法行嗎?」
賽郎中搖搖頭。
歐陽珊珊又說:「是不是人太多了?要不,就將我們滇池漁家幫的人和我娘、我爺爺祖母帶走?」
賽量子思忖:將這麼多人帶到現代社會?不把那裡的秩序搞亂才怪。
「我一個人都帶不走。」
蠻水牛看到賽量子的臉上冷冰冰,彷佛又看到了當年滇池上行醫的那個冷麵郎中。
「不過,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這裡的每一個人救出去!如果不行,我就在這裡與大家一起守城,直到流進最後一滴血!」
「大俠——」
蠻水牛上去一把抱住賽量子,熱淚滾滾流淌,浸濕了他雜亂的絡腮鬍。
他的力氣是如此之大,賽量子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他的擁抱壓擠得幾乎要散架了,他運足了內功,才抵禦住他的力氣。
「喲,你們兩個大男人是怎麼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