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一次月考

  開學已經一個月了，月考就要來了。現在還是每天講課，每周周考——周考是老師自己評，但月考是全年級一塊，包括復讀班，一塊排名次。因為是大考，學校還是很重視的，完全模擬真實的高考：兩天，上午一門語文，下午一門數學，第二天上午理科綜合，下午英語。監考老師安排了倆，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

  第一次月考沒安排座位，都是一個班一個班的。進入考場，一切肅靜。發下卷子那一刻，每個人先是審題，然後拿起筆，寫考生信息，然後開始伏案疾書。

  考試永遠是學校的主題，永恆不變的主題。高三給人留下的烙印很深，很多年以後都無法消除。

  老元巡視考場，後面跟著章偉和復讀班的那個董副校長。每個老師都全神貫注，整個校園寂靜無聲，高一高二也在同步考試。那些分數，那些表示著光榮或者榮耀的分數，每一次都會引發每個人的極大關注。

  考完以後，會有一天放鬆——老師忙著批改卷子，學生們自由活動，算是放假一天。女生們一般會洗下衣服，男生有時候去打籃球。等到晚上，試捲髮下來，那才是所有人神經最緊繃的時候。每個人都會檢查自己的試卷，那鮮紅的、觸目驚心的分數，有人當場都哭出來。幾家歡笑幾家愁：有人唉聲嘆氣，有人喜笑顏開，大多數人是愁眉不展。考試題目都是精選的，難度還是有的，不是誰都能輕易拿到高分。老師們也如同大考——學校學校，不看分數看什麼？尤其是老元，還面臨著和復讀班比較的窘境，是要證明自己實力的。

  第二天放榜時，每每圍了一大堆人。教學樓西邊貼滿一牆的榜單，從第一名到最後一名，每個考生的單科、總成績、哪班，學生們都會駐足觀看。過兩天，還會照相——前三十名的照片在那個櫥窗里展示出來，每張照片下面還顯示學生的目標大學。幾年了，這些變換了好多次，費文和閔柔、簡丹是上面的常客。

  考試的成績讓很多人吃驚。連上復讀班，年級前五十名，應屆班占了十五位，前一百名，占了四十位。應屆生最好的是閔柔，排名全年級第七；然後是馮詩然第十三，費文第十四，簡丹二十，石東第二十五，古微三十六；後面依次是五虎將（除了費文入選了三個），還有古陽等。

  「復讀生還是很有實力的。」老元召開考試分析會——這個會議要持續三個小時，從排名，到單科，到具體人。

  「這個閔柔、馮詩然、費文，很突出啊。」董副校長看著手裡的成績單，「尤其是這個閔柔，這個女生，不簡單，今年可能會衝擊高端。另外這個費文，也不錯。」

  「是，這倆孩子一直很優秀，從高一到現在都很穩定。」

  「不過，」老彭這時候發言了，「馮詩然，我覺得馮詩然這個女生，應該是個黑馬。我看了她高二成績，那時候年級六七十嘛，這次理二第一——這樣的爆發力，這樣的衝擊力，這樣的潛力，這幾年，少見。」

  老元看了下，笑了：「就怕是曇花一現。」

  老彭沉思了下：「我看未必。」他不由想起了他的心頭痛——那個清華的，也是當時他覺得就是偶爾的衝勁，沒加重視，後來造成了自己事業上的滑鐵盧。「今年高考，那個應屆班的，那個姓趙的，考武大那個，也是最後幾回冒出來的麼。這個馮詩然，我看好。」

  會結束了。老元看著名單，沉思了很久——他想找韓風。然後第一頁沒有，第二頁沒有，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我的天，這傢伙，這次滑到三百名去了，班裡後十名。他不由有點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