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各有各的圈子

  考試的影響會持續一周，因為馬上又周考了。排名會影響很多：別人對你的看法，老師對你的態度。成績好的當然眾星捧月，別人對你說話都滿臉堆笑；成績差的，比你成績好的會冷臉相向。所以這就是一個晴雨表、一個名利場。

  所以，這次理一的閔柔，待遇堪比明星——老師看她的眼神都殷切了。她倒是沒啥，選的座位也是倒數最後一排，最後一個，獨門獨戶。高人都是孤獨的，她每天習慣沉思，看題目時喜歡拿手轉著筆，一有思路就馬上迅速書寫下來。上課的喧囂是她厭煩的，她喜歡有質量的思考，有質量的聽課。趙婷很欣賞她；另外一個趙婷極度讚賞的，是簡丹。她不止一次說，將來這兩個班——那會兒她還教兩個小班——最厲害的，會是她倆。她是毫不誇張地說，巾幗不讓鬚眉；即使後來理綜古陽、石東執了全年級理綜的牛耳，她還是這麼說。尤其是閔柔，她說她這麼多年見到這麼多學生，沒見過這麼好的苗子——聰慧至極，一點就透，那悟性，那種靈性，她再也不可能見到。

  一個老師當眾這麼夸兩個學生，還誇了不止一次，讓其他學生怎麼想呢？其他人都是陪襯麼？於是兩位天才女生漸漸地發現，她們倆被孤立了——女生都不怎麼跟她們倆說話，倒是男生，一個個對她們倆很熱情。當然她們倆私下關係也不是很好：不是天才的朋友就是天才。男生們喜歡她們，是因為她們都喜歡跟男生聊天。閔柔和高翔是一個村的，在縣城的東南鄉；而鋼蛋元康，則是閔柔最貼心的朋友。元康外表粗放，但內心極其善良。韓風他們幾個從高一就一個班，韓風也是這個小圈子的——那種友誼，是其他人比不了的，那是會默默守護這個朋友的。

  簡丹是那種很知性的人。她的成績起伏很大，只要心情好，只要肯上進，每次都能創造奇蹟。但是她最近談了個男朋友，是理六的體育委員，一米九的大個，極其魁梧。班裡人有次看到她和那男生在操場散步——那男生騎著二八大槓，她一臉小女生嬌羞地坐在後面，靜靜地享受著那一份恩寵。到這個年齡了，也難免。

  費文的圈子是五虎將，是古微，是應爽——一群人把他保護得很好，就好像織起了一層看不見的安全網，仿佛大家用愛形成了一個結界，在默默地呵護著彼此。這種小團體是割裂的：他們吃飯一起，散步一起，學習一起，相互默默守護著，分享著各自的零食。應爽會幫所有人打好水，會幫古微去買女生用品。明道是這個團體的領導者，連所有任課老師都知道：啥事，如果明道不出面，是辦不成的。五虎將再加其餘跟隨的，一呼百應，聲勢震天。這幫人都是從高一跟著老元，是老元最鐵的鐵粉，嫡系中的嫡系。每次上課，老元問，聽懂了沒，還用講麼？五虎將喊，不用講了。老元就笑，說那行，看來都會了。

  韓風有一次去找費文。那是個周六的下午，自習課，大家都在聊天，他在講一些生物學上的課外知識。費文在低頭算著一個數學大題，眉頭緊皺，但是他很有涵養，有時候也配合著笑一下、搭個腔，韓風覺得自己很受鼓舞。正講著，古微插嘴了。

  「你不能回去自己學啊，你沒看人家正在做數學啊，你不學人家還要學啊。」

  韓風扭過頭，看見那不友好的、一臉輕蔑的眼神。「就考那點分。」她斜了韓風一眼。

  韓風心裡一陣火大，但是他覺得跟女生吵架不好，於是訕訕地笑道：「小本本說該吃吃該喝喝……」

  「誰跟你一樣，誰願意跟你一樣，切。」

  韓風站起來，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