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希望你比我強

  十一過去了。忙碌了一個多月，回去了幾天，修整了一下，韓風覺得精神好多了。高三是一個體力精神高消耗的時期，精神要一直時刻緊繃著。十一期間，他表哥剛從工作的地方回來，打電話讓他去。沿著表哥家沿河的小路，迎著夕陽的晚霞，小風正舒服地吹著，表哥跟他聊了很久，然後掏出50塊錢給他，說要保證一天一個雞蛋。他拿過錢時，微微有些眼眶濕潤。

  表哥是大姨家的孩子，也是韓風這麼多親戚里，到現在唯一通過考學考出去的。他一直不太清楚表哥上的啥學校——提起來這個時，表哥有時候會很沉默——好像是省理工大，中間過程很曲折，不過現在一個月好幾千。表哥說起來時，總是會說：

  「你眼前的一切都是暫時的，好好上學，將來啥都會有。千萬別因為一些小事情，畏葸不前，逡巡不定。該玩玩，該睡睡，胡思亂想耽誤瞌睡。另外，」他想起來了什麼，「你沒有早戀吧？」

  「沒。」韓風眼睛瞅著別的地方，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表哥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成績怎麼樣？你不說你高一成績系裡前幾名麼？現在——對了，有復讀生——你大概能進一百名？」

  「一百名？唔。」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表哥很興奮：「可以可以，系裡一百名，再努努力，春節我再問你。對，我咋老是說系裡系裡？你看，我都忘了，你們是年級對吧？我這些年老是在大學系裡拿獎學金，忘了。」

  他看著韓風，夜色將近，他們要回去了。「高三，是你最重要的階段，你付出多少努力都不為過，千萬不要鬆懈。精神力量很重要——心一松，再想提起勁頭來，就難了。高三，」他陷入沉思，「多請教老師，要跟著老師教學的步驟來，不要自顧自的。還有，就是要休息好——我那會，每次考試前就要通宵，結果並不好。另外，心態一定要好。還有大半年，要堅持住。無論每次成績是好是壞，沒到最後一刻，都不算數。」

  韓風一直「嗯嗯」點著頭。大姨一家提起表哥都是誇讚不已，所有親戚提起他都是豎大拇哥。他現在的工資，用大姨夫的話說，倆月頂家裡一年的收入。韓風聽他媽說，表哥每個月會給家裡打500塊錢，韓風媽都羨慕得不行，一直說韓風：看看人家，你啊，啥時候能往家打錢？韓風聽得不耐煩，說：別說了，到時候我給你打5000。他媽聽了，不由得一嗔：還5000？你到時候能給你表哥一樣，不忘爹媽，一個月500我就滿足了。

  「大學，是不是很好？」他望著表哥。

  表哥沉思了下，然後笑著說道：「很好，你想像不到的好。你得努力，無論如何得考上大學——那幾乎是走出去的唯一的道路了。」

  韓風聽他媽說，表哥找了個北方的對象，談了好幾年，但是這時候他不方便問了。表哥是他的精神偶像，是最初的人生導師，給了他太多的鼓勵，甚至比他親哥韓山對他都好。

  「我們那年，」表哥回憶著，「出了個清華的。那傢伙還是我的同桌，桌子上就擺了薄薄幾本書和幾張紙，一直如此，任誰都想不到。我那年復讀，平常成績不顯山不露水，結果最後一戰成名。這世界上有高人啊。我那時覺得腦子都用爛了，結果呢——別像我學習，我做得也不好。」他扭過頭，透過厚厚的眼鏡片，眼神殷切地看著韓風，「我希望你比我強。這麼多表兄弟中，我就發現你這麼一個苗子，別讓我失望，嗯？」

  「好。」韓風回答得很堅定。

  「你們班，現在有沒有那種苗子，就是黑馬的？」

  「有吧，有個女生，很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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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向人家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