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美女老師幸運多
2026-10-29 17:21:04
作者: 江南晨月
蓋主任在班裡上課,經常說的幾句話,或者口頭禪就是「my dear students」。有一次學校開會——那次因為月考是幾個高中用的同一套試卷,他帶領的英語組整體成績比一高、三高要好,被學校開大會表彰。下台後他很春風得意,走到那時的高一一班那邊時,韓風朝他說了句「congratulations」,就是祝賀你。這時候班裡的男生一起:「哦?」蓋主任這時候笑得眼睛都眯縫著,拍了拍韓風的肩膀。
韓風的英語很好,蓋主任還是很喜歡他的。蓋主任菸癮極大,手指食指中指之間因為常年夾煙而被熏得發黃,他的嘴唇有時候發紫,不知道是不是抽菸過多的原因。老元並不抽菸,老耿也不抽,蓋主任是時不時要來一根,開會時總會搞得會議室霧氣騰騰。他很有威嚴。有一次,那時候他已經是學校的教導主任,開學生交流會議,學生們一直在竊竊私語,他一拍桌子,氣場全開,然後厲聲說道:「哪班學生?嗯?」下面立刻就靜下來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教學上——現在已經是領導層了,所以教學對他來說,反而不是最主要的了。他對於漪老師的打壓慢慢也沒那麼嚴厲了,況且他覺得那不是打壓:年輕老師麼,年輕氣盛是有的,需要把身上的稜角打磨下,太有性格將來會吃虧的。他有時候看著年輕的於漪老師,忍不住這麼想。第一次見到於漪老師時,他也眼前一亮,但是到他這個年齡,早已經是眼裡只有事業了。工作麼,職場麼,到哪裡沒有委屈,到哪裡沒有傾軋?如果一切都開開心心、順順利利,大家天天和和睦睦,那這個地方,或許只有是在幼兒園——成年人就不要再幻想這些了。所以當他有時候看著於漪老師那跳動的不豫的眼神,他是知道於漪老師在想什麼的,但是他覺得這都正常。他這一路付出了多少才走過來:當年中專解散,那一幫老師被裁掉了多少,他是走了多少路子才調到二高,他記憶猶新。按照他這個年齡,對比董副校長,他最低也該是個副校長,但現在他還高不成低不就的在一個所謂什麼主任的位置上坐著,天天見誰都陪著笑,見誰都幫忙地窮忙著。年近半百,一事無成,多少次他晚上喝著悶酒。這就是日子,所以,那就好好過日子吧。他有時候還羨慕年輕老師——都是那麼有幹勁,相信規則,相信努力。他早就過了那個相信美好的年紀了,他現在更多的是給別人信念感,讓別人相信這個世界是如此美好。
於漪老師高一一整年都很忙:忙著備課,忙著出題目,忙著批作業,聽課、磨課、說課。她覺得她這麼多年沒這麼辛苦過,但是她覺得值得——她要感謝元主任,感謝元主任對她的幫助。她畢業那會兒,已經投簡歷要去大城市的一個外企了,但是家裡人不願意麼——父母覺得一個女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獨自一個人打拼,不放心。但是如果不去的話,再投簡歷,已經過了最佳的求職時間了。那天她是陪著幾個宿舍的女生去學校操場的招聘會場,那時候距離她畢業離校已經很近了,她也在發愁自己的前程。操場上好多都是學校在招聘,那時候地區師範還是很吃香的,畢業生還能進縣城的高中。那時候老元正和蓋主任、董副校長坐在一個前面寫著「xxx二高」的牌子前,不時地微笑著解答著旁邊學生的問題,然後遞出拿著的學校資料。老元正忙著,不經意那麼一瞥,看到了正在和其他女生說笑的她,然後便打了個招呼:「那位同學,有沒有興趣來這邊看下?」
於漪老師回想著那時候,不覺一笑——短短几年前,那一幕猶在眼前,很多細節還歷歷在目。她覺得她是如此幸運,一切仿佛天註定,那麼順利,那麼絲滑,一切在她不知不覺間就成了既定現實。她那時候聽見老元喊她,愣了一下,然後微笑著指了下自己:「我嗎?」
老元點了點頭,拿過來於漪老師遞過來的一份簡歷,和旁邊的蓋主任、董副校長一塊看了下,他們都覺得滿意。當他抬起頭,這時候於漪老師笑起來的一副梨渦淺笑,那種青春感覺,那種氣質,一下子深深地撞擊了他內心最深處那一塊柔軟的區域,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上大學時曾經追求過的、學生會的那個藝術系學聲樂的美女學生會主席——那女生現在已經是省廣播電視台的製片主任。他不禁愣怔了下,然後笑了下,然後心裡說:這個英語老師的職位,就是她了。
於是他拿起一張表格,遞給於漪老師,然後笑著說道:「小姑娘,填了這個表,可以直接去二高。這是學校的待遇,你看下,沒意見的話,最晚下午五點來找我們。可以透露下,這個崗位競爭很激烈——看你是外語系的,我們今天外語系的簡歷都收到了百十份了。」
於漪老師那時候很激動,於是忙不迭地答應道:「好啊,好啊,我可以的。」
這時候老元看了下她的籍貫:「你還是我們縣的,可以,這更合適了。」
知遇之恩,她一直在想。老元對她真的好,她能感受到那份來自一個長者的深深的關愛。她很多事情都是特辦的:學校外語組有好多資深的老師,私下裡送禮給老元,都在謀求帶小班的機會,但是老元直接給了她,沒帶任何猶豫的。誰都知道帶小班容易出成績——她帶的班裡的古微,每次英語成績都是140+。幾乎所有的領導都在誇讚她教得好,她心裡透亮:那是學生學得好,古微就是自學英語都不會低於140,那是學生的本事,不是她的本事,她只是沾了學生的光。好幾次都是古微去辦公室找她,告訴她她教學當中的失誤,告訴她哪裡講錯了。她羞愧之餘,還有點感動——碰到這一幫善解人意、內心充滿陽光的好學生,她也覺得幸運。而這一切的源頭,是來自於老元對她的賞識。尤其是經歷了兩年多蓋主任的職場霸凌,她愈發覺得老元對她這一份偏愛的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