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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學霸的養成之路

2026-10-29 17:21:31 作者: 江南晨月

  那個晚自習,閔柔坐在座位上看著眼前的試卷——那是簡丹的,是她讓鋼蛋元康去找簡丹借的。元康的性格極好,在男生女生堆里都很受歡迎;理二同樣男生女生都讚不絕口的是應爽。閔柔因為太優秀了,成績太好了,以至於好到沒朋友。班裡學生大部分覺得她成績是一座高山,一座讓人仰望的高山,加之她平常獨來獨往慣了,不苟言笑,所以大家都很敬重她,同時也在遠離她。高手都是孤獨的,費文也是。但是費文更多的是精力有限,沒時間去聊天,他的情商其實是很高的,有時候聊天也讓其他人覺得很舒服——費文其實不算孤獨。

  閔柔和簡丹平常說話很少,或許因為都是那種性格,兩人都在刻意保持距離。高二時,閔柔在理二,有一次月考後分座位,她和古微坐到了一塊——因為說話時雙方可能都不太對頻道,於是很快就找人換了位置。後來閔柔就固定坐在後面了,每次月考後她都是前幾個去挑的。元康和容易、高翔是她為數不多能夠聊天的:高翔和她一個村,從初中就是同學;元康脾氣極其耿直,一直拿她當哥們。這樣的關係,放到理二就是五虎將——應爽之於古微,也是如此,各有各的圈子嘛。她有時候心情不好,元康會陪著她在桌子上下五子棋,有時候會陪她聊天。

  有一個網上的問題是:男女生之間有純友誼麼?有的。元康有時候就覺得,他很心疼閔柔——這女生悟性太高,圈子太小,智商足夠,但是太冷、太冷靜、太冷漠、太清高,以至於很少能交到朋友,但是性格又是很單純的。所以,他覺得,他得儘可能盡一個朋友的職責。他現在成績並不好,全年級七八十名,但是閔柔不一樣。他覺得能陪閔柔度過高三,能讓閔柔考上理想的大學,也就足矣。我不行,我朋友行。

  趙婷很欣賞閔柔,是因為她的物理足夠好——好到很多時候趙婷上課時都會說:「閔柔,你怎麼看?」然後她就站起來,言簡意賅、一語中的地說出思路,每次趙婷都連連點頭。理一理二物理有幾個高手的,石東也很厲害,古陽也是。理綜對於一些人就是有一種魔力,那近乎一種天賦,跟努力好像並不正相關。對此費文有時候就有點自慚形穢——他各科都很均衡,面對這幾個偏科、偏理綜的,他有時候也很佩服。閔柔理綜就很好,況且,那種好,比起費文來說,她是帶點天賦的,上限比費文要高。

  這次考試,簡丹理綜270,她考了220,費文230。她做題時就覺得疙疙瘩瘩——那些題目正好考到她不是很擅長、然後又沒好好複習的,比如物理考到了電路實驗,化學考到了化學平衡,生物考到了那個設計一個實驗這種。她很想知道簡丹這次考得好,好在哪,她又不方便直接去找她,便讓元康去。

  元康嬉皮笑臉地走到簡丹面前:「美女。」

  簡丹見到他就笑了:「喊姐,喊姐就啥忙都幫。」

  元康笑了:「姐哎。」

  簡丹立刻沉下臉,拿起書就朝元康打了一下,元康躲開了,然後她噗呲笑了。

  「借下卷子唄,看看你理綜咋考的。」元康笑著說道。

  簡丹從桌子上擺得整整齊齊的一摞子書下抽出了那張試卷,遞給他,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朝他座位上瞅了一眼,然後就都明白了:「護花使者啊,你這老好人。」

  「我也可以護你,走了,您吉祥。」

  元康走了,留下簡丹笑得樂不可支。

  閔柔此刻拿著簡丹的卷子,左手托腮,右手飛快地轉著筆——自從高翔教會她這一手,這都成了一個癖好了。她停下,拿手翻著試卷,剛才緊縮的眉頭也釋然了。她知道原因了,也知道簡丹這次何以優秀了:簡丹的字寫得比她好一點,然後幾道題的解題思路也很好。然後她翻開了書本,找到相關的知識點,細細地看了起來。

  高一有一次,周末,班裡看電視,是一部二十多集的動畫片。第一集,那個主角小金魚就遇險了,大家都被吸引住了——那片子編得如此吸引人。正在大家揪心小金魚的時候,結束了;這時候也好巧不巧,班裡停電了。那時候班裡十幾個人,都說這個小金魚怎麼如此可憐,馬上就掛了。閔柔平靜地說道:不礙事的,編劇不會讓它死的,因為動畫片題目是《小金魚歷險記》,謎底就在謎面上,死了還咋歷險?

  元康當時就有點驚訝,他是覺得這女生的思路如此清奇。其實考試也是一樣。後來忘了哪個老師上課時說的——那個老師當時出了一個題目,正當學生被難住,他出其不意地解開了答案,看著班裡學生恍然大悟的樣子,他很開心:「看吧,所有考試,都是老猴子在耍弄小猴子。就是這樣,所有的,毫無例外的都是這樣——老猴子是小猴子的時候,他也不會。」

  後來有一次,班裡發試卷,最後問:誰沒有?這時候閔柔正在思考一個題目,驀然聽到好像有人在問什麼,於是她站起來,拿起手裡的東西,然後說:「我有了。」班裡沉寂了一分鐘,突然男生開始不懷好意地大笑。她坐下,臉紅得很,然後一直不吭聲。過了一會,班裡學生也覺得自己過分了,然後就沒聲音了。那次真的把她氣壞了——但是後來男生覺得被閔柔將了一軍,倒整得班裡男生很下賤一樣。

  閔柔的數學很好,她是對數學有一種使命感的。她覺得她如果數學不考最高分,她是有罪過的。她太愛數學了,那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她甚至有幾天晚上就鑽研數學一道題目的幾種做法。這次數學考試,她單科最高120;她沒告訴其他人的是,她還有兩個十二分的大題沒時間做——那是沒時間了。她看到數學題的時候,兩眼是會放光的,那是一種痴愛了,一種別人理解不了的痴愛了。

  她語文不好,最多一百分。她搞不明白:那麼華麗的語言,那麼豐富的潛台詞,意義何在?後來畢業很久,韓風有一次給她打電話說他喜歡文學,他很愛好寫作,閔柔直接打斷了:「那不只是拿來寫作文麼,有啥意義呢?」韓風當時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每次考試,她都覺得有點煎熬。語文不好是她的硬傷,她也懶得去努力。再說,二高沒有好語文老師:高一老耿那種嘶吼似的教學,除了費耳朵以外,除了老耿自己每次都酣暢淋漓地體驗一把靈魂震顫,倒是沒啥用;高二有個姓宋的男老師,一肚子酸文章,精明的甚至每次都在糊弄學生,真東西完全不教,上課就是陰晴不定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除了每次把自己感動得一塌糊塗,自己精神享受了,全不管學生是否學到了東西;高三就是老匡,老來得子,每次就拿著一篇小文章:「今天我小兒子哭了,我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對小孩的愧疚,寫了一點東西,給大家念念。」她真覺得厭倦了——一切都沒有數學、理綜來得真實,不玩虛的,多少就是多少。她享受這種踏踏實實的、自己拿手能觸碰到的,而不是那種虛的摸不著的東西。

  有一次班裡上課,章偉給每人發了一張紙條,讓每人寫一句箴言,貼到後面牆上,讓大家看。第二天他進班,在那個貼滿箴言的牆前面站了許久,最後目光落到那一個小小的紙片上——雖然沒署名,他也知道是閔柔寫的。他駐足良久,目光久久沒有移動,看得他肅然起敬,覺得這女生,真是女中豪傑,這志向,簡直了:「皇帝輪流坐,明年到我家。」第二條是:「地球離了誰都轉,但是有了我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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