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人不實在讓人煩

  李猛知道明道最近在談戀愛——他在追秦娟。他幾乎是第一個知道的，甚至在明道意識到這一點之前，他都看到了。後來他想了下：老大很有眼光。因為如果細想下，在理二，秦娟應該是最漂亮的——老大很有眼光。秦娟只是年齡偏小，但是美女的氣質已經隱隱地透露出來了。明道應該是高三一開學就看到，仔細比較過的。好女生也是一種資源，老大捷足先登了，並且按照現在的進度，應該已經快拿下了。明道這一點刻意隱藏著，費文都不知道，五虎將其餘人也不知道——他知道。

  李猛有時候覺得自己很普通，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從高一到高三，理一理二，兩個班，能人輩出，各領風騷，讓人應接不暇。不用說現在風頭正盛、因為理綜太好被理一冉青倒追的古陽，也不用說趙婷偏愛的石東；費文閔柔更不用說了，老牌資本主義強國；就是現在這幾次突然冒出來的馮詩然，他都覺得目瞪口呆，完全想不明白：這個他高一高二一直沒注意的女生怎麼突然就爆發了，他踮著腳尖都夠不著。還有其餘人，都曾經風光過。就連韓風，曾經也是浪頭弄潮兒——韓風高一時最牛時也是蓋住了很多人，只不過現在已經落魄到誰都看不見的地步了。但是人家，也曾經闊過；趙婷在煩他，也是恨其不幸怒其不爭；就連馮詩然、古微見到韓風，表面上也是客氣的，但是他不行。李猛仔細想著這幾年自己的成績：最好的年級20名；這三次月考，第一次44，第二次33，第三次46。明道成績有時候比他好，有時候比他差。但是李猛覺得自己就是老元眼中的「班裡成績的中堅力量」，屬於「大部分人」，屬於「有些還是不錯的」——就是沒有頂尖，也不很差。就是路人甲，就是很多時候老師是不會注意的。他有點不舒服。

  第三次月考結束的第二周的星期天，都是自習課。他第一節去廁所，當時正想著什麼事。結果蹲坑時，站起來時，兜里的錢嘩啦啦地都掉出來了，都掉到那個坑裡，他瞬間一陣慌張。提上褲子後，他蹲下，用手趕快撿起所有能撿起來的毛票，然後去水龍頭那邊沖洗；還有一把一塊的硬幣，都安靜地落在那一坨便便上，他覺得很噁心。於是把毛票用懷裡的紙包著裝到裡面的口袋，回去，去班裡找石雲。石雲有幾塊大磁鐵，周末經常去學校周邊坑邊河裡吸東西，然後拿去賣——吸上來的甚至有坑道河裡的廢棄自行車，靠這個，石雲每個月甚至能收入小几百，驚得五虎將都稱他為財神爺。拿到吸鐵石後，李猛跑回廁所，把磁鐵放到那一堆糞水裡，一陣吸鐵後，去水龍頭那邊清洗後一清點，竟然驚喜地發現吸上來了二十幾個硬幣。

  但是石雲噁心壞了：「你拿我的東西，在那個裡面——咦，」他想起就一陣噁心，「你真噁心。」

  「中午給你加雞腿，你要不接受你就是沒腦子，你要是接受你就不要說這個。」

  石雲想了下：「加，但是你，還真tm的太噁心了。」

  下午他們接著去操場打球，韓風在旁邊——他最近身體不好，沒去打球，站在一邊觀看。李猛解下腕上的手錶，遞給韓風：「幫我看著，你又不打。」

  「你放旁邊不行了麼，有問題了也找不著別人。」韓風很不樂意。

  「沒事，有啥事，你拿著吧。」

  韓風接過來，說：「那行吧。」

  李猛他們打得很激烈，每個人都很投入——這個是理一理二男生每周最放鬆的時刻。分兩隊，每隊都會有十幾人，加上周邊有女生過來觀看的啦啦隊，一下午都熱鬧得很。明道和沈凡是球場上的明星。韓風打過幾次球後，大傢伙都知道他是一個菜雞了——除了每次投球姿勢很漂亮，投中的概率幾乎為0，後來他就不上場了，都是在旁邊看。明道在球場上威風凜凜，如入無人之境，搶球如萬馬叢中取敵首級，加之身段靈活，每次跳起來投球，都會引得一片喝彩。韓風也看得入神。不妨這次明道起身，正準備投球，這時候沈凡跳起來，拿手拍了一下明道拋出正往上跑的球。那球改變方向徑直朝韓風砸過來，韓風拿手一格擋，手裡的手錶「啪」的一下——那球直直砸上，韓風都坐地下了。

  一群人趕快過來，李猛大喊：「我的表！」跑過來拿起來，「韓風你得給我修。」

  「我x。」韓風這時候真想爆粗口。明道這時候把他攙扶起來：「韓風，大家都看到了，是你拿著表。」

  「我修，多少錢我認了。」韓風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