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有女生跳樓了
2026-10-29 17:22:08
作者: 江南晨月
十二月了,幾陣西北風颳過,一下子天冷了很多。第三次月考過去兩周了,老元在班裡說:上半年最後一次月考放到元旦後的第一個周的周末,考完就放寒假,再開學要到一月下旬了。然後就給學生算時間,說是過了元旦,一天快過一年,要大家鼓足幹勁,再努努力,爭取在最後一次考試時考出好成績。最後一次考試是組織的省東南、東北幾個片區二十幾個縣市的聯考,說是會由省里統一閱卷,至於分量如何,大家去想吧。
班裡學生並沒有很興奮——考了幾次,有人已經越戰越勇,有的是不上不下,高興的少。班裡成績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兩極分化:班裡大概前六名每次穩穩地在年級前幾十名;第七名到第二十五名在年級三十名到年級六七十名;班裡二十五名靠後,就是每次在一百名以後了,基本已經認可了自己最多二本的可能。
一個消息在班裡流傳——怎麼流傳出來的,誰流傳出來的,都不知道,大家都仿佛一夜之間,都知道了。那個消息很隱晦:復讀班一個女生,跳樓了,時間大概就是上周。女生們都噤若寒蟬,男生們一直很好奇真相,但是都打聽不出來。那幾天老元都不在班,都是那個趙助教代課;其餘老師,都是上課講十分鐘就離開,整得氣氛愈加詭異。那女生是誰,怎麼會跳樓,在哪跳的,怎麼處理的,所有人都一無所知。最後在男生的再三詢問下,女生們終於支支吾吾地說起來。其餘學生也在匯集了女生們支離破碎的描述後,得出了一個大概版本。
那是一個周日的晚上,很冷,學校下了大雪。晚上女生樓的女生和往常一樣:放學後先拎著暖壺去水房打水,然後回宿舍,要麼洗頭,要麼洗衣服,到睡覺已經是接近十二點。幾乎每個周日都這樣,因為宿舍樓那邊水管數量不夠,要排隊。冬天來了,溫度驟降,宿舍里也冷,每個女生都加了厚被子。即使這樣,學生們也凍得不行,睡得也並不踏實。大概晚上一點多,有靠近窗戶邊的女生,聽見外面有個沉悶的聲音,然後也沒注意,睡過去了。過了半小時,聽見宿管那老太太「啊」的一聲驚叫,然後好多女生都驚醒了。又過了半小時,靠近窗戶的女生打開窗戶,發現樓下站了幾個人,然後這時候熙熙攘攘的人多了起來,然後便聽見救護車的聲音。那宿管阿姨在樓道里喊:
「都睡覺,別開窗戶,別開門!」
救護車的聲音遠去了,一切慢慢沉寂,只有外面的風雪肆虐。第二天早上,有女生說起得早的女生看見地上有一灘血漬,然後看見宿管阿姨拿著煤渣蓋上了。很多學生開始起床,熙熙攘攘的人群湧現的時候,那時候雪已經下得很大,地上白茫茫的,已經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這就是全部信息了。老元一周後回來了,很疲憊。坐在班裡的時候,他心裡很堵,嘴唇明顯抖動著,想說點什麼,但是最終什麼都沒說。每個老師都諱莫如深,學生們心裡一直籠罩著疑雲。這個事情在高三過了一周多沒人再提了,依然是一個無頭懸案。學生們太忙,過陣子就有新的事情塞滿了每天的日程,這個事情的熱度也就下去了。
一個女生,跳樓了。後來學生腦補了很多畫面:比如是高五的一個女生,復讀了兩年了,這次考試太難,理綜直接掛掉,150分都沒考到,過不去心裡的坎,直接跳樓了;還比如,是一個學美術的女生,一直要考名牌,復讀了好幾年,最近被男生甩了,選擇從樓上一躍而下自我了斷。那段時間氣氛真的很壓抑,人心惶惶,學校始終沒有出來闢謠。只是學生們都在想:復讀,真的能把人逼得跳樓麼?那麼好好學習,儘量今年考走吧。
「真有這樣的事情。」臥談會上,古陽說道,「也可能傳出來的版本就是真實版本。」
「老古,你確定?」明道說道。晚上幾個宿舍的學生集中到一塊,想徹底解開這件事的謎底。
「我們村,有一個人,高考沒考好,人傻了。」古陽說得很冷靜。
這時候周鋼說道:「別以為這事不可能,就是我們,到時候,好與不好,大家先保命,別想不開。考大專也走。你看下咱那個趙助教,說是地區師範畢業的,其實是專升本考到地區師範學院的。我想開了,考不好我就上三本,我爸說了,再貴也去。」
「三本啊。」大家面面相覷。
「大家,我說一句。」明道這時候總結道,「咱都聽聽——咱都是上了這麼多年學,誰要是考不好,可以先找我。別,千萬別,不值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