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是蠕蠕游騎!斛律蒙、乞修奴前面開路,我斷後!」劉旭呼喊一聲,眾人催馬揚鞭,全速逃離此地。
身後的柔然游騎顯然也發現了他們,緊追不捨,口中呼喊著柔然語,時不時射出一兩隻冷箭。
只是這伙柔然騎兵騎術尚可,在疾馳下射出的箭卻毫無準頭可言。
劉旭一邊策馬,一邊回頭看去,追擊的游騎約莫二十騎,當即取下角弓,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借著馬鐙發力,身體向後一擰,右手發力將弓拉滿。
咻的一聲,箭矢精準命中追得最急的柔然騎兵,那騎兵悶哼一聲,當即栽下馬背。
柔然騎兵追勢為之一頓。
與劉旭並行的漢人李循當即稱讚道:「什長神射!」
自馬鐙問世,在馬背上開弓就已經不算是什麼難事,但能做到在疾馳中精準命中敵人的人,整個懷朔也不多。
劉旭見狀將弓挎在胸前後,大聲道:「隊形散開,加速衝過前面的草坡,甩開這群蠕蠕人!」
乞修奴和斛律蒙當即分散,其餘士卒也照學,隊形很快散開來
柔然游騎見劉旭一行人加速,當即反應過來,死去同伴的刺激直接激發了胡人骨子裡的凶戾,二十餘騎嘶吼著再度追來,箭矢齊發。
柔然騎兵本就是追擊方,加上劉旭已經命令散開陣型,射出的箭矢除了嚇唬人也沒別的作用了,就算倒霉被流矢命中也射不穿皮甲。
「還擊!」劉旭連發兩箭,也不瞄準只往柔然騎陣里射,隊裡除開劉旭外也就斛律蒙和乞修奴能夠勉強回身射上兩箭。
這次還擊命中了三匹柔然戰馬,戰馬吃痛下柔然追兵又減員三人,剩下的胡人終究還是心生怯意,追擊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放緩。
緊跟在劉旭身旁的李循問道:「什長,蠕蠕人軍心已亂,要不回身衝殺一波定能有所斬獲。」
「不必,回身衝殺也無法殲滅所有蠕蠕人,我等應極速回營復命,免得這部蠕蠕人逃遠。」劉旭說罷,勒馬提速,全隊朝著白道堡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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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時,白道堡。
經歷一天一夜的奔馳後,劉旭一行人總算回到了營地,一個個都疲憊不堪。
劉旭強打精神,第一時間面見段曲,匯報導:
「不負幢主所託,屬下已經探尋到一處蠕蠕部落,至少七十戶人家。只是歸途中碰見蠕蠕游騎,恐這部蠕蠕人收到消息後搬離原地,還望幢主早做決斷。」
段曲聽劉旭如此一說,當即頷首道:「我已經命人為你們備好了吃食,先下去好好休整,明日一早由你什作為嚮導,待剿滅這部蠕蠕人後,答應你的事我絕不食言。」
劉旭一行人胡吃海喝一頓後,回到營房,劉旭對著手下九人道:「明日幢主將親率兵士突襲蠕蠕部,我等富貴就在此一搏了。」
眾人聽到這話都激動得不行,唯有劉旭說完後倒頭就睡。
次日四更天,段曲召集一、二、五、七四隊,這四隊可以說是段曲手中最強的戰力,全員皆為騎兵,配皮甲,幢里一應供給全部優先,連絹帛都不曾剋扣。
段曲這幢在懷朔也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五百人其中兩百是騎兵,沒辦法,誰叫人家姓段呢?
命人搬出酒肉,待軍士吃飽喝足後,段曲訓話道:「前些時日有戍邊袍澤被蠕蠕人所殺,如今賴劉旭探得草原上有支蠕蠕部落,眾軍士可敢隨我出征為同袍復仇?」
「願隨幢主同去!」眾軍士整齊劃一地回道。
軍心可用,段曲翻身上馬,大手一揮:「出發!」
白道堡北門大開,四隊騎兵兩百餘騎前後錯落奔馳而出,劉旭一什人位於最前端充當嚮導。
大軍一路向北,白日趕路,夜間紮營休整,行軍兩日終於來到當初那片河谷,只是哪裡還有半個蠕蠕人的蹤跡。
劉旭此時正在查看痕跡企圖辨認出蠕蠕人的逃跑方向,牛羊成群就是跑也跑不了多遠。
段曲此刻也下馬,緩緩來到劉旭身邊
劉旭立刻起身行禮,段曲道:「可分辨出蠕蠕人往哪個方向逃跑了嗎?」
「據痕跡所示,蠕蠕人往北而逃,但屬下認為這是蠕蠕的障眼法,據屬下了解蠕蠕人每到冬天就會南下,眼下已是深秋,若向北而去還要穿過戈壁沙漠,路途中不知要死多少牲畜。」劉旭頓了頓繼續道
「西北又全是戈壁沙漠,走這條路必死無疑,至於向南則是自投羅網,因此屬下認為蠕蠕人最可能的方向是東北方向,那裡蠕蠕人勢力更強,他們逃得越深越安全。」
段曲思忖片刻,對一旁的粗壯軍漢道:「阿乞邪你率十騎沿著痕跡確認,若有消息立刻向東北來報,若無,則自行回堡。」
「諾!」阿乞邪領命而去。
段曲翻身上馬道:「傳令,余者隨我往東北方向追擊!納剌鶴你跟在我身旁。」
「諾!」劉旭領命,隨後上馬跟在段曲左右。
軍隊立刻往東北而去,前行半日眼前出現燒火做飯的痕跡,劉旭內心大定。
段曲面上一喜,再次下令道:「隨我沿著痕跡追尋!」
待到天黑時分,眾人看見遠方有火焰燃起,段曲當即命令全軍停止前進,隨後下令:「段沿你率五十騎從左翼包抄,其餘人隨我直接衝進去。」
命令下達,段沿帶著五十騎脫離大部隊而去,剩下一百五十騎緊緊跟在段曲身後朝蠕蠕部疾馳。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騎兵高速衝擊的聲音在曠野上格外清晰,這八十餘戶的柔然部落頓時炸開了鍋,犬吠聲、驚呼聲、孩童的哭啼聲混成一片。
部落頭領阿琪環出帳疾呼,想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有柔然男子應聲從帳眾竄出,翻身上馬試圖迎戰,但更多人第一反應是奔向牛羊想趕著牲畜逃跑。
然而都來不及了。
段曲一馬當先沖入營地,馬刀橫斬,將最近的一頂氈帳繩索砍斷,帳子轟然倒塌,裡面傳來悶聲慘叫。
身後百餘騎兵如狼似虎如潮水般湧入,將營地沖得七零八落,劉旭手持長矛緊緊跟在段曲身側。
此時一柔然騎兵似乎看出段曲是帶兵之人,手持彎刀拍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