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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鎮將府

2026-10-29 17:34:53 作者: 淡淡青水

  大雪連下三日,直到十一月十日才停下。

  白道堡,除開斛律蒙八人外,劉旭還挑選了二十二名精壯軍士,三十一騎押運二十一車財貨,推車者皆為輔兵。

  其中有一車是劉旭、斛律蒙等人所得的賞賜,外加渾托的撫恤。

  段曲通過往來商戶,將劫掠來的牛羊等物資通通換成絹帛,得萬餘匹絹,刨去給士卒的賞賜還剩七千餘匹,此次共押運四千匹絹。

  連日的大雪導致道路積雪嚴重,劉旭一行人走了足足七日才到達懷朔鎮。

  按段曲的吩咐,將絹帛在鎮外的一處莊子中交接,

  劉旭對二十二位軍士說道:「一別兩月,想必你們也想家了,現在諸事已畢,幢主允爾等回家省親,三日後午時會於東門,自行回白道堡。「

  一眾軍士臉上喜笑開顏,道「諾!」便四散開來,各自回家

  待人散後,劉旭對著斛律蒙等人說道:「承蒙幢主恩准,這次回懷朔我將調往別處任隊主,今後賞賜自是比不上段幢主麾下,但只要我有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大夥,願隨我走的往前一步。」

  斛律蒙毫無遲疑地上前一步,緊接著是李循,最後漢人張虎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一步。

  劉旭本以為就斛律蒙會隨自己走,不曾想還有意外之喜。

  大喜道:「善!有你們相助,我無憂矣。」

  但見以乞修奴為首的剩餘五人面帶慚色,低著頭不去看劉旭。

  劉旭問道:「大丈夫何作此態?」

  乞修奴道:「若非什長,我等何能獲此賞賜,只是家中貧困,在段幢主手下賞賜不曾剋扣,去了別幢,層層盤剝之下自己溫飽尚且成難,更何論養家。因此不能隨什長同行,故此有愧。」

  其餘四人也紛紛點頭,表示經不起剋扣。

  劉旭也明白出身軍戶一輩子都被困在懷朔,家中田產大多又被侵占,全家老小全靠當兵吃餉過活。

  斛律蒙家道雖然中落,但好歹屬於斛律部,家中尚有田產。

  李循、張虎二人,各自家中父母早逝,都只剩獨自一人,算得上一人吃飽全家無憂。

  而其餘五人家中貧寒,全靠自己支撐,不敢冒險追隨劉旭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劉旭笑道:「我當何事,大丈夫生於天地間,上不能奉養父母,下不能庇佑妻兒,縱有沖天之志,心亦難安。

  

  汝等留下是為養家餬口,這是世間正理,何愧之有?況且我等本就是戰場經歷生死的兄弟,今日雖不能同往,但情分仍在。

  先回家省親,今後若有困難可來尋我,我自當鼎力相助。」

  說完拍了拍乞修奴的肩膀,朝其他四人點了點頭,五人聽得此話臉色終於鬆了下來,齊齊抱拳行了個禮,轉身拿上各自財貨離去了。

  「張虎、李循你二人先將賞賜帶回家,我還需去一趟鎮將府,來日我來尋你倆。」

  張虎、李循對視一眼也抱拳行禮隨後離去,待二人遠去後

  劉旭對斛律蒙道:「斛律蒙,渾托和你相熟,他的骨灰和撫恤都由你去送達。」

  「諾!」斛律蒙顯得有些沉悶,好友渾托的死給他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一切安排完畢後,劉旭懷揣著書信來到鎮將府,待人通報後,便由人領路進入鎮將府,領路者年歲看著和劉旭相仿,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人。

  劉旭目測其人身高約五尺三寸(約1米65),上身長,下身短,寬額高顴,麵皮呈赤褐色,眉目生得疏朗,右腿微跛。

  那年輕人見劉旭時不時看自己一眼,道:「你這人,盯著我瞧什麼?莫非沒見過懷朔小吏耶?」

  劉旭連忙收斂目光,拱手下拜,致歉道:「失禮,只是足下形貌異於常人,一時多看了兩眼,在下並無冒犯之意,告罪,告罪。」

  那年輕人聽罷,倒也不惱,玩笑道:「你這人倒是實誠,我平生最厭惡似你這般身材高大之人,叫我說話都得抬頭。」

  劉旭聽他這般說,不由也笑了,道:「足下若是抬頭累,那我蹲下與你說話便是。」作勢便要屈膝。

  年輕人一把握住劉旭手臂,力道竟出奇地大,道:「你倒也是個妙人,我叫侯景,你也可以叫我萬景,在這鎮將府中任一功曹吏,不知你如何稱呼?」


  劉旭一愣,雖然他了解歷史不多,但宇宙大將軍侯景的名頭還是聽過的,候景之亂發起人,南梁,梁武帝蕭衍的減肥訓練師。

  「在下劉旭,鮮卑名納剌鶴,目前任一什長。」

  兩人互通姓名又隨意聊了幾句,便來到了一處獨立房舍。

  「府主,劉旭帶到。」侯景站在門外通報一聲。

  「進!」屋內傳來的聲音略顯蒼老。

  劉旭走進屋內,只見一年過六旬,鬚髮盡白,年過六旬的老人正在看著案前的文書,身上帶著一股不怒之威的氣勢。

  劉旭先抱拳道:「鎮將,段幢主交代之事,屬下已經辦妥。」

  緊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這是段幢主交給您的信。」

  段長接過信件拆開,閱讀起來,眼皮低垂,臉上看不出喜色。

  看完信件後,才開口道:「你就是劉旭?叔正在信中可沒少誇你,說你武藝過人,智勇兼備。」

  叔正是段曲的字,段長祖上本是遼西鮮卑,內附北魏後響應孝文帝的漢化政策,全族改姓段,變為遼西段氏,傳到現在已經高度漢化連鮮卑名都沒有了。

  說來也是奇事,此時北魏高層鮮卑貴族給自己取漢名,取表字,底層的漢人卻喜歡給自己取個鮮卑名字。

  「承蒙幢主厚愛,旭不過盡本分而已,不敢當此誇讚。」

  段長道:「年輕人何以如此謙遜,倒像是上了年歲的老頭。」

  劉旭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回鎮將,旭不善與人相爭,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這種習慣。」

  段長也不在意,接著道:「出塞一事不能見於明面,你是因營中比武,數拔頭籌而被叔正舉薦,你且自去功曹處敘功,任職。」說完拿起案上的文書

  劉旭當即明白這是送客的意思。

  於是道:「旭謹記,容旭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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