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抱著有棗無棗打三桿的想法。
劉旭來到了竇嚴的軍帳內,向竇嚴提及隊中糧米不足的情況。
竇嚴一臉為難,嘆了口氣,道:「懷朔鎮,地處邊塞,運糧耗費頗多,朝廷調撥不足,能有這些,已經是我盡力而為。你身為朝廷官員,應當體諒朝廷難處,安撫麾下士卒,莫要多生是非,惹出禍端來。」
劉旭解釋道:「朝廷之難,我心中亦明,但是幢主,士卒糧餉不足,腹中飢餓,長久以往恐人心浮動,倘若有人鼓譟生事......」
不等劉旭繼續說下去,竇嚴就打斷他,道:「唉,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這樣吧,過幾日我想想辦法,再給你調八石糧。」
竇嚴其實本不想給劉旭半石糧,但考慮到侯景,也就忍痛給了劉旭八石糧。
劉旭生怕竇嚴反悔,趕緊抱拳行禮道:「多謝幢主!屬下代隊中弟兄謝過幢主!」
竇嚴揮揮手道:「我還有軍務要忙,若沒有其他事,你且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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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人辦事,不能第一次上門就請人吃飯給人送禮然後提要求,會顯得自身太過功利,你得循序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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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旭明顯就深諳其中之道。
在劉旭請侯景喝了六次酒後,兩人的關係也是逐漸熟絡起來。
一日傍晚,劉旭在鎮將府外等著侯景,侯景此時正滿面春風地和一位年近三十、文士打扮的人走了出來。
侯景一眼就看到了劉旭,和那文士走到劉旭身前,高興道:「納剌鶴,你來得正好,省等我去尋你,今晚我請宴。
哦對,忘了介紹,這位是鎮將府省事,司馬子如,字遵業。遵業,這位則是我跟你常提起的劉旭。」
劉旭心想,司馬子如,就是高歡被自己兒子綠了,然後勸慰高歡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也被兒子綠了的勸人大師嗎?
兩人相互見禮,互相寒暄了兩句。
劉旭這才問道:「萬景有何喜事,竟如此高興?」
「只因我今日升任功曹史爾。」到底是十六歲的少年,升任功曹史後侯景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隨後三人一行,來到一處酒樓包廂內,上齊菜餚,便一邊說笑一邊吃喝起來。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旭放下酒盞,忽然長嘆一口氣。
侯景正啃著一隻羊腿,聽到嘆氣聲,抬起頭來,問道:「納剌鶴,好端端的,嘆什麼氣?」
劉旭搖了搖頭,端起酒盞抿了一口,故作愁悶的說道:「我手下兵卒大多為少年兵,家中無依,如今身處我麾下,只恨我手中無甚余財,不能讓他們吃飽飯,心中甚是慚愧。」
侯景抹了抹嘴,端起酒盞,眯著眼睛笑了笑,誇讚道:「納剌鶴果然是仁義之輩。」
司馬子如也在一旁跟著贊了句仁義。
劉旭見二人都沒了下文,只好主動出馬,壓低聲音問道:「不知萬景,遵業有何教我,讓我手中不至於如此緊迫。」
侯景與司馬子如對視一眼,隨後低聲道:「納剌鶴,我知道你也是在段曲手下待過的,世家貴人們的斂財方式,我們是萬般學不得。
但賺些微薄財貨的細碎門路不少,就看你拿不拿捏得住。」
劉旭一臉正色,略帶嚴肅地說道:「萬景兄直說無妨,旭做事,萬景兄盡可放心。」
侯景繼續道:「我知你與明府有舊,懷朔鎮雖為邊鎮,但如今與蠕蠕人修好,民間行商互市的人極多,其中不乏有私運皮毛、牲畜之人
目前明府有意從不同幢抽調幾隊負責緝私,我和司馬子如一起向明府舉薦,定能成功,只是其中哪些能查哪些不能查你心中要有數。」
劉旭當即斬釘截鐵地說道:「旭心中明白,事若成,萬景兄、遵業兄,你們二人每月分潤我必不會少。」
說完端起酒盞向二人敬了一杯,司馬子如,侯景也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三人談妥事情和分潤比例後,又吃喝說笑了一陣,直到天黑,才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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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旭踏著夜色搖搖晃晃地回到家中,劉遠看著劉旭這幅模樣臉上有些不虞
「我看是當上隊主不知道姓什麼了,天天在外胡吃海喝......」
賀氏在一旁道:「好了,好了,你少說兩句,讓阿旭好好休息。」說著便把劉遠拉走。
「你就慣著他吧,自從當了隊主,家中錢財不增反減......」
劉旭躺在床上心中諸事繁雜,他理解父親劉遠,若自己不是穿越過來,此時恐怕也是以撈錢為主。
但憑藉自己這幾月的見聞,這北魏貪腐成風,懷朔在六鎮中已然算是上等鎮,士卒都在忍飢挨餓,其他鎮的情況可想而知。
眼看著亂世將近,為了撈錢而失了人心,這錢撈得再多又有何用,不過是別人刀下的一條肥豬罷了。
次日一早,劉旭正要出門,劉遠便叫住了他。
「昨日我和你母親商量了一下,你已十六,過去你常說要先立業再成家,而今已然是一隊之主,業已立,該到了成家的時候了。」
劉遠之所以如此急迫,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自家子嗣不豐,劉遠就一個獨子和一個女兒,
大女兒今年三十有二名叫劉蘊遠嫁到武川鎮去了,嫁人那年劉旭還沒滿一歲,對於這個阿姊劉旭沒什麼印象。
「娶妻一事暫且等等,我現在娶妻不過娶一軍戶女,與我無益。」劉旭道
「與你無益?難不成你還想娶豪門大族的女子?」劉遠氣得笑出了聲
隨後繼續道:「懷朔鎮中有多少軍戶子弟,年少上陣一夕殞命,半個兒女都不曾留下,你如今在邊鎮軍中,萬一刀劍無眼,死後豈不是斷了香火!」
賀氏連忙罵道:「胡說些什麼呢,我兒長命百歲。」
劉遠也覺失言,語氣緩和道:「我不求你有多高的成就,只求你平平安安早日成家,早日留下血脈,不至於劉家斷了傳承。」
劉旭其實理解父親劉遠的心情,開口道:「父親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現在蠕蠕人已經和大魏修好,兒子以後也沒什麼機會再上戰場搏殺。
只是賀六渾都能被貴女看上,兒子為何不能?」
其實這些話大半都是寬慰劉遠的謊言,深入了解過懷朔局勢的劉旭,對於未來的六鎮之亂感到有些擔憂。
劉旭只知道六鎮之亂,懷朔武川是抵抗起義軍的一方,最後是葛榮被爾朱榮殺死宣告結束。
可具體過程卻全然不知,亂世將起,若娶軍戶女,到時候後自己肯定要跟叛軍做過幾場,家眷又託付給何人,總不能都留在懷朔鎮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