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司馬子如和侯景的舉薦,加之段長與劉旭有過一面之緣。
段長大手一揮直接任命劉旭任懷朔鎮南門候,仍統領原竇嚴第三隊士卒,由鎮將府直屬。
專司監察來往禁物,凡由南門私運鐵器、絹帛出入長城者,皆歸劉旭查辦。
門候是典型的位卑權重,負責城門的開啟和關閉,檢查進城人員,一般只有搜查權,擔任之人皆為心腹。
劉旭現在不僅僅有搜查權還有辦理權,權責更重。
現在劉旭在懷朔鎮中,也是叫得上名號的人物了。
懷朔鎮中最大的走私犯就是段長,劉旭這個職位不過是專查沒收那些沒背景的商人的違規貨物,順便再吃拿卡要一番。
至於當地豪強及世家大族,憑現在劉旭的身板,那是碰都碰不得的,只能乖乖放行。
劉旭在任門候期間,所獲也就堪堪能夠支撐起全隊的衣食,畢竟七成利益都分潤給了侯景和司馬子如二人。
解決了財務危機,劉旭便將所有心思放在了培養那十個少年兵的身上,侯景都多次勸他把錢攢著,留作打通關係使用。
劉旭只言,若自己不管,這些少年就難以得活,這話傳開,劉旭漸漸在懷朔鎮中有了仁義的名聲。
時光荏苒,光陰似箭。
劉旭在日復一日的教導下,漸漸發現這十名少年中識字最快頭腦最靈活的是十二歲的趙樊,最愚鈍的數十三歲的紇骨默、紇骨野兩兄弟。
劉旭給他們倆取劉姓,稱作劉默,劉野。
時間來到神龜二年的五月十七日,在去年的冬天裡,劉旭隊伍中有兩個老兵沒能挺過去。
換補上的這兩個老兵家的兒子,都是十三四歲的年紀,被劉旭一同編入少年兵中。
今天劉旭要回一趟家,主要是有兩件事情。
其一是劉旭的外弟賀剛接替其父入伍,母親賀氏已經在劉旭面前提了多次,想讓劉旭幫襯一番免得賀剛在軍中吃虧。
劉旭準備把他編入自己隊中,正好隊中空額很多。
外弟也就是表弟的意思,劉旭和賀剛只相差一歲,兩人關係甚好,互稱小名。
其二便是侯景說高歡將要在今日晚上邀他赴宴,劉旭也想看看高歡其人,於是欣然應允。
回到家中,舅父賀靡正在和母親說笑,賀剛則在一旁作陪不時附和兩句。
賀剛看到劉旭,起身道,「阿鶴,你終於回來了。」
賀靡臉色一垮,作勢要打,怒道:「此乃你兄,阿鶴也是你能喊的?簡直是不分長幼!」
劉旭勸道,「舅父何必動怒,阿剛與我相差無幾,互稱小字乃親近之意。」
賀靡握著劉旭的手,說道:「唉!是我驕縱了他,今後還望阿旭你能在軍中照拂一二。」
「此是自然。」劉旭應對道。
此時劉遠提著些肉食從屋外進來,對著劉旭道:「正好回來,今晚大家一起吃飯。」
劉旭搖搖頭道:「父親,我此次回來已答應別人赴宴。」
「又是侯景和司馬子如?」自從結交這兩人以來,劉旭隔三差五的就和這兩人在一起吃飯,劉遠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是,是賀六渾請宴。」
劉遠臉色沉了下來,「賀六渾?可是那個娶了婁家女的賀六渾?」
窮小子娶貴女在什麼時候都是爆炸新聞,此時亦然,賀六渾的名字在懷朔鎮中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劉旭點了點頭。
劉遠頓時來氣,罵道:「賀六渾本是一破落戶,憑藉一副相貌攀得貴女,你今去赴宴,莫不是想依此故事?
我曾是如何教你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自去年起,我就感覺你不對,滿腦子都是攀附權貴!如此豈能長久?」
劉遠從沒如此罵過劉旭,可見確實氣得不輕。
一旁賀氏,賀靡,賀剛三人都在勸說劉遠,大抵意思就是劉旭自有分寸云云。
「兒子只需對得起本心。」雖然被罵了一頓,但劉旭主意不改,隨劉遠說去,無非後面再讓父親罵兩句罷了。
高歡請宴的地點自然不是一般的地方,是一處由鮮卑人所開設的酒肆,算得上是懷朔鎮中最好的酒樓。
進入包廂,內里舖設羊毛毯,擺放著來自西域的珍奇擺件,燈燭將室內照得通明。
高歡如今為函使,這般排場,光靠他的俸祿可不夠,還是娶妻娶的好啊,劉旭心中想到。
侯景和司馬子如早已到場,見劉旭到來,侯景便為高歡介紹起來,高歡起身笑著把住劉旭的手臂。
道:「早聞劉侯門乃段公之心腹,為人仁義,今幸得一見,先請入座。」
「此乃外人謬讚,旭何當此言。」劉旭也笑著回道,那場面叫一個和和氣氣,好似兩個人就要當場結拜
高歡隨後親自將劉旭引入座位上。
在座的,除了劉旭、司馬子如、侯景外,還有四人,由高歡介紹。
分別為劉貴、尉景、孫騰、蔡儁(也被稱為蔡俊,兩字發音相同),其中尉景是高歡的姐夫。
劉旭並不知道這些人在歷史上是什麼地位,但想來只要活到高歡起勢,這些人肯定都會在史書上留下一筆。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大概也是如此吧,所以現實生活中能認出大哥也是門技術活。
此時酒桌之上,高歡,笑語連連,那副美姿容,加上舉止間的豪邁之氣,確實讓人心生嚮往。
酒過數巡,席間氣氛漸漸活躍起來,眾人談性頗豐。
此時,高歡放下手中箸,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輕嘆一口氣,就開始說起去洛陽送公文時的所見所聞。
「此次我入洛陽,天子腳下,居然發生了暴動,羽林軍聚眾千餘,打砸尚書省大門,隨後輾轉攻入征西將軍張彝家中,火燒宅邸。
張彝被活活打死,其子張始均被燒死,只有張仲瑀逃了出來。」
劉貴聽完後,道:「不管為何暴動,朝廷肯定會將這千餘羽林軍盡數處決。」
高歡搖搖頭,道:「我只聽說是張仲瑀上書所引起,朝廷只誅殺了八個帶頭之人,其餘人都被赦免。」
劉旭聽完,只覺得朝廷威嚴盡失去,對于禁軍的掌控力度都如此薄弱,日後生亂怕是無力平叛。
正當劉旭深思之時,高歡道:「朝廷對禁軍約束尚且不足,現下懷朔是何情況各位都心知肚明,恐將生亂,只是不知我等又將何去何從?」